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奔赴邊城(上)
2026-06-09 03:40:38
作者: 江南臨江垂釣人
五個人各自收拾完畢,站在修煉室里,互相看了一眼。
沒有人說話。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橘黃色的光從窗外滲進來,在石面上畫出一格格的光影。
臨行當日清晨,天還沒亮透。
校門口已經站了不少人。不是刻意組織的送行,是自發來的。此前在秘境中並肩抗敵的軍部壯漢趙鐵軍站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十幾個人,有軍部的,有散修的,也有世家子弟。他們排成一排,沒有橫幅,沒有鮮花,就那麼站著。
趙鐵軍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軍部作訓服,肩上扛著那柄卷刃的重劍。他走到林辰面前,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羊皮紙,遞過去。羊皮紙邊角磨損嚴重,摺痕很深,有些地方甚至磨穿了,能看到反面的圖案。
「青石邊城外圍山林地形複雜。」他的聲音還是那麼洪亮,但比平時低了幾分。「這條小路是我早年跑商的時候走過的,可以繞開邪徒的明崗暗哨,幫你們悄悄潛入城內。城裡如果待不住,邊城城郊有個獵戶村落,村里人可靠,可以落腳。我認識那裡的人,你跟他說我的名字就行。」
林辰接過地圖,展開看了一眼,折好,塞進懷裡。
「多謝。」
趙鐵軍擺了擺手,沒再說話。他退後一步,朝林辰五個人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身後十幾個人同時敬禮,手臂抬起,手掌平伸,動作整齊劃一。
林辰沒有回禮。他不是軍人。他只是朝他們點了點頭。
辭別同窗,五人乘坐學府專供遠行的靈駒車,駛出星武大學的城門。靈駒是馴化的低階妖獸,形如駿馬,四蹄粗壯,皮毛呈深褐色,腳踩靈氣,日行千里不在話下。車夫是個沉默寡言的老者,上了車就沒說過話,只是問了目的地,然後一甩鞭子,靈駒便噠噠噠地跑了起來。
出了城門,路越走越寬,人越來越少。星武市的高樓大廈漸漸被連綿的山丘取代,山丘又被起伏的山脈取代。城內的繁華市井、喧囂人聲,一點一點地退到了身後,取而代之的是風吹過荒草時發出的沙沙聲和靈駒蹄子踩在碎石路上的噠噠聲。
越靠近邊境,空氣中的邪腥氣便越發明顯。那種氣味很難形容——不是臭,而是一種甜膩的、腐敗的、像是什麼東西在慢慢爛掉的氣味。吸進肺里,喉嚨發緊,胃裡翻湧。蘇靈兒從藥箱裡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五枚清心丹,每人一枚,含在舌下。丹藥的清苦味壓過了邪腥氣,幾人的眉頭才舒展開來。
三日路程。
白天趕路,夜裡在路邊的驛站歇腳。驛站的條件很簡陋,土牆茅頂,四面漏風,床板上鋪著薄薄的一層稻草。五個人擠在一間屋子裡,蘇靈兒和楚凡打地鋪,冷鋒靠在門邊坐了一夜,林辰和蘇沐月各占一張床。
沒有人睡得踏實。
第三天傍晚,靈駒車停在了青石邊城外圍的一處山坳里。車夫說再往前就是邊境,靈駒車過不去了,剩下的路要靠他們自己走。
五個人下了車,背著行囊,站在山坳的出口,朝著遠處的邊城望去。
夕陽正在下山,最後一抹餘暉照在青石邊城的城牆上,把那片斑駁的灰色染成了暗紅。城牆不高,約莫三四丈,牆體由青石砌成,石縫裡長滿了枯草和苔蘚。城門處站著十幾個武道士兵,盔甲破舊,神色疲憊,有的人拄著長矛打瞌睡,有的人靠在城門洞的牆根上發呆。入城的百姓稀稀拉拉的,沒有人排隊,沒有人盤查,士兵們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百姓的臉色都不好。有人面色蠟黃,有人眼窩深陷,有人走路的時候身體微微前傾,像隨時會栽倒。有好幾個人眼神渙散,目光呆滯,嘴角掛著涎水,走路的姿勢僵硬而怪異——明顯已經被低階控魂蠱侵蝕了心智,神智不全,形同行屍走肉。街邊的藥鋪關了門,門板上貼著「歇業」的白條;商鋪也大多停了業,捲簾門拉下來,上面被人用炭筆寫了歪歪扭扭的字,有的罵人,有的求藥,有的只是畫了一個大大的「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