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往典當系統可以收錄武學,那麼丹方系統能不能收錄?
陳野不得而知,試試就知道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張泛黃的羊皮卷捧在手中,開始仔細研讀起來。
煉丹之法與武學不同。
武學側重於肉體的練習,需要反覆錘鍊筋骨、打磨真氣。
一般修煉到一定程度才會被典當系統收錄。
而煉丹之法更側重於知識上的感悟。
一般來說,需要理解藥材的藥性、君臣佐使的配伍、火候的掌控,以及各種複雜工序的原理。
要想被典當系統收錄,需要從這幾個方面入手。
陳野兩世為人,上一輩子本就是學的理工,對於這種東西,研究起來遠比純粹的武學來得快。
他逐字默讀,心神沉浸其中,將丹方中的每一步在腦海中拆解推演,逐漸構建出一套清晰的認知。
「煉人法,以人材為引,取其仙質。」
「所謂仙質,便是特殊體質之人血肉中蘊含的那一縷先天之精。」
「先以特殊藥液浸泡,輔以文火熬煉,使仙質與血肉分離。」
「再以丹爐為器,以真氣為引,將提取出的仙質反覆淬鍊,去除雜質純化。」
陳野一邊讀,一邊在心中摹擬推演。
他越看越覺得,這所謂的煉人法,說白了就是對人材仙質的提取、純化等反應罷了。
與前世那些化學實驗中的萃取、提純、結晶等操作,本質上並無區別。
只是此方世界沒有精密的儀器,是以丹爐、藥液、真氣等手段來代替。
想通了這一層,陳野領悟起來愈發地順暢。
花了足足一個時辰後,他將手上這篇煉人法的原理徹底弄清楚了。
就在此時,視線中那道熟悉的金色面板突兀地浮現出來。
陳野微微一怔,定睛看去,只見武學欄中赫然多出了一行新的字樣。
【當前武學:煉人法(未入門)……】
【當前剩餘壽命:1559天】
陳野心頭一喜。
果然可行。
沒想到典當系統竟然連這種丹方也能收錄,將其歸類在了武學一類。
這意味著,接下來他可以透過典當壽命,直接掌握這門煉丹之法。
甚至有可能推陳出新,摸索出新的改良丹方,化害為利。
陳野盯著視線中那行字跡,臉上不由露出一陣難以抑制的激動。
當即沒有絲毫遲疑,他心念一動,直接選擇典當一年的壽命。
【扣除365天壽命,提供365天修為。】
熟悉的金色面板上,數字跳動了一下。
陳野又從懷中取出些金銀財物,投入典當系統之中,將方才典當的那一年壽命贖回,然後再次「死當」。
一來一回之間,一年的壽命變成了兩年精純的修為,被他一股腦地灌注進煉人法之中。
【煉人法(未入門)】→【煉人法(圓滿)】
面板上的資訊跳動的一瞬間,海量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陳野的腦海。
他只覺得眼前一花,恍惚間彷佛置身於另一個虛無的時空中。
在那個虛無的時空里,他日復一日地鑽研著謝家那張煉人法的丹方,反覆拆解,揣摩和實踐。
不知過了多久,陳野從那種玄妙的狀態中逐漸脫離出來。
他悠然睜眼,吐出一口濁氣。
這一刻,煉人法的丹方,他已完全融會貫通,嫻熟於心。
他對這門丹方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不僅如此,透過這煉人法,他好像推開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已經初步掌握了丹道。
像是想到了什麼,陳野重新將重武樓那張丹方取出來,鋪開在桌上,認真翻閱起來。
如今,他對這門丹方的理解早已今非昔比。
此刻再看這張方子,那些隱藏在字裡行間的破綻與隱患,一眼就看了出來。
「原來如此……」
這重武樓的丹方,確實是在謝家丹方的基礎上做了改良。
但所謂改良,不過是取巧之法。
他們用普通人的血肉替代了體質特殊的「人材」,這樣一來成丹的效率雖然大幅提升,但背後有很深的隱患。
短期服用這種丹藥,可以迅速突破瓶頸,提升修為。
然而,從服用的那一刻起,體內就開始積累大量「丹毒」。
這些丹毒會逐漸侵蝕服用者的神智,使其氣血衰敗,最終徹底淪為只知殺戮的「藥奴」。
重武樓利用這種手段,在短時間內堆出了一大批高手,看似聲勢浩大,實則根基不穩,是一種「殺雞取卵」的做法。
戰場上重武樓的變化,十有八九與這『丹毒』脫不開關係。
而謝玄安,恐怕早就知曉這點,在暗中加以利用了。
不過這丹方雖然有很大的隱患,但並非全然無可取之處。
若能找到消除丹毒的方法,或者用其他的天材地寶代替『人材』、血食,這煉人法未必不能成為一門真正的丹道正途。
陳野心中正自思忖著如何改良這兩張丹方,視線中那道熟悉的金色面板忽地微微一顫,彈出一行新的提醒。
【煉人法已臻圓滿,解鎖隱藏招數:破限·丹道推演。消耗7天壽命即可掌握。】
這是……
等陳野看清這一行字跡之後,不由地欣喜起來。
正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煉人法讓他又掌握了一門新的破限技。
陳野沒有任何猶豫,當即心念一動,選擇典當七天壽命。
【扣除7天壽命,提供破限技:丹道推演。】
面板上的數字跳動了一下,隨即一股玄奧的記憶如涓涓細流般湧入陳野的腦海。
他只覺得眼前微微一花,恍惚間,好像覺得自己置身於一座無形的丹房之中,手中握著無數藥材與丹方。
在無數次的推演與嘗試中,他逐漸摸索出一套獨特的丹法。
這套推演法並非具體的丹方,而是一種能力。
一種能夠將不同丹方拆解、重組、最佳化,甚至推演出全新丹方的能力。
不知過了多久,陳野的腦海才恢復了些許清明。
他低頭看向桌上那兩張丹方,心中突然有了些新的想法。
迫不及待地想要進行推演嘗試。
陳野將羊皮紙和重武樓那張改良後的丹方同時放在了眼前,進行彼此對照。
在他眼中,此刻這兩張丹方出現了兩套清晰可見的「框架」。
在【丹道推演】的加持下,這兩套框架在他的腦海中開始不斷拆解、重組。
陳野有意開始嘗試將兩張丹方的長處融合,同時剔除兩者各自的弊端。
他首先將謝家丹方中那道「以人材入藥」的核心工序單獨剝離出來,仔細分析其原理。
按照煉人法的記載,所謂「人材」不過是特殊體質者血肉中的那一縷先天之精。
若能找到替代品,或用其他蘊含精華的寶藥來代替,便無需傷人性命。
他又將重武樓丹方中那些簡化後的工序逐一審視,發現其中許多步驟雖然粗糙,但思路卻值得借鑑。
比如用更溫和的萃取方式,減少對藥力的損耗,用多次純化的手段,降低雜質殘留。
陳野閉目凝神,在腦海中反覆推演。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可行!」
陳野思如泉湧,急忙拿起桌上的紙筆,開始書寫新的丹方。
他將謝家丹方中的「人材」替換為幾種蘊含精華的天材地寶,進行調和,模擬所謂的仙質。
這些寶藥雖然珍貴難得,但比起用活人入藥,終究是堂堂正正之路。
同時,他又將重武樓丹方中那些取巧的工序加以改良,保留了其高效的特點,但增加了三道純化步驟,隔絕了丹毒隱患。
「成了。」
陳野望著那張新丹方,臉上露出幾分滿意。
這張丹方,既保留了謝家丹方的正統,又吸收了重武樓丹方的高效。
唯獨的缺憾就是,裡面幾樣主藥十分罕見難得,和特殊體質一樣難尋。
陳野重新審視了一遍自己寫下的這張新丹方,久久不語。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靈光一閃。
「若是以特殊體質之精血為引,貌似也可以成丹,就是品質差一些。」
陳野越想越激動。
如果這樣的話,他甚至可以連額外的天材地寶都不需要了。
他仔細推演了幾遍,發現確實是可行的。
當即高興不已。
陳野將新丹方小心折好,收入懷中,心中暗道。
「有了這張丹方,日後便可自行煉製丹藥,不必再依賴謝家或重武樓的路數。
而且,若能找到更多特殊體質者的精血,說不定還能煉製出品相更好的丹藥。
現在萬事俱備,就差一些實際操練了。
如果謝家的這堡塢裡面的丹爐這些能為我所用就好了。」
他目光微閃,心中不由地開始出現一些盤算。
……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陳野已從打坐中醒來。
昨夜他鑽研丹方直到深夜,雖只睡了兩個時辰,但精神依舊飽滿,絲毫不覺得疲憊。
這天他深居簡出,把全部心思放在了修行上。
就連晚上的慶功宴,他都有意推脫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轉眼就到了傍晚。
就在他正盤膝調息,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呼喝聲。
「阿野!阿野可在?」
是崔長風的聲音。
陳野連忙起身,整了整衣袍,推門迎了出去。
只見崔長風穿著一身嶄新的錦袍,滿面紅光地站在院中,身後還跟著兩名親信,手中捧著幾隻禮盒。
陳野頗有些意外,拱手問道:「大人,您怎麼過來了?」
崔長風笑道:「阿野,今日謝玄安在堡塢正廳設慶功宴。我聽下面人說,你不想過去?」
陳野昨夜的時候,便從馮昭口中得知謝玄安已經起了疑心,暗中在打聽斬殺袁牧之人的身份。
今日這場慶功宴,對他來說怕是宴無好宴。
最好還是不要去趟這個渾水,他有意推辭說道:「大人,在下身體不適,想要……」
崔長風瞥了陳野一眼,只見他臉色紅潤,哪有半分不適的樣子。
他猜測陳野怕是因為出身的原因而感到自卑,擔心跟以往那般怕遭人輕視。
崔長風臉色一正,打斷他說道:「你莫要推脫了。
你這次立了這麼大的功勞,我看誰敢瞧不起你?
你既已受封亭侯,也算有頭有臉,正該多與各方人物走動。
況且,謝玄安已經點名要所有立功者赴宴,你若不去,以後反倒更加惹人排擠。
就這麼定了,隨我同去!」
陳野張了張嘴,他身上有些秘密不好對崔長風坦白,實在無法解釋。
對方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他就算想要拒絕也拒絕不了了。
況且,他若不去反倒顯得心虛,更會讓謝玄安坐實了心中的猜測,對自己也不利了。
陳野無奈嘆了一口氣,抱拳道:「既然如此,那在下便隨大人一道去。」
崔長風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笑道:「這才對嘛。你放心,有我在,謝玄安不敢把你怎麼樣。」
陳野心中卻清楚,謝玄安真要是動起手來,崔長風怕不一定擋得住。
還是要靠自己早做打算。
就在陳野換好衣袍,準備隨崔長風出門的時候,堡塢另一邊,謝玄安正坐在書房中,聽著手下親信的匯報。
「公子,查到了。」
那親信上前匯報說道:「昨日斬殺袁牧之的人,並非崔長風所說的什麼不知名部曲,而是一個寒門亭侯,名叫陳野。」
謝玄安頗為訝異地問道:「陳野……就是那個在臨川城奪了首功的庶民?」
「正是此人。」那親信回道,「據說此人沒有出身,僥倖透過武舉得了個士人身份。
本是崔家門客,後來因斬殺韓惟、奪下臨川城,被崔長風舉薦為亭侯、虎威將軍。
此番攻入堡塢後,袁牧之也是被其斬殺。
當日,崔家下面不少人都看到他親手帶著頭顱回來。」
謝玄安的臉色逐漸陰沉下來。
他站起身來,淡淡地說道:「好一個陳野……看來觀雲的死與他也脫不開關係了。
既然如此,那今晚這慶功宴,得要好好試一試他了。」
「去讓孫伯安來一趟,我有事吩咐。」
「是。」
過了片刻後,孫伯安匆匆趕了過來。
「公子,您找我?」
謝玄安說道:「今晚慶功宴,你去替我試探一人。」
「誰?」
「費亭侯,陳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