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的霧氣瀰漫,一股詭異的力量濃罩在高天之下。
謝家老祖懸浮在半空之上,周身血光繚繞。
他一臉吃驚地盯著陳野那道金色身影。
他感應到,陳野身上瀰漫出的真陽菁華極為可怖。
謝家多年來搜羅的那些「人材」,加在一起也未必比得上眼前這個年輕人一人。
先天境的真陽體!
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難怪崇義對這小子一直念念不忘。這般人材的確是天賜之寶!』
短暫的失神之後,謝家老祖收起了之前的輕視神色,臉色頓時變得嚴肅起來。
事情發展到現在,只差最後一步,他不可能就此放棄。
陳野這樣的存在擋在他的面前,成為了障礙,只能將其掃除了。
「這也是好事,若是將此人徹底煉化,不僅我的修為能更進一步,真靈界的通道也肯定萬無一失了!」
謝家老祖當即不再遲疑,他五指虛握。
赤紅色的大手顯化而出,一把將陳野抓在手心,想要將他直接就地煉化。
然而,就在這一剎那。
陳野身上爆發出的金色光芒,護在周身。
光芒熾烈如大日初升,將血色大手死死擋在身前。
隨後金光以他為中心向外擴散。
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變得灼熱起來。
在他身後已經展開的金色海洋異象洶湧不斷,海浪翻湧,波光粼粼。
遠遠看去,就像有一輪真正的太陽沉在海底。
「你就這水平嗎?」
陳野面色毫無畏懼。
他一步踏出。
金色的光芒從海面上蒸騰而起,宛如一輪真正的太陽。
光芒之盛,甚至將陣法的血色光柱壓了下去,變得黯淡了幾分。
「這……這是什麼?!」
謝家老祖臉色一變,他修行近百年,自問見多識廣,但眼前這道金色海洋異象他從未聽說過。
其中蘊含著至剛至陽的氣息,讓他甚至都有一種心悸的錯覺。
更讓他心驚的是,陳野這金色海洋異象竟讓上國神像的力量產生了絲絲不安的悸動。
「這怎麼可能?!」
謝家老祖在心中失聲驚呼。
眼前這個年輕人,遠比他想像中要棘手得多。
陳野抬眸看向半空中那道血光繚繞的身影,面色平靜如水。
金色海洋在他身後翻湧不息,與那道血色光柱遙遙對峙。
無盡的威壓自陳野身上不斷攀升。
開始朝著謝家老祖滾滾橫壓了過去。
京城之上,頓時被一半金光,一半血色占據。
謝家老祖感到了一陣壓力。
他冷哼一聲,雙手猛然掐訣,身前頓時凝聚出數十道血色長矛。
「去!」
謝家老祖一聲暴喝,數十道血色長矛如同驟雨般朝著陳野激射而去。
陳野面色不變,他雙手結印,身後金色海洋翻湧得更加劇烈。
下一刻,金色海水沖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水幕擋在他身前。
血色長矛撞在水幕之上,發出一連串震耳欲聾的爆鳴聲。
陳野冷笑一聲,一步踏出,他的身影驟然出現在了謝家老祖的身前。
右拳悍然轟出!
這一拳裹挾著磅礴的勁力。
拳風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謝家老祖臉色微變,連忙抬手格擋。
轟然一聲巨響。
兩者碰撞在一起,金色與紅色糾纏,變成一朵朵火燒雲。
謝家老祖身形被震得後退數丈,他低頭看向自己擋拳的手臂,竟隱約可見一道道細密的裂紋,滲出絲絲血跡。
他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這個小輩……」
陳野卻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雙拳連連揮動,金色拳影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出。
謝家老祖被逼得連連後退,只能不斷運轉血色真氣防禦,一時間竟然落入了下風!
謝家老祖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恐懼。
他耗費了近百年苦功,才堪堪達到先天的境界。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不過二十竟已然壓了他一頭。
他極為不甘。
謝家老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座大陣,陣法的威力遠未達到巔峰。
再這般下去,恐怕不足以穩定地開啟通往真靈界的通道。
「老夫籌劃數十年,豈能栽在你一個黃口小兒手中!」
謝家老祖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之色。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轉向那尊上國神像,口中開始念念有詞。
只見他伸出雙手,五指如鉤,猛地刺入自己的胸膛!
鮮血噴涌而出,他卻渾然不顧,反而露出了一絲狂熱而猙獰的笑意。
「以萬千之軀,祭我之門!」
謝家老祖厲喝一聲,周身的血肉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化作一道道濃郁的血色精氣,如同長鯨吸水般湧入那尊上國神像之中。
那尊通體灰黑的石像猛然震顫起來,表面的裂紋中迸射出刺目的血光,裡面蘊含著的神秘悄然甦醒。
謝家老祖的身體在半空中迅速乾癟下去,鬚髮脫落,皮膚皸裂,彷佛一具即將風化的枯骨。
但他的雙眼卻亮得驚人,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著。
不僅是他有這樣的變化,距離陣法最近的京城百姓,此時身上也都出現了類似的變化。
許多人開始絕望地慘叫,全身蘊含的精華血氣都被那尊的上國神像所吸納。
「通道……給我開!」
話音一落,上國神像驟然爆發出一股恐怖至極的氣息。
一道粗大無比的血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插雲霄,整座京城的天穹在這一刻被徹底染成了猩紅色。
天空彷佛被撕開了一道裂口,遠遠看上去,就像是一隻巨大的眼睛,隱約可見裂口另一側有詭異的光芒在閃爍。
血色的光芒從裂口中傾瀉而下。
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浩瀚氣息從裂口中湧出。
那是來自真靈界的靈性物質,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朝著此方世界倒灌而來!
整座京城都在劇烈震顫,彷佛發生了一場大地震,房屋的瓦片簌簌墜落。
那股靈性物質之濃郁,幾乎凝成了實質,化作肉眼可見的白色霧氣,從天穹的裂口中傾瀉而下。
陣法瘋狂運轉。
懸浮在半空中的謝家老祖成為了陣法的核心。
所有的靈性物質被陣法牽引灌注進他的身體之中。
他已經乾癟的身體在這些靈性物質的澆灌之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不過竟在短短几息之間恢復到了中年模樣!
「哈哈哈哈!」謝家老祖仰天大笑,聲音中滿是癲狂與得意:「真靈界的靈氣!老夫感受到了!這股力量……真是令人陶醉啊!」
他周身的血光暴漲,氣息節節攀升,竟比先前強橫了數成不止。
他低頭看向陳野說道:「平北將軍,老夫還真要謝謝你,若不是你的逼迫,我還真沒法下定決心,這麼快開啟通道!」
謝家老祖露出輕鬆的神色。
一股比先前更加恐怖的力量憑空降臨,將陳野整個人籠罩其中。
那股力量之強,讓陳野周身的金光都為之一暗,跌落地面。
「如今老夫有了陣法為屏障,已立於不敗之地!你拿什麼與老夫斗?!」
謝家老祖厲喝一聲。
陳野只覺得一股沛然巨力從四面八方湧來,要碾碎他全身。
金色海洋在他身後劇烈翻湧。
但是,令謝家老祖意外的是,陳野無所畏懼。
「真實聒噪之輩!」
他冷哼一聲,直接運轉斗字真解!
十倍戰力轟然爆發!
一股恐怖至極的氣息驟然從他體內沖天而起!
那股氣息之強,竟將周身的禁錮震得粉碎!
金色的光芒從他身上爆發而出,如同一輪大日降臨人間,將整座京城都照亮了。
「什麼?!」謝家老祖瞳孔驟縮,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之色:「怎麼可能?!」
陳野沒有答話。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衝謝家老祖而去!
十倍戰力加持之下,他的速度快到極致。
謝家老祖哪怕神識盡出都難以捕捉到他的軌跡。
他厲喝一聲,雙手連連揮動,一道道血色勁氣如同暴雨般朝陳野傾瀉而去。
陳野面不改色,雙手虛握,一柄金色長刀在他掌中凝聚而成。
他揮刀橫斬,金色刀光暴漲,將襲來的一道道血色勁氣盡數斬碎!
金色刀芒去勢不減,直取謝家老祖的脖頸!
謝家老祖臉色大變,連忙催動周身血光,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厚重的血色屏障。
然而,在十倍戰力的加持下,陳野這一刀的力量已經遠遠超出了謝家老祖的想像。
血色屏障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應聲碎裂!
金色刀光長驅直入,從謝家老祖的脖頸處一掠而過。
天地為之一靜。
噗嗤!
在一聲悶響之中,謝家老祖的頭顱自脖頸處滑落,從半空中墜下。
鮮血噴涌而出,宛如雨下。
下一刻,謝家老祖的屍體轟然爆開,化作漫天血霧,消散在空氣之中。
陳野從半空中穩穩落地,手中的金色長刀化作點點光屑消散。
他大口喘息著,臉色變得蒼白。
十倍戰力的消耗極大。
尤其是先天境下的十倍戰力。
如果不是有真陽之中海量的生機支撐,他怕是會被一口氣抽乾不可。
好在謝家老祖,終於是死了。
陳野抬起頭,環視四周,不由地眉頭一皺。
他不由地發現謝家老祖雖然已經斃命,但大陣卻並未因此停下。
相反,失去了謝家老祖的壓制,那座大陣居然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謝府深處,上國神像表面的裂紋中迸射出的血光越來越亮。
整座謝府的地基都在劇烈震動,地面上的青磚寸寸龜裂。
陳野和其他人驚訝地發現,陣法中五道血色光柱不但沒有消散,反而變得更加粗大,更加狂暴了。
之前引來的真靈界靈性物質太過龐大,陣法根本無法承受,開始自我崩潰。
血色的霧氣從陣法中翻湧而出,如同活物一般,朝著四面八方蔓延而去,比之前快了數倍不止。
街上的普通人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成片地倒下,身體迅速乾癟。
那些霧氣像是有意識一般,開始瘋狂地汲取整座京城中的一切生機。
就在這時,天空深處傳來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
那聲音低沉無比,聽上去就好似有一頭龐然大物的心跳聲,震得人頭皮發麻。
這聲音從天空那道血色裂口中傳出的。
很快,這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神武皇帝抬頭望去,臉色變得毫無血色。
事實上不僅是他,各世家之人也是面色蒼白。
天空中,那道裂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裂口邊緣的血色光芒劇烈翻湧。
只聽「轟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道裂口驟然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從內部撕裂開來。
一雙巨大的手從裂口中探了出來,上下撐在了裂口上。
轟隆隆!
雙手猛然發力。
天空中的裂縫猶如幕布一般被撐開。
雷光閃動。
無數道血色驚雷不斷從天上滾落而下。
在所有人的注視中,天空被這隻蒼白大手撕開了一道長達數里的巨大缺口。
一股難以形容的陰冷氣息從那缺口中傾瀉而下,籠罩了整座京城。
又是一隻巨大的手掌從裂口中探了出來。
那隻手通體蒼白,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白色鱗片,每一片都如同磨盤般大小。
五根手指粗壯如柱。
僅僅是一隻手,便遮住了京城小半邊的天空。
隨著那隻手掌的出現,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從天而降。
城中無數人在這股威壓之下直接癱軟在地,連站都站不起來,不少修為稍弱的人更是當場暈厥過去。
陳野仰頭望著那隻遮天蔽日的巨手,面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能感受到,那隻手掌的主人,其修為遠在謝家老祖之上,甚至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範疇。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上的壓迫感。
毫無疑問,是另外世界的一頭巨魔。
因為謝家老祖陣法開啟了兩個世界的通道。
真實世界中,有個可怖的存在藉助著大陣的失控,已經定位到了此方世界的座標。
成功降臨了。
「最後一條真龍的隕落地,一座被流放在太虛之外的世外桃源……」
「如此多的美味,我正好收下啦!」
雷銀滾滾,朦朧之中,一顆猙獰的蛇身人臉從虛空中探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