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宮？
這是什麼勢力？
這座萬仞城與太虛宮之間是什麼關係？
聽到這個陌生的名字，無數疑問在陳野的腦海里浮現，想著繼續追問下去。
話還沒出口，錢老五卻先問道：「對了，小子，你如今修為如何？我看你年紀不大，想必還沒怎么正經修煉過吧？」
陳野被這突如其來的問話打斷，到嘴邊的話只得先咽了回去。
面對錢老五的詢問，他心中略微思量。
如今自己在這個地方初來乍到，所知甚少，不可輕言亂語。
他沉吟一番後，打了個馬虎眼敷衍道：「回錢老哥，小弟在家的時候，也就是跟著家裡的老人隨便練過幾手粗淺的把式，沒正經學過什麼成體系的功法，不值一提。」
錢老五聽到這話，倒覺得也是習以為常，他仔細端詳了陳野幾眼說道：「那我問你一個緊要的，現在的你有沒有煉化神識，開闢靈海？」
煉化神識，開闢靈海？
陳野立刻想到了自己突破橋海境時神識離體的經歷，以及體內蛻變而出的金色海洋。
這就是所謂的「煉化神識」和「開闢靈海」？
陳野不能確定。
不過，看得出來此方世界修煉的法門和境界要高於他原來的世界。
體內這點變化怕也瞞不過去。
若是隱瞞被發現的話，反而更容易弄巧成拙。
想到這裡，陳野便如實答道：「在下也不清楚，但聽大人描述，在下應該已經做到這一步。」
錢老五將陳野上下打量了一番，臉上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神色。
他輕快地說道：「那便好。如果這樣的話，你便是靈海境的修士了！既然已是靈海境，那便有資格應付城外那些魔奴。」
「魔奴？」
陳野抓住這個陌生的字眼追問。
錢老五詫異地說道：「你不知道？」
「在下生活的地方資訊閉塞，很多事情家中長輩都未曾告知。」
錢老五羨慕道：「那你被你家長輩照顧得真好。」
他頓了一下，繼續解釋道：「魔奴便是你之前看到的蠻人，都是些天魔操控的傀儡。
那些藏匿在暗處的天魔才是真正的麻煩。
它們無形無質，最是難纏。
只有煉化了神識的靈海境修士，才能憑藉靈台神識察覺到它們的蹤跡。
正因如此，城中但凡有靈海境的修士，都會被抽調去城牆上輪值，以神識巡視四方，防備天魔趁夜潛入城中作祟。」
能夠操控傀儡的天魔？
陳野聽完這番話，心頭不由一凜。
聯想到之前遇到的種種詭異，看來此方世界的危險程度比他預料中的還要高些。
「原來如此。那如果遇到真正的天魔，僅僅是靈海境的修為怕是也無濟於事吧？」
「這是自然。天魔固然很強，但架不住一些有心之人的利用比它們更強，再以天魔加身，那就不是一般修士能對付的了。」
陳野見此趁機問道：「錢老哥，那若是在靈海境想要再往上一步，應當如何修行？」
錢老五笑道：「往上一步？那便是真人之境了。
真人需將靈海中的神識凝練為實質，化為真元，在靈台上空搭建一座連通天地之橋，以引動天地之力。
到了那一步，便可斷江分浪，神通自生，遠非靈海境所能比擬。
咱們萬仞城雖然地方偏僻了點，靈氣稀薄。
但好好努力一下，想要突破真人境也並非沒有可能。」
陳野聽完錢老五的話，心頭不由一動，暗道：「真人境……不就是他們所說的先天境麼？」
雖然此方世界的叫法與大景國不同，但描述的境界幾乎相差無幾。
他見錢老五說起真人境時不以為意的模樣，心知對方必定是有修煉的法子。
陳野當即雙手交叉行禮道：「錢老哥，小弟初來乍到，對修行之事多有不明。方才聽老哥提起真人境，我觀老哥神色從容，想必對這層境界的修行之法頗有了解。不知可否指點一二？小弟感激不盡。」
錢老五抬眼看了他一眼，倒也沒有藏私的意思，笑道：「你是想問，靈海境如何才能突破到真人境吧？」
陳野點頭道：「正是。」
「這倒也不是什麼隱秘。」
錢老五捋了捋下巴上幾根稀疏的鬍鬚，解釋起來道：「想要突破真人境，無非兩種辦法。
第一種嘛，便是水磨工夫。
每日打坐鍊氣，積攢靈海中的真元，同時以神識打磨神橋，日積月累，一步一個腳印地向前走。
苦修個幾十上百年，等到機緣到了，感悟夠了，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陳野聽到這裡，眉頭不由微微皺起。
幾十上百年……
他哪裡等得了那麼久？
且不說遠在京城的謝家老祖隨時可能騰出手來，就算沒有外敵，以這個速度修行，等他突破到先天，黃花菜都涼了。
他如今剩餘的壽命雖然還算寬裕，但也絕撐不過幾十年的苦修。
「錢老哥，除了這一種呢？」
錢老五笑了笑繼續說道：「第二種法子嘛，就是將自身修為化作資糧，脫離肉殼。
以自身的精氣神為根基，直接修煉靈身。
引動天地間的先天一氣作為橋樑的鎖鏈，強行貫通天地，開啟靈台天門，橫渡苦海。」
說到這裡，他似笑非笑地說道：「不過這個法子雖然快，卻也兇險得很。
稍有不慎，便是人死道消亡的下場，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因此大多數人，都寧願選第一種，雖然慢些，好歹穩妥。」
除此之外，並無他法。」
陳野聽完錢老五的話，神色間不由流露出幾分失落和無奈。
幾十上百年。
這個時間跨度實在太過漫長了。
他來到這方世界，本意是為了加快修行，而非在這裡耗費漫長的歲月去做水磨工夫。
更何況，第二種法子「靈身法門」聽起來神妙，本質上就是個「魂修」。
這兩種辦法，竟沒一條是輕鬆的。
錢老五見他意志消沉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得逞之色。
「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水磨工夫太慢，靈身法門又太險，是吧？
巧了，說來你運氣倒是不錯。」
陳野微微一怔，不知對方何意，不解地問道：「錢老哥何出此言？」
「咱們萬仞城雖然偏僻破敗，但到底屬於太虛宮治下三十六城之一。城中一直留存著一門太虛宮傳下的功法，正好可以加快你的修行。」
陳野心頭猛地一跳：「還望錢老哥不吝賜教。」
錢老五說道：「這門功法名為天海行術，主要是引動天地間的先天一氣作為橋樑鎖鏈，強行貫通天地，開啟靈台天門，橫渡苦海，邁入真人境。
若擱在以前，你要想學這門功法，須得給太虛宮積累足夠的功績點來換。
功績點不能買賣，只能靠為太虛宮執行任務，斬殺天魔或是搜尋資源來積攢。
像你這樣的新人，想要積攢到換取天海行術的點數，少說也得替太虛宮賣命一二十年。
但現在嘛……」
陳野見對方藏著掖著的模樣，心中好笑。
這無非就是先抬價再打折降價的路數，還讓對方以為得了多大的便宜。
上輩子，他都不知道經歷了多少。
不過錢老五這般一副「勝券在握」吃定自己的模樣，他倒也沒有點破。
三五年……
對於他來說，還是太久了。
錢老五見陳野如此，臉色更加得意。
等逗弄的差不多了，免得避免弄巧成拙，他咳嗽了一聲，主動開口說道：「不過此一時彼一時。如今萬仞城遠離太虛宮，城內人口凋零，滿打滿算也只剩百餘口人，連守城的兵員都捉襟見肘。
太虛宮那邊又遲遲沒有援兵過來，城中各項差事根本排程不開。
這種情況下，也就沒有那麼多講究了。」
陳野聽到這裡，臉色動容，隱約猜到了什麼。
錢老五看著他，笑著說道：「所以說你的運氣不錯，來的正好。
眼下城中正是缺人的時候，但凡有個靈海境的修士願意留下來守城，都會優先傳下幾門高深功法，以便快速提升戰力對抗天魔。
這門天海行術，我就可以做主，直接傳給你。」
聽到這話，陳野臉上浮起一抹喜色，連忙站起身來深深一揖道：「多謝錢老哥成全！」
錢老五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說道：「你也不用急著謝我。我把功法傳給你，也是指望你能儘快突破真人境，日後真要是碰到天魔潮，城中也能多一分戰力，大家活命的希望也大一些。」
陳野心中瞭然，神色肅然道：「錢老哥放心，小弟定當全力修行，不負所托！」
錢老五點了點頭，從懷中摸出一卷泛黃的書卷，遞到陳野手中。
那書捲入手微涼，封皮上以古篆寫著「天海行術」三個大字。
陳野見這卷功法，情緒不由得波動了幾下。
如果用此功法，再配合此方世界蘊含的靈氣，他再次突破的希望大大增加。
換言之，兜兜轉轉突破先天境的希望，總算有了。
錢老五把天海行術交給陳野之後，勉勵了幾句，讓陳野好生休息再做打算。
陳野正好也不想多留，當即向錢老五告辭，轉身出了大門。
他飛快掃過四周，找了一處相對偏僻之地，盤膝坐下，將書卷攤開在膝上。
他深吸一口氣，翻開書卷，開始認真閱讀這門天海行術的內容。
與周天搬運法類似，這門功法的文字同樣通俗易懂，沒有故弄玄虛。
陳野雖然對靈身法門尚不熟悉，但以他如今橋海境的修為和多年的修行底蘊，研讀起來並不算吃力。
不過片刻功夫，那道熟悉的面板從視線中浮現出來。
【當前武學：天海行術（未入門）……】
比預料中的還要快上幾分。
陳野見時機差不多了，當即心念一動，直接選擇典當二十年壽命。
【扣除3650天壽命，提供3650天修為。】
面板上的數字跳動了一下。
二十年的壽命被他一股腦地灌注進天海行術之中。
【天海行術（未入門）】→【天海行術（大成）】
面板上的資訊跳動的同一時刻，海量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陳野的腦海。
他只覺得眼前一花，恍惚間彷佛置身於另一片虛無的時空中。
在那個時空中，他日復一日地修煉著天海行術，凝聚靈身，引動先天一氣，反覆錘鍊，不知疲倦地打磨，直到那套法門徹底融入他的本能。
當他從那種玄妙的狀態中恢復過來時，只覺得整個人的感知都變得截然不同了。
天地間的靈氣就如同水中的漣漪一般，以他為中心蕩漾起來，不斷湧入了他的金海之中。
陳野身上的衣袍無風自動，不斷膨脹起來。
漸漸的，形成一道靈氣旋渦，不斷朝著他身體內匯聚，讓他的金海開始變得波濤洶湧起來。
更讓他驚喜的是，那座橫跨在金海之上的長橋，此刻有兩根鐵鏈一般的物件生長而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前延伸。
二十年精純的修為，如同洶湧的潮水，順著天海行術的行功路線，盡數注入金海之中。
讓金海之上的鐵鏈延伸得速度極快，轉眼已經看不到盡頭。
那座原本需要數十年苦功才能跨越的金色橋樑，此刻像是被注入了無窮的動力，沿著鐵鏈瘋狂向前推進。
陳野突然清晰地感受到，他與天地之間產生一股性命相連的奇妙感覺。
並且這種感覺還在不斷加深，讓他頓時覺得玄之又玄。
「不過區區二十年修為……竟能讓金橋推進到這般地步。」
陳野低聲自語，目光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喜。
按照這個速度，要不了多久的話，他怕是就能突破到先天之境了。
陳野見時機差不多了，得了好處之後，他果斷撤下真龍種道法，從此方世界離開。
眼前一陣恍惚之後，他重新回到了府里的廂房之中。
他沒有任何遲疑和猶豫，從廂房中取出來許多寶物來，然後再次進入「真實世界」，贖回十年壽命，選擇了死當。
十年的修為灌注進去。
【天海行術（圓滿）】
陳野全身上下突然冒出一道春雷，轟的一聲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