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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混戰

2026-09-22 12:05:55 作者: 常鴿兒

  南湖府的堡塢之外。

  煙塵滾滾,喊殺聲震天。

  陳野作為崔家的部眾,被安排在了最前方,與謝家一部共同擔任誘敵的任務。

  「陳將軍,盟主傳令!待重武樓的人衝出來之後,你部力戰後便佯裝不敵,將敵軍引入右後側伏擊圈,不得有誤!」

  傳令兵策馬而來,勒馬停在陳野面前,將謝玄安的軍令傳了過來。

  陳野心中一沉,領命道:「得令!」

  傳令兵見陳野接令之後,片刻不停,調轉馬頭飛奔回報。

  陳野讓人打了旗語。

  身後的莊朝陽等人見了旗號,依先前操練那般迅速列陣,嚴陣以待。

  就在此時,重武樓叛軍從堡塢中沖了出來。

  陳野定睛細看,只見堡牆上的重武樓弟子滿臉的潮紅之色,身上散發著一股嗜血的凶煞氣,與尋常的江湖門派弟子截然不同。

  他心中頓時隱隱有些不安。

  「不對勁……」

  當這些人越發的靠近之後,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陳野對身邊的莊朝陽、彭君復等人低聲吩咐道:「待會兒交戰之後,不要戀戰,第一時間就退,撤到伏擊圈中。若是見勢不妙,便直接往後方跑,不要硬拼。」

  莊朝陽聞言,點頭應道:「侯爺放心,屬下明白。」

  然而,彭君復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卻有些微妙。

  

  曹奉節與宇文覺兩人對視一眼,看出了彭君復的意思。

  大戰在即,他竟然還是只思避退,毫無大將之風,將來怕也是只能止步於此了,難有作為。

  就在這個時候,中常侍張讓聽到了些動靜,驅馬來到了陳野面前。

  張讓打量了陳野一番,微笑著說道:「費亭侯,咱家看你這是……還沒開打,便想著怎麼逃了?」

  陳野心中一凜,連忙抱拳道:「公公誤會了,卑職只是奉命行事,想著引誘敵人進圈套罷了。」

  張讓卻不吃這一套,冷哼一聲道:「哼…

  費亭侯,你可是陛下親封的亭侯,又蒙陛下賜了化龍真法,待會兒交戰,你可得認真些,莫要讓咱家難做。」

  陳野無言以對,只得抱拳道:「卑職遵命。」

  張讓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撥轉馬頭朝後方退去。

  陳野望著張讓的背影,眼神愈冷。

  他深吸一口氣,抽出手中的銀烏刀。

  「殺!」

  袁牧之大手一揮,重武樓弟子齊聲吶喊,朝聯軍陣線衝殺而來。

  陳野目光一凝,沉聲喝道:「準備迎戰!」

  片刻之間,雙方大軍就正式接觸,廝殺在了一起。

  一時間,喊殺聲震天。

  謝玄安頂在最前面,氣勢如虹。

  沖在最前的重武樓弟子絲毫不能抵擋。

  他一人可為百人敵。

  竟硬生生在正面頂住了第一波衝擊。

  然而,重武樓的弟子實在太多了。

  聯軍中那些僕從兵從未見過這等場面,很多意志薄弱的,下意識地轉身逃跑。

  監軍張讓像是早已料到這點,帶著禁軍在後陣壓陣。

  見到有僕從兵試圖逃跑,他頗有些不滿。

  如此這樣,對方怎回上套?

  他略施眼色。

  身邊禁軍會意,立刻上前斬下這些逃兵。

  「臨陣脫逃者,殺無赦!」

  幾顆人頭滾落在地後。

  那些試圖逃跑的僕從兵嚇得渾身一顫,再也不敢後退,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前沖。

  然而,崔、王、謝三家上下不過七八百人,面對數倍於自己的兵力,終究還是沒有抵擋住。

  陣線堅持了一陣之後,在重武樓弟子的衝擊下,很快出現崩潰。

  謝玄安見時機差不多了,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已布置好的埋伏圈,當即高喝一聲:「撤退!」


  這一聲令下,聯軍將士如蒙大赦,原本苦苦支撐的陣線瞬間瓦解,所有人都瘋狂地朝著既定的埋伏圈中逃去。

  到了這個時候,張讓也不再攔著,他帶著禁軍與那些聯軍兵卒一道開始撤離。

  陳野混在人群中,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張讓,沒有多說什麼。

  他按照既定的謀劃,迅速撤離。

  重武樓的眾人見朝廷聯軍潰不成軍,登時士氣大振,喊殺聲震天。

  「追!殺光這些世家狗!」

  「一個都別放跑了!」

  重武樓的弟子們如同潮水般湧出,爭先恐後地朝潰逃的聯軍追去。

  他們個個面色紅潤,目光炯炯。

  不少人服用了丹藥之後,體力與戰力都遠超尋常武夫。

  此刻追擊起來更是如虎添翼,氣勢洶洶。

  然而,身在人群之後的袁牧之卻勒住了韁繩。

  他望著前方潰逃的聯軍,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他記得很清楚,此前探子回報,朝廷聯軍的人數不下兩千,甚至可能更多。

  可眼下放眼望去,前方潰逃的聯軍至多不過七八百人,連總數的一半都不到。

  其餘人馬去了何處?

  袁牧之目光微閃,心中驟然生出一絲警覺。

  「不對……」

  他低聲自語,抬頭望向遠處那片開闊地兩側的樹林,心中隱隱有了猜測:「怕是有埋伏!」

  想到此處,袁牧之高喝一聲:「傳令!分兩千普通弟子繼續追擊,其餘人等與本座原地待命,不得輕舉妄動!」

  身邊的長老們聞言,微微一怔。

  有人不解地問道:「樓主,為何不乘勝追擊?那些世家子已是強弩之末,此時正是全殲他們的大好時機啊!」

  袁牧之沉聲道:「我疑其中有詐,若全軍深入,恐中圈套。

  再說,我等兵力數倍於他們,兵力占優,分兵試探亦無不可。」

  眾人見袁牧之已有了決定,當即也不敢再言。

  與此同時。

  坐在馬背上的謝玄安,他一邊策馬狂奔,一邊回頭望向身後的追兵。

  他原以為重武樓的人會傾巢而出,全部追入埋伏圈中,屆時兩翼伏兵齊出,定能將敵軍一舉擊潰。

  可此刻他遠遠望見,袁牧之與那些龍象以上的長老竟然停在原地不動。

  只有普通弟子追了上來,心中不由咯噔一下,頓感不妙。

  「這袁牧之……竟然如此謹慎!」

  謝玄安臉色一沉,咬牙低聲罵道。

  他原本的計劃,是要將重武樓的主力全部引入埋伏圈,一舉殲滅。

  可如今袁牧之只派了普通弟子追擊。

  這便意味著,即便埋伏成功,也只能吃掉重武樓的部分兵力,無法傷其根本。

  然而,此刻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發了。

  謝玄安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沉聲道:「不管了!先吃下這批追兵再說!」

  他繼續策馬狂奔,帶著麾下潰兵不斷後撤。

  片刻之後,過半的重武樓弟子一路衝殺,吶喊著沖入了埋伏圈中。

  就在他們盡數沖入那片開闊地後,

  兩側的樹林中驟然響起一陣喊殺聲。

  「殺!」

  謝玄安事先布置好的伏兵從兩翼殺出,截斷了這些重武樓弟子後路。

  那些重武樓的弟子猝不及防,登時被沖得七零八落,陣型大亂。

  「有埋伏!有埋伏!」

  「快撤!快撤!」

  人群中在追兵之下,發出驚恐的喊叫。

  原本還氣勢洶洶的追兵瞬間亂作一團。

  謝玄安見狀,當即撥轉馬頭,長劍直指追兵,厲聲喝道:「殺!一個不留!」

  聯軍將士士氣大振,紛紛轉身殺了回來,與伏兵兩面夾擊,將重武樓的弟子困殺在包圍圈中。

  一時間,廝殺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


  各類聲音混作一團,血光四濺。

  彭君復、曹奉節與宇文覺三人,與其他幾家的將領一樣,求功心切。

  見敵軍陣腳大亂,幾人當即毫不猶豫地率部衝殺了進去。

  三人都是脫胎境的好手,在亂軍中左衝右突,倒也殺得頗為順手。

  曹奉節長刀橫掃,砍殺一名重武樓弟子後振臂高呼道:「弟兄們,建功立業正在此時!殺啊!」

  然而,陳野卻始終沒有輕舉妄動,被一時的衝殺昏了頭腦。

  他帶著莊朝陽等人,只在外圍遊走,出手襲殺一些零星遇到的散兵,絕不深入。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洪亮的大笑聲。

  「哈哈哈!你們這些世家走狗,果然狡詐!」

  這道聲音洪亮如鍾,從戰場上方滾了過去。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袁牧之穿著灰袍,目光炯炯,殺氣騰騰。

  他身後跟著數位龍象境長老,以及眾多服過丹藥的精銳弟子,從戰場外圍衝殺了進來。

  這支精銳隊伍如猛虎下山般,直直殺入聯軍後陣!

  聯軍原本正在包圍重武樓的普通弟子,陣型早已分散。

  此刻被袁牧之率領的精銳從背後突然襲殺後,陣腳大亂!

  「不好!敵人從後面殺過來了!」

  「快撤!快撤!」

  聯軍將士剛剛還在襲殺重武樓的叛軍。

  轉眼間便發現自己竟被裡外夾擊,前後受敵。

  那些僕從兵一下子失去了方略,進退失據。

  一個個驚慌失措,四散奔逃。

  謝玄安站在陣中,見到這一幕,臉色驟然陰沉下來。

  他千算萬算,還是低估了袁牧之的謹慎與老辣。

  袁牧之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剛剛衝進軍陣的時候,目光就已經鎖定了謝玄安。

  見對方臉色鐵青,一副吃癟的模樣,他不由得開懷大笑。

  「謝玄安!本座今日便拿你入藥!拿命來!」

  袁牧之大喝一聲,兩腳一蹬拔地而起,整個人如大鳥般凌空而起,直撲謝玄安而去。

  他人在半空,雙掌齊出。

  兩道赤紅色的勁氣帶著刺耳的破風聲,直取謝玄安面門。

  謝玄安面色一凝,不敢怠慢。

  他右手持劍,劍光如虹,迎向那兩道勁氣。

  轟!

  兩股強大的力量在半空中碰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

  氣浪轟然炸開,將周圍的塵土碎石盡數盪開。

  離得近的三五名僕從兵被這股氣浪掃中。

  幾人只覺得胸口一悶,好似被一塊巨石撞上,最後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七竅流血,當場斃命!

  謝玄安與袁牧之對此視若無睹。

  他們剛一接觸便迅速分開,然後又很快對撞在了一起。

  兩人的身形極快,幾乎化成一道道殘影,讓人肉眼根本難以捕捉。

  砰砰砰。

  兩人一接觸便打出了真火,不斷在戰場上大打出手。

  謝玄安與袁牧之都是橋海境的高手,此刻全力出手,周身的真元與神念相合,每一次碰撞都會發出沉悶的爆響。

  無形的氣浪在兩人之間轟然炸開,化作一道道無形的漣漪,將周圍的塵土碎石盡數盪開。

  離得近的聯軍將士和重武樓弟子,但凡被這股氣浪掃中,都忍不住吐血倒飛出去。

  謝玄安見硬拼難占上風,突然變招。

  他雙手一指,長劍竟在手中脫手而出,懸浮在身前。

  然後,謝玄安抓住劍柄,在劍身上一抹,一道赤色的劍影從劍身上浮現出來。

  那道劍影初時不過三尺長短,但在他真氣的催動下,驟然劍光大漲,化作無數道赤色的劍氣,密密麻麻,如暴雨般朝著袁牧之飛刺而去。

  劍氣所過之處,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幾名來不及躲避的重武樓弟子被劍氣掃中,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斬成數段,血肉橫飛。

  袁牧之見狀,面色毫無慌亂。

  他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身上綠光一閃,整個人的氣勢驟然拔高了幾分。

  只見他的右手像是吹氣球一樣臌脹起來,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肌肉虬結,比之平時粗壯了整整一圈。

  他一手探出,那手上光影閃動,化作一道無雙大手,遮天蔽日,朝著謝玄安抓去。

  那大手五指張開,每一根手指都如同巨柱一般,帶著一股鎮壓一切的威勢,將迎面飛來的劍氣盡數籠罩其中。

  只聽「咔嚓」幾聲脆響,那幾道沖在最前的赤色劍氣竟被那大手生生抓得粉碎,化作點點光屑消散在空中。

  那大手去勢不減,繼續朝著謝玄安本人抓去,要將他一把握住。

  謝玄安臉色一變,連忙橫劍格擋。

  轟!

  大手與劍身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謝玄安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從劍身上傳來,震得他雙臂發麻,整個人連人帶馬被震退了數丈之遠!

  面上不禁露出驚駭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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