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岩洞
2026-06-25 13:26:42
作者: 江南臨江垂釣人
「機會來了!」
林辰縱身躍起。他沒有走地面,地面的凶獸太多了,密密麻麻的,每一腳踩下去都會踩到凶獸的屍體或活著的凶獸。他踩著凶獸的脊背一路向前,每一步都落在一頭凶獸的背上,每一次起跳都讓腳下的凶獸猛地一沉。
星罡全力催動,丹田內的星武核心高速旋轉,銀白色的罡氣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奔涌,匯聚於星辰之劍。劍身爆發出耀眼的銀光,像一顆彗星在黑暗的通道中划過。
為首的邪徒是化罡境中期的修為。他看到那道銀白色的劍光朝他飛來,臉色大變,雙手連忙在身前凝聚出一面黑色的邪力盾牌。盾牌厚實如城牆,表面流轉著暗紅色的符文。他以為這面盾牌能擋住林辰的劍。
星辰之劍刺入盾牌的瞬間,盾牌像紙糊的一樣碎裂了。星罡的破邪之力沿著劍刃湧入盾牌,盾牌表面的符文一接觸到星罡,就像被火燒到的蟲子一樣蜷縮、發黑、崩裂。盾牌碎了,邪徒的胸口也碎了。
劍尖從胸口刺入,從後背穿出。星罡在體內爆發,將他的邪力核心、經脈、五臟六腑,同時摧毀。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正在冒著銀光的洞,嘴唇動了幾下,沒發出聲音,然後身體一軟,從岩石上栽了下去。
剩下的四名邪徒,一個被冷鋒一刀劈斷了兵器,又一刀劈開了胸膛;兩個被陳鋒的佩劍刺穿了心臟;最後一個轉身想跑,被弓箭手的齊射射成了刺蝟,身上插著十幾支箭,跪在地上,頭垂著,像一尊被射穿的雕像。
凶獸群失去了控制。控魂蠱的控制信號消失了,那些被操控的凶獸像是從噩夢中被突然喚醒,茫然地站在通道中,赤紅的眼睛慢慢地恢復了正常的顏色。它們看著四周的屍體、鮮血、殘肢斷臂,發出低沉的哀鳴,然後轉身,朝著通道的出口跑去,消失在了夜色中。不是逃跑,是歸巢。它們本就是被邪族從深山老林中驅趕出來的野獸,現在控制解除了,它們只想回到自己該去的地方。
從巨石滾落到最後一頭凶獸消失,不到一個時辰。
士兵們開始打掃戰場。有人搬開擋路的巨石,有人收集散落的兵器,有人清點繳獲的戰利品。楚凡蹲在一名邪徒的屍體旁,從他身上搜出幾份密信和一塊令牌,看了一眼,塞進背包。蘇靈兒背著藥箱,跑向每一個受傷的士兵。她的動作很快,但很細緻——先用驅蠱藥粉清理傷口,防止蠱毒殘留,再敷上療傷丹的藥粉,用繃帶纏好。繃帶不夠用了,她開始撕自己的裙擺,撕成一條一條的,洗乾淨了再用。她的裙子越撕越短,從長裙變成了中裙,從中裙變成了短裙,她不在乎,低著頭,一個接一個地包紮。
在隘口最深處的一個岩洞裡,士兵們找到了駐守隘口的那一個連的遺體。他們不是被巨石砸死的,不是被凶獸咬死的,是力竭而亡。一百多個人,從隘口入口一直戰鬥到岩洞深處,沿途散落著凶獸和邪徒的屍體,也散落著他們的屍體。最後一個人死在了岩洞的最裡面,背靠著牆壁,雙手握著已經折斷的長矛,矛尖還插在一頭凶獸的頭顱里。他的眼睛沒有閉上,嘴巴微張,像是在喊什麼。也許是「殺」,也許是「守住」,也許是某一個人的名字。
沒有人知道。也不會有人知道了。
林辰站在岩洞口,看著那些被白布覆蓋的遺體,沉默了很久。月光從崖頂的縫隙中漏下來,落在白布上,白布是白的,月光是白的,但白得不一樣,一個厚,一個薄,一個沉重,一個清冷。他轉過身,走回了隊伍中。
士兵們將烈士們的遺體抬出岩洞,在山坡上選了一處向陽的地方,挖坑,安葬,立碑。碑是木板做的,沒有名字,沒有編號,只在木板上刻了一個數字——一百零七。這個數字,就是他們全部的名字。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陳鋒站在墓碑前,沉默了很久。
「立正。」
四百多名士兵同時立正。陳鋒舉起右手,行了一個軍禮。四百多隻手同時舉了起來。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只有風從隘口吹過來,穿過站立的士兵們,穿過豎立的墓碑,穿過那些還沒有來得及收拾的殘破兵器,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唱歌。
隊伍整裝待發。傷兵被安置在隘口的臨時營地,由留下的士兵看護。主力部隊繼續向北,朝著黑石山主峰防線進發。林辰走在隊伍最前面,手按在劍柄上,目光穿過夜色,望向北方。北方沒有燈火,只有無盡的黑暗。但他知道,在那片黑暗的盡頭,有一道防線,有一群人,在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