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精純的修為,盡數被灌注進來。
海量的記憶湧現。
陳野只覺得眼前一花,好似有兩個自我重疊。
天海行術這套法門的精髓被他徹底掌握。
陳野只覺得自己沉浸在了某種玄妙的狀態之中,只覺得感知的範圍陡然變大了數倍,好似籠罩了整座萬仞城。
橫跨在金海之上的長橋,此刻得到了完全的延伸。
兩條鐵鏈上有金色的磚石飛快填充著。
每一次的變化都會帶來雷鳴異象。
「二十年修為……竟能讓金橋推進到這般地步。」
陳野心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喜。
他不再遲疑,立刻沉入修煉之中。
耳中春雷陣陣,雷鳴電閃。
在心法催動下運轉天海行術,他體內那道三面法身的輪廓開始變得愈發凝實,猶如一尊通體瑩白的光人端坐在金海之上。
不知過了多久,金橋之上的鐵鏈已經延伸到了極遠處,彷佛已經觸及了金海的彼岸。
鐵鏈上凝聚橋樑的速度也越發迅速。
陳野頓時屏氣凝神,將所有心神都放在那座金橋之上。
他感覺到,只要等到這條橋樑徹底貫通金海,凝實真我。
屆時,他便能開啟靈台天門,真正踏入先天。
就在這個時候,兩條鐵鏈猛然一震,像是觸碰到了某種堅固的壁壘。
發出了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
那轟鳴聲如同一道驚雷,在陳野的體內炸響。
頓時,他混身氣血翻湧,金海之上的法身也隨之劇烈顫動。
陳野咬緊牙關,以神識死死鎖住那兩條鐵鏈,不讓它們有絲毫的回縮。
金海之上,雷光大作。
陳野拼盡全力往前一衝,只聽到「轟隆」一聲巨響。
體內一道無形的壁壘,在鐵鏈的猛烈拉扯,以及金海的持續衝擊下,驟然裂開了一道裂縫。
緊接著,裂縫如蛛網般蔓延開來,遍布整道壁壘,最終在一陣刺目的金光中轟然碎裂。
橫在身前的瓶頸洞開了!
兩條鐵鏈橫插了出去,砰的一頭扎進板結的地面。
天橋成型。
原本需要數十年苦功才能跨越金海,此刻被他一步跨過。
陳野只覺得整個人都被一股無形的大力托起,意識彷佛脫離了肉身的束縛,向著那道敞開的門扉飛升而去。
一道鴻蒙般的氣息,在他面前緩緩鋪展開來
他頓時全身金光璀璨,宛如太陽一般耀眼,在一片金海之中緩緩升騰出來,好似金烏升騰而起。
如果不是身在僻靜之地,有建築遮擋,他必然引人注目。
即便如此,周邊的環境中充滿了金色的海洋。
陳野悠然睜開雙眼,他平復心中情緒,收殮周身異象。
此時,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滿眼驚訝。
真人境?
不,這是先天境!
他苦苦追尋了大半年的目標,在他橫跨真實虛妄之後,此刻終於被他成功突破。
但他心中仍有幾分不真實的感覺。
太……快了。
從踏入真實世界到如今,滿打滿算也不過數月。
而他在大景國面對謝家那位先天老祖的威脅時,曾一度覺得那道境界如同天塹,遙遙無期。
可如今,那座天塹竟被他如此輕易地跨越了。
陳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盪,緩緩站起身來
他體內那道新生的力量,如江河奔涌,浩浩蕩蕩,遠非橋海境能夠比擬。
他抬起右手,五指輕輕一握。
剎那間,他身上驟然爆發出一道璀璨至極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並非從他體表的某處穴位中綻出,而是從他金海深處,從他體內每一個毛孔之中同時噴涌而出。
金光如潮,一層層向外擴散,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其中。
遠遠看去,彷佛一輪金色的太陽從地面上升騰而起。
在那輪金日之中,一道模糊的虛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把刀,然後在烈焰之中化作一隻金烏。
它通體由純粹的火焰與金光凝聚而成,雙翼展開,在陳野身後緩緩升空,發出一聲高亢清越的鳴叫。
那鳴叫聲並不響亮,卻帶著一種直擊心靈的力量,彷佛能夠穿透萬物的屏障,直達蒼穹深處。
金烏升空的剎那,一股無形的威壓以陳野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那股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朝著四面八方碾壓而去。
原本安靜躺在牆角的一塊碎石,在這股威壓的衝擊下,竟咔嚓一聲碎裂開來,化作一地的粉末。
就連不遠處的空氣,彷佛都被炙烤,被這股威壓攪動得扭曲起來。
金烏虛影在陳野頭頂盤旋了三圈,最終緩緩收斂,化作千萬點細碎的金光,重新融入他體內。
那輪金色的太陽也隨之黯淡下去,消失不見。
陳野收回右手,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他分明感覺到,方才那一刻,方圓數十丈內的天地元氣都隨著他的意念而動,彷佛整個世界都在向他俯首稱臣。
這就是……先天的力量嗎?
陳野心中震驚。
體內那股磅礴的力量如江河奔涌般在經脈中流轉。
他感受到,空氣還殘留著奇異的溫熱。
「這便是先天境的神識……」
陳野心中震撼。
突破之前,他的神識最多只能覆蓋十數丈的範圍。
此刻,他神識範圍變得極廣,整座萬仞城都籠罩在他的感知之下。
各處細節都纖毫畢現,如同他親臨其境一般。
方圓數里之內,無物可遁。
然而,就在他的神識掃過城中某片廢棄區域時,有種說不出的不適感。
像是有什麼陰冷之物在暗中窺視,讓他不由難受。
那股氣息藏匿得極深。
若非他如今已是先天境的神識,恐怕根本無法察覺它的存在。
陳野眉頭一皺,瞬間鎖定了那道氣息的具體位置。
他毫不遲疑,身形一晃。
整個人如同一道雷電一般,穿過數條長街,眨眼間便來到了那處破敗的區域附近。
磅礴的神識如同無形的潮水朝著那片區域碾壓而去。
下一瞬,只聽到一聲尖銳嘶鳴,好似有什麼東西被猛然攥住,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他站定,目光落在身前那口枯井。
一隻通體漆黑,形狀如同爛泥般的生物正被他的神識死死禁錮在半空中。
那東西沒有固定的形體,渾身不斷涌動著黑色的霧氣。
霧氣中隱約浮現出一張張扭曲模糊的面孔,張牙舞爪,拼命嘶吼著。
它拼命扭動掙扎,嘗試掙脫神識的束縛。
可惜面對陳野的威壓,它的掙扎卻弱得可憐。
「這就是……天魔?」
陳野凝視著那道黑色身影,它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陰冷氣息,讓他極度厭惡。
這像是來自於血脈本能中的厭棄。
陳野不再猶豫,神通運轉。
金海之中那道三輪法身虛影輕輕一震。
一股金色的火焰自他體表湧出,順著神識化作一隻金色大手,直接將那團黑色的天魔虛影握住。
嗤嗤嗤。
一陣刺耳的灼燒聲響起,那黑色霧氣在金焰的煉化下,如同積雪遇烈日般迅速消融。
不到三息功夫,那隻氣息偏弱的天魔便徹底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
陳野收回神識,面上露出一絲意外。
先天境的力量,竟然如此玄妙。
陳野眼中難以置信。
萬仞城衙署後院的一間偏屋內,有兩人並肩而坐。
魯圖看向對面的錢老五,說道:「老錢,你覺得那個陳野……到底是什麼來路?」
錢老五撇了撇嘴,打趣道:「人不是你帶來的,我哪知道?你不去盤問盤問?」
「還沒來得及。」魯圖笑著說道:「不過,你看看他那模樣,皮膚白淨,說話行事雖然低調,但怎麼看都不像是從小地方里逃難出來的。」
錢老五皺了皺眉:「那你覺得?」
魯圖猜測道:「我懷疑他是哪個不出世的世家子弟,跑出來歷練。」
錢老五深以為然道:「他年紀輕輕就煉化神識開闢靈海了,這可不是尋常人家能培養出來的。」
魯圖接話道:「南邊那些地方我也去過,能出一個靈海境的修士都算是燒高香了。
哪能像他這般年紀輕輕,根基還如此紮實的修士?」
「那你把他收進來是什麼意思?」
魯圖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道:「我在想,既然他十有八九是世家子弟外出歷練,背後肯定有高人護道,咱們不如把那東西推給他去處理?」
錢老五神色微微一變:「你是說……廢棄礦洞裡那東西?」
「嗯。」魯圖臉色凝重了幾分說道:「那頭天魔雖然還未徹底成型,但已經吞了咱們不少人了。
城中如今人手不足,真人境的修士滿打滿算也就你我二人,這東西拖得越久越難對付。
若是能借陳野的手把它除了,自然是皆大歡喜。」
「他要是除殺不了呢?」
魯圖笑道:「要是他也對付不了,那頭天魔凶性大發,必然也會逼出他身後護道之人現身。
到時候不管是哪方勢力出手,咱們都算是借了力。」
「難怪你這麼熱心。」錢老五說道:「倒也是個辦法。」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感到一股極為熾熱的氣息從屋外猛地擴散開來。
隔著牆壁都能感覺到那股灼人的溫度。
緊接著,一道璀璨至極的金色光芒從屋外亮起,將整間偏屋映照得一片通明。
兩人同時驚得站起身來,快步衝到門口,推開房門。
只見城西方向,一道金色的光柱驟然閃亮而起。
在那光芒之中,隱約可見一隻通體由火焰與金光凝聚而成的金烏虛影,展翅飛出。
那股無形的威壓,即使隔著數百丈遠,也讓魯圖和錢老五齊齊心頭一凜,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這……這是什麼動靜?」
「是今日那個新人!」
魯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道沖天的金光,驚訝地說道。
錢老五難以置信,心中瞬間覺得,這個年輕人吶比咱們想像中……還要不簡單啊。」
很快,那道金光消散。
兩人卻依舊能感受到那股如大日臨空般的煌煌威壓,滿臉愕然,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魯圖咽了口唾沫,轉頭看向錢老五,聲音有些乾澀地問道:「老錢,你確定他之前是靈海境的修士?」
錢老五突然有些懷疑自己之前的判斷了。
「應該沒錯,我當時特意留心了,他應該沒有凝聚這般異象。」
「那是這小子在藏拙,實際是個真人境修士?」
說到這裡兩人都不約而同地倒吸一口涼氣。
真人境何等艱難。
城中已經好幾十年沒人能突破到那個境界了。
就是他們,也花了將近六七十年的光景,才有了今日的修為。
他一個二十上下的年輕人,就算從娘胎里開始修煉也不至於這麼快。
然而,方才那道異象,的的確確已經超出了靈海境的範疇。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念頭。
這個叫陳野的傢伙,有古怪!
「走,去看看。」
兩人沒有再胡亂猜測,直接快步沖了過去。
陳野察覺到兩人在飛速靠近。
眼下已然暴露,再留在此地只會徒增麻煩。
他懶得去解釋,直接運轉功法,五感層層退去,從此方「真實」世界直接退了出去。
當錢老五他們趕到那片廢棄區域時,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影。
明明虛空殘留的氣息還在,但陳野整個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哪怕他們怎麼用神識搜尋,也根本搜尋不到分毫。
「奇怪,這人到底跑哪裡去了?」
錢老五和魯圖兩人站在廢井面前,面面相覷,頗為無助。
另外一邊,陳野再睜開眼時,眼前已經換成了那熟悉的廂房布置。
他從真實世界中退了出來,回到了陳府之中,不由得意。
如此的他已經脫胎換骨。
可以說是此方世界最頂尖為數不多的幾人之一了。
陳野調出典當系統的面板,想要檢視壽元,結果不由地驚訝起來。
不知什麼時候,他的壽命竟然進一步增長了。
之前他55年的壽命在消化十年之後,不減反增。
眼下已經有了百年的壽命。
【剩餘壽命:10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