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什麼?!」
京城之中所有人瞪大了眼睛,仰望天空。
只見偌大的天空上已經被兩隻手掌徹底占據。
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從天而降。
這股威壓異常強大,讓人覺得好似整座天穹都要壓下來一般。
「跑!快跑啊!」
「妖魔,是妖魔!!!」
驚恐的尖叫聲在京城中此起彼伏,整座京城瞬間陷入了混亂之中。
無數人瘋狂地朝城門方向奔逃,亂作一團。
然而,天魔的威壓何其恐怖。
許多人剛剛跑出幾步,便被那股強大的氣息鎮壓,直接雙腿一軟,癱倒在地上。
有修士試圖運功抵抗,可惜強大的肉身在這道威嚴面前,羸弱地如同玩具一般,不堪一擊。
皇宮裡,大景國太子望向天空。
他飽讀詩書,看過許多家藏的秘聞,一眼就認出來這個存在,臉上不由露出了絕望之色。
「天魔……這是真正的天魔!」
「謝家……謝家竟然把這種東西引到了咱們這兒!完了!全完了!」
神武皇帝楊元初傲然站立,看到太子的表現不由的有些失望。
他在那股威壓之中,同樣感受到了毀滅性的力量,但他並沒有因此而失態。
大太監劉和慌忙上前,想要攙扶他回殿:「陛下!快回殿中避一避!」
然而,神武皇帝紋絲不動,目光死死盯著天空中那道龐大的身影。
「避?避到哪裡去?……」
轟隆隆!
神武皇帝的話剛說完。
空中的那雙巨手猛然向下一按!
一股恐怖至極的力量從天而降。
整座天下就好似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下。
瞬間,地動山搖。
京城中無數房屋轟然倒塌,屋頂瓦片都在簌簌墜落。
神武皇帝只覺得有一股無形的氣牆撞在他的身上。
在一股沛不可擋的巨力之下,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而去。
「陛下!」劉和失聲驚呼,連忙上前扶住他。
楊元初的嘴角滲出一絲鮮血。
若不是他修為深厚,怕是已經暴斃而亡。
天空中的裂縫越來越大。
那隻蒼白的巨手將天幕撕開了。
露出了前面的身軀。
這是一個似人非人,似蛇非蛇的詭異存在。
擁有可怕的三條擎天巨手。
神武皇帝早在一開始就已經認出來這個存在。
大景國開國之初,太祖皇帝留下的一卷密錄。
據那密錄所言,上古時期,此方天地曾與一個被稱為「真靈界」的上界相通。
真靈界中棲息著一種名為「天魔」的存在。
它們無形無質,以生靈氣血為食。
極為可怖!
密錄中記載與眼前這一幕一模一樣!
「沒想到……朕這一生竟然能見到上古傳說中的天魔!」
在經歷一系列的衝擊之後,楊元初已經變得鎮定,心中再無波瀾。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命令道:「傳朕旨意,所有禁軍、京畿衛率府、各世家部曲,全部集結!
不惜一切代價,定要阻止這頭天魔!
太子,你速去皇族秘庫,將太祖留下的那件東西取來!」
太子混身一震:「父皇,您說的是……那件東西?」
「快去!」
「兒臣遵旨!」
太子不敢再多問,轉身飛奔而去。
神武皇帝站在城樓上,看著蒼白巨手,面色嚴肅。
皇族傳承數百年,積累的底蘊遠非尋常世家可比。
只是這些底蘊平日裡不便輕易動用,以免引起各方勢力的覬覦和猜忌。
可如今天魔降世,已到了關乎國祚存亡的生死關頭,也沒有藏著掖著的必要。
不多時,太子帶著一隊禁軍,抬著一隻巨大的紫檀木箱快步趕了回來。
那木箱通體漆黑,看上去頗有年份歲月。
神武皇帝走到木箱前,親手開啟箱蓋。
剎那間,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從箱中迸射而出,將整座城樓照亮。
金光散去,眾人這才看清,木箱中靜靜躺著一件盔甲。
那是一副通體金黃的戰甲。
上面刻著細密的上古符文,不斷流轉著淡淡的金色光澤。
這是大景國開國太祖皇帝留下的「龍甲」,是大景皇族壓箱底的鎮國至寶。
一般而言,只有在國祚存亡之際方可啟用。
神武皇帝看著龍甲,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摘下冕旒,脫去龍袍,將真龍戰甲一件件披掛上身。
戰甲合體之後,金色的光芒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一股磅礴浩蕩的氣息從他身上升騰而起,竟比此前強橫了數倍不止。
楊元初轉身望向天空中那隻巨魔,聲音鏗鏘道:「所有禁軍聽令!結陣!隨朕衝殺!」
他的聲音高高傳了出去,猶如驚雷滾滾。
城中眾人齊齊應聲,士氣為之一振。
崔家、王家、盧家、鄭家等世家的兵馬亦從各處匯聚而來。
各世家家主此刻都意識到眼下這不是爭權奪利的時候。
若讓那天魔成功降臨,整個京城都將化為煉獄,到時候誰也活不了。
禁軍將士齊聲吶喊,結成軍陣,朝著謝府方向衝去。
一剎那,京城刀槍如海,喊殺聲震天動地。
天魔兩條豎瞳斜動。
如人臉一般的面孔露出幾分不屑。
「這些真龍後裔,雖然已經忘卻了祖輩的風光,但還是勇氣可嘉啊!」
天魔冷笑著,三條擎天巨手橫掃。
血色雷光閃動,風暴驟起。
所有人,哪怕是先天境的存在,打出神識都不能撼動那巨手分毫。
在這滔天巨手面前,一切彷佛都顯得徒勞無功。
恐怖至極的力量席捲。
沖在最前方的禁軍將士被那股力量壓得紛紛倒飛而回。
有的人不幸被那巨手擦中。
裡面環繞著的滔天氣息直接將其撕成了碎片。
神武皇帝身披真龍戰甲,頂著那股威壓,揮劍沖在最前方。
他體內的真元在戰甲的加持下瘋狂運轉,金色劍氣沖天而起,斬向那隻巨大的手掌。
劍氣斬在巨手表面,發出一聲沉悶的金鐵交擊聲,巨手表面泛起一層漣漪,竟只是微微震顫了一下,便恢復了原狀。
「什麼?!」
神武皇帝面色駭然。
他知道那天魔強大,卻沒想到強到如此地步。
真龍戰甲加持下的全力一劍,竟連對方的一層皮都破不開!
崔真儒縱馬趕到,厲聲喝道:「各世家聽令!結五行大陣!以真元催動!」
崔家、王家、盧家等世家的最強存在聽到呼喚,連忙按照五行方位列陣,齊齊催動體內真元。
這些人最低都是橋海境的修為,已然誕出神識,對於很多陣法瞭然於胸。
各色光芒從他們身上亮起,匯聚成一道五彩光柱,轟向天空中那隻巨手。
巨手微微一頓,卻依然不為所動。
緊接著,天空中那道身影猛然張開了血盆大口,朝著地面狠狠一吸!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嘴中席捲而出,將街道上的禁軍和世家部曲盡數籠罩。
許多人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被那股力量吸上半空,朝著血盆大口飛去。
「不好!」
崔真儒臉色大變,想要後退,卻發現那股吸嘬之力已經將他死死鎖住,根本無法掙脫。
神武皇帝同樣被那股力量吸住,真龍戰甲的金光瘋狂閃爍,卻依然無法抗衡這股恐怖力量。
他的身體緩緩離地。
「陛下!」劉和失聲驚呼,想要上前相助,卻同樣被那股力量吸住,整個人騰空而起。
剎那間,城中成千上萬的將士、武師、百姓,如同飛蛾撲火般被吸入那隻血盆大口之中。
大嘴猛然合攏,將所有人吞沒其中。
天地間彷佛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天魔嘴角滲出一縷縷鮮血,不斷滴落。
遠遠看去,宛如下了一場瓢潑血雨,灑落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之中。
眨眼之間,凡是在街道上集結抵抗的,十之七八,盡數被吞入天魔腹中,徹底消失。
「吼!」
一聲咆哮從天魔口中爆發出來,聲音亢奮激昂,直接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炸響。
城中那些尚未昏厥的百姓和將士,被這一聲咆哮震得耳膜生疼,紛紛捂著頭倒地慘叫。
緊接著,天魔身後的裂縫中湧出一股漆黑如墨的魔焰!
那魔焰如同實質的潮水,從裂縫中傾瀉而下。
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任何有形之物瞬間化為齏粉。
天空中的蒼白巨手再次發力,將裂縫又撕開了數丈。
裂縫深處,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輪廓正在移動,努力從那道縫隙中擠出來。
很快露出了完整的身軀。
就在這時,那天魔的目光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朝著不遠處看去。
那裡陳野正站在一片廢墟之中,站起身來。
他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
儘管之前硬接了謝家老祖的轟殺讓他有些力竭,沒能躲過方才的衝擊,身上受了些傷。
但是由於真陽的存在,他的體內蘊含著海量的生機,讓他的肉身在這短時間內重新得以恢復。
無數的毫光破土而出,將他籠罩其中,變成一個璀璨奪目的光繭。
他身上流露而出的真陽氣息如同黑夜中的明燈一般,尤為刺眼。
這是一種純淨的、熾熱的、帶著某種血脈威嚴的氣息。
天魔那渾濁而巨大的眼珠轉動了一下,出現了一絲擬人化的動容。
它從那道金色光芒中,感應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
那分明是真龍血脈的氣息!
這方小洞天裡,竟然還有如此純淨的真龍血脈?!
它不由露出一絲源自於本能的畏懼。
『不對,對方的氣息好像很弱。』
短暫的畏懼後,天魔察覺到對方的羸弱,它不由的發出一聲興奮的嘶吼。
蒼白的巨手猛然調轉方向,五指張開,朝著陳野狠狠抓來!
那隻手遮天蔽日,五指如同一座座小山,帶著恐怖的威壓,從天空中直直壓下。
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尖銳的爆鳴聲,地面上的一切都被摧枯拉朽般壓得紛紛碎裂。
陳野抬頭望去,面色大變,那股威壓之強,讓他哪怕遠隔數里都覺得心驚肉跳。
如果被這一掌拍中的話,他必死無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陳野猛地一咬牙,將體內殘存的真元瘋狂運轉起來。
真龍種道法!
他毫不猶豫地將五感提升到極致。
五重感知如同五扇緊閉的門扉,被他逐一推開,層層疊加。
下一刻,陳野的眼中閃過一絲金色的光芒,玄之又玄的一縷「真」被他捕捉。
身周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天空中那隻撲來的巨手都彷佛被一層水幕隔開,輪廓逐漸扭曲、淡化。
一股清涼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整個人包裹了進去。
陳野只覺得眼前驟然一暗,緊接著又是一亮。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竟站在了一片奇異的空間之中。
這裡既不是他所熟悉的京城,也不是他之前進入的真實世界。
四周是一片混沌的灰色虛空,好似處於兩個世界的夾縫之中。
陳野低頭看去,他能看到腳下的京城。
殘破的街道、瀰漫的魔焰、倒塌的房屋……
一切都隔著一層灰濛濛的屏障,如同隔水觀物,影影綽綽。
但同時,他也能看到另一層世界的景象。
那是一片灰濛濛的荒原,天地間漂浮著細碎的光塵。
沒有任何的人影。
旺盛的靈機如同浪潮一般,一浪接著一浪拍打在他的身上。
陳野感受到了陣陣清涼。
很快,兩幅景象重疊在一起,相互獨立,又相互融合。
蒼白的巨手從他所在的位置猛地一抓而過。
結果只穿過了一片虛無的空氣,什麼也沒有抓到。
天魔發出一聲驚疑的嘶吼,那隻巨手在虛空中抓了幾下,卻始終無法觸碰到陳野。
它明明能感受到那股真龍血脈的氣息就在附近,近在咫尺。
但卻彷佛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怎麼也抓不住。
陳野站在兩界的夾縫中,看著那隻巨手從他身旁掠過,心中湧起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意識到,因為謝家開啟了通道,讓原本隔絕的兩個世界開始融合,彼此交疊。
自己進入這種特殊的狀態。
但當兩個世界徹底融合之後,這種狀態能持續多久,他心中沒有底。
這種狀態並非能永久持續。
陳野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