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感受了下體內那股新生的力量,不由得驚喜和滿足,他稍微活動了一下筋骨,只覺得身子一輕,精神奕奕。
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陳野看了一眼帳外,發現屋外的篝火不知何時已經滅了。
手下人也已經各自歇下,鼾聲此起彼伏。
夜色已深。
陳野平復了下心情,和衣躺下,閉目養神。
一夜無話。
等到次日清晨,下面人照舊將營帳等物資拆收完畢,裝上馬車,重新上路。
昨晚的變化,讓陳野心情舒暢。
一路上,他會時不時地會與莊朝陽、江毅等人閒聊幾句,顯得頗為從容自在。
就連路上的春景落在他眼裡,此刻也變得活潑生動起來。
走了約莫一個多時辰之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
崔長風面色一變,驅馬快步走到陳野身邊說道:「有人來了!小心賊寇!」
陳野當即勒住韁繩,喝道:「警戒!」
手下人聞聲而動,迅速擺出防禦陣型。
刀劍出鞘,弓弩上弦,一副嚴陣以待的架勢。
眾人緊盯著來路方向。
馬蹄聲越來越近。
很快,一團塵霧便出現在視野中。
對方約莫五六十人,皆披掛銀甲,腰懸制式長刀。
為首一人,騎在一匹棗紅馬上。
他一身玄色錦袍,面色紅潤,細長的眼睛透著一股陰惻惻的味道。
此人正是中常侍張讓。
見此,陳野和崔長風皆有些意外。
自從謝玄安攻破重武樓後,張讓一直深居簡出,鮮有露面。
在各大世家間很少往來。
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考慮到對方的身份,陳野不敢怠慢。
他連忙翻身下馬,上前抱拳道:「在下見過張公公!」
崔長風也連忙下馬,拱手道:「公公,您怎麼來了?」
張讓勒住韁繩,臉上帶著似笑非笑地說道:「咱家倒是想問,兩位不告而別,這是要往何處去啊?」
他這話帶著幾分埋怨的語氣,聽不出是真心還是玩笑。
陳野和崔長風不由得都有些尷尬。
崔長風拱手道:「公公見諒,南湖府戰事已了,卑職等人思及臨川城防務尚未完全妥當,便先行一步,未及向公公稟報,實在失禮。」
張讓擺了擺手,笑道:「無妨,咱家不過是隨口一說。南湖府那邊已經穩定下來,裡面眼下空空蕩蕩,留著也沒什麼意思。
索性也就追過來,跟兩位一起回去了,還望兩位不要見外啊。」
「不敢不敢,能與公公一道,是我等榮幸。」陳野連忙恭敬說道。
張讓對陳野的表現很是滿意,說道:「哈哈,兩位此番立下大功,咱家可費了不少辛苦,已經向朝廷匯報了你們的功勞。
陛下那邊,想必不久便有嘉獎下來,你們且等著好了。」
聽到這話,陳野和崔長風心中頓時瞭然,張讓這是要分潤好處來了。
陳野連忙抱拳道:「多謝公公提攜!卑職等人能有今日,全賴公公在陛下面前美言。」
說完,他與崔長風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眼色。
崔長風當即會意,笑著對張讓說道:「公公此番一路辛苦,卑職等人心中實在過意不去。正好此番從堡塢中繳獲了些許薄禮,還望公公賞臉收下,權當是卑職等人的一點心意。」
說著,他一揮手,兩名親信便抬著兩口沉甸甸的木箱走上前來,放在張讓面前。
張讓抽出腰上的寶劍,輕輕挑了挑箱蓋,瞥了一眼。
只見裡面放著不少金銀財物,少說也有近萬之數。
張讓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嘴上卻推辭道:「哎呀,崔將軍這是做什麼?咱家不過是奉命行事,為朝廷效力,豈能收受這般厚禮?」
陳野連忙道:「公公言重了,不過是些不值錢的物件,不成敬意。還望公公莫要推辭,否則我們心中實在難安。」
張讓又推辭了兩句,見兩人態度堅決,便也不再客氣,笑呵呵地收了下來。
「既然兩位如此盛情,那咱家便卻之不恭了。」
說著,他示意身後的禁軍上前,將那兩口箱子抬到了隊伍後方。
收了禮之後,張讓的態度明顯親近了許多。
一路上與崔長風、陳野二人談笑風生,言語間多了幾分熱絡,聊了許多宮裡宮外的事,讓陳野在旁也漲了不少見識。
幾人結伴而行,朝著臨川城的方向趕去。
在花費五天之後,幾人終於看到了臨川城的城郭。
陳野勒住了韁繩,放眼望去。
只見城頭之上赫然懸掛著一面赤紅色的謝字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城門口站崗的守衛,也清一色穿著謝家的服飾。
陳野頓時不明就裡。
之前臨川城明明是由他下面的人駐守。
怎麼不過短短數日,城頭便換了旗幟?
他側頭看向崔長風,只見崔長風也是一臉懵的樣子,對此也是毫不知情。
「走,進城看看。」陳野策馬朝城門走去。
走了一陣子,幾人剛靠近城門,駐守在城門下的謝家守衛便橫刀攔住了去路。
其中一人厲聲喝道:「站住!此城乃是兵家重地,閒雜人等不得擅入!」
陳野正要開口,一旁的張讓卻已經先一步動手了。
他面露厲色,揚鞭就抽。
「啪」的一聲脆響。
鞭狠狠甩在了那攔路守衛的臉上!
那守衛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抽得踉蹌著摔倒在地上,捂著臉痛得滿地打滾。
等他再抬頭時,臉上赫然多了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另一名守衛嚇得臉色慘白,連連後退。
張讓收起長鞭,冷哼一聲,寒聲道:「瞎了你們的狗眼!連咱家也敢攔?」
城門口頓時一片死寂。
謝家的守衛意識到眼前的人來頭不小。
陳野趁機策馬上前,朝一名躲在角落裡的守城小吏問道:「我問你,這城中的守軍怎麼換了?原來崔家的人呢?」
那小吏見陳野穿著不俗,又見張讓威勢赫赫,不敢怠慢。
他連忙躬身答道:「回大人,昨日朝廷聯軍部分已經抵達丹楓郡了。
聽說謝盟主攻破重武樓的訊息,謝家的七公子便提前一步趕到臨川城,暫代城防,打算接應謝秘書郎。
原有守軍……被調到城裡的其他營地去了。」
朝廷的聯軍已經到了?
陳野沒再多想,一馬當先,率先進城。
城門處那些謝家守衛被張讓一鞭子抽得膽寒,無人敢上前阻攔。
一行人暢通無阻地穿過了門洞。
街道兩旁,熟悉的市井氣息撲面而來。
陳野無暇欣賞,催馬徑直朝自己原來的住所趕去。
到了據點門口,他翻身下馬,推門而入。
看到裡面的景象,他愣了愣。
院中那些他原本留守的部下,此刻正三三兩兩地聚攏在角落裡,一個個灰頭土臉,精神萎靡。
聽到推門聲,眾人齊齊抬頭朝著門口看去。
見到是陳野,人群中頓時傳出一陣騷動:「侯爺!是侯爺回來了。」
陳野在人群中並沒有看到蘇廣的身影。
他上前肅然問道:「蘇廣呢?讓他來見我。」
底下人面面相覷,無人敢答。
陳野立刻覺察有異,目光落在一個仆兵身上,沉聲問道:「你說,蘇廣去哪了?」
那人被陳野盯得渾身一顫。
他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硬著頭皮開口說道:「侯爺……蘇把總他……他被謝家七公子,吊在縣衙門口了。」
陳野臉色驟變:「你說什麼?」
那人連忙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原來就在昨日,謝家的一部人馬提前趕到了臨川城,為首的是一位謝家的世子。
此人進城之後,二話不說就要將城中各處據點的守軍全部撤換,改由謝家的人接管。
蘇廣作為陳野留下的守將,自然不同意。
他據理力爭,說臨川城城防交接須有崔長風或陳野的手令,否則不能擅動。
那謝家世子哪裡聽得進這些?
當場翻了臉就將蘇廣拿下,吊在了縣衙門口,以儆效尤。
他們這些留守的僕從兵,也被謝家世子斷了糧,困在城中進退為難。
陳野聽完之後,臉色變得無比陰沉。
這時,身後的張讓和崔長風也跟了進來,恰好聽到了那僕從兵的話。
崔長風上前追問道:「那個謝家世子,是哪一位?」
那僕從兵連忙答道:「回大人,是謝家的七公子,名叫謝雲策。聽說他母族是盧家的人,在謝家頗有些地位,為人很是跋扈。」
崔長風轉頭看向張讓,議論道:「張公公,這謝雲策……是當今謝家家主的親侄,在謝家年輕一輩中頗有分量,行事向來霸道。我們撞上這事……怕是不太好處理。」
對於此人,張讓也是略有耳聞。
他沉吟片刻後,對陳野說道:「費亭侯,謝家勢大,這個謝雲策又是謝家嫡系,母族還是盧家。你若是與他硬碰硬,恐怕討不了好。依咱家之見,不如先忍一忍,日後再從長計議。」
陳野陷入了沉默,沒有說話。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院中那些灰頭土臉的部下,平靜地說道:「不管他是誰家的世子,既然動了我下面的人,那就得給我一個交代。否則,為將者,何來威信。」
陳野語氣斬釘截鐵,頗為決絕。
他轉身大步朝院外走去,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朝縣衙方向策馬而去。
身后庄朝陽、江毅等人緊隨其後。
這夥人兵器在身,叮噹作響。
加上才殺的人,滿身血煞之氣,透著股難以言語的威嚴。
崔長風與張讓擔心事情鬧大,連忙跟了上去。
走了一會兒,陳野等人便走到了縣衙的門口。
門口臨時豎著一根木桿。
杆上吊著一個人。
那人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用一根粗麻繩系著,掛在木鉤上,整個人懸在半空,腳尖堪堪點地。
身上的衣袍早已被血污浸透,乾涸後結成暗褐色的硬塊,緊緊貼在皮膚上。
幾處傷口已經結了痂。
地上,積成一小灘暗紅。
陳野翻身下馬,快步朝著那木桿走去。
蘇廣像是聽到了動靜,身體微微一動。
他費力地抬起頭。
血糊住了他的眼睛,視線模糊不清,只能撐出一條縫勉強看清來人。
「侯爺……回來了?」
蘇廣乾裂的嘴唇動了動,然後露出一個難看至極的笑容。
「我……沒本事,讓人看笑話了……」
陳野站在蘇廣的面前一動不動,臉色平靜,不發一言。
莊朝陽和江毅對視一眼,連忙上前。
兩人一人托住蘇廣的身體,一人抽出刀,三兩下割斷了繩索。
蘇廣的身體一輕,整個人軟軟地往下墜去。
莊朝陽趕緊將他扶住,小心翼翼地放倒在地。
江毅蹲下身,檢查了一下蘇廣的傷勢,臉色微微一變說道:「侯爺,蘇把總的肩胛骨……斷了。」
陳野看了蘇廣一眼,只見雙肩一片青紫,腫脹得不成樣子。
這是倒吊酷刑所致。
他臉上並沒有任何的表情波動,周身卻有股冷冽刺骨的殺氣蔓延開來。
縣衙里有人聽到動靜,大門吱呀一聲開啟。
一個謝家的門客帶著奴僕,從縣衙門後走了出來。
他見到陳野等人,先是一愣,隨即臉色一沉,喝道:「你們是什麼人?誰讓你們把人放下來的?這可是七公子親自下令吊的,你們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陳野轉過身,看向那人。
「你問我是誰?」
「你也配?」
陳野拔出了腰間的刀,直接向前一斬。
「不可!」
崔長風面色一變,想要阻攔。
可惜已經太遲了。
陳野的刀極快。
銀色的刀光一閃。
刀意迸發。
那謝家門客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頭顱便已經飛了出去,滾落在台階下,咕嚕嚕轉了兩圈才停下。
無頭的屍身僵立了片刻後轟然倒地。
斷頸處鮮血噴涌而出,將縣衙門口的青石板染成一片猩紅。
崔長風怔在了原地,被陳野的瘋狂舉動給嚇到了。
他沒想到陳野動手竟然如此果決。
陳野收刀入鞘,看也沒看那具屍體一眼,直接跨了過去,看了那奴僕一眼,問道:「謝公子在裡面吧?」
「在……」
陳野點了點頭道:「那就好。」
說完,他便直接一腳踢開縣衙的門,朝裡面走去。
崔長風急道:「你要幹什麼?」
「去找謝公子,談一談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