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世家掣肘

  李崇山的臉色從僵變成了白。他的目光在那幾塊殘片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聲音帶著豁出去的強硬：「污衊！這是栽贓陷害！李家世代忠良，怎會勾結邪族？」

  「是不是陷害，押入軍法處一審便知。」林辰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但每個字都沉穩。「按人族軍規，軍需官剋扣軍械、私通邪族，斬立決。拿下。」

  李家護衛上前時還沒站穩腳，韓破虜已經從側面的台階上走了下來。他一身舊甲，刀未出鞘，但那股融地境巔峰的煞氣像重物落地一樣壓在那些人面前，讓他們本能地停住了腳步。「林副統領乃武道聯盟親命的西北副統領，節制西北所有軍務。敢違抗軍令者，以通敵論處。李崇山，你是要造反不成？」韓破虜的聲音不大，但從守軍前排傳到後排，沒人聽不清。剩下的世家成員在韓破虜開口之後沒有再出聲，有人把目光移到別處，有人退了半步把自己藏進了後面的人影里。冷鋒帶著人把李崇山和幾名護衛從人群中隔開，拖了下去。李崇山的嘴被堵住後還在發出含混的聲響，很快被營房後面的通道口吞沒。

  林辰的目光掃過剩餘的世家家主，沒有人說話，該看地面的看地面，該低頭的低頭。「諸位誠心勞軍，林某心領了。當下邪族壓境，正是人族同舟共濟之時。按時交付軍需、不掣肘軍務，就是最大的功勞。若有人像李家一樣中飽私囊、暗通邪族，李崇山就是下場。」沒人接話，幾個家主彎腰拱手，應了聲「謹遵副統領號令」，便退了場。

  散場後回到帥帳，韓破虜跟在林辰身後進門，隨手把帳簾放下。落地的簾角砸在地面上，悶響之後帳內恢復了安靜。「李家盤踞西北這些年，根子深得很。我早就想動手，一直沒抓到實據。你今天拿他下來，這條線上其他的釘子也會跟著浮出來。」他在桌邊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碗茶，茶是涼的，他端起來喝了一口，擱回桌面。

  林辰走到沙盤前，沙盤上的荒原地形標著幾處邪族營地的位置，標註用的旗杆插得整齊。「李家私藏邪族軍械碎片，說明他們和秦家餘孽、邪族之間一直有通道。斬了李崇山只是拔了表層，底下的網絡還沒清乾淨。」

  蘇沐月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密報，紙頁上蓋著蘇家的火漆印。「家中傳來的消息，李家近半年一直在暗中轉移財產，和境外的秦家旁支有書信往來。他們應該是早做好了退路，只等邪族攻破天狼關就開城獻降。」她把密報放在桌面上時，紙面被涼風壓平了一角。



  林辰的手指在沙盤邊緣停下，沒有抬頭。「傳令下去，全軍整肅，徹查軍中與李家有牽連的人員。加強糧道警戒，邪族沒了李家這個內應，會加大對糧道的襲擾。」冷鋒站在帳門口，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了。

  帳內安靜下來，只剩下沙盤上插著的旗杆在從帳簾縫隙漏進來的風中微微擺動。蘇沐月站在林辰身邊，陣旗斜靠在桌角。「剛穩住軍心就動世家，會不會太急了些？」

  「再慢，等邪族打過來，裡應外合，天狼關就守不住了。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太平。邪族吃了虧，很快就會有大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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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沐月點了點頭，拿起了靠在一旁的陣旗。「七星鎮邪大陣的改良已經到了收尾階段，三日內可以完成。到時候就算邪族有破虛境強者來攻，也能擋上一擋。」

  林辰走向帳門口，掀開帳簾望向關外。暮色從荒原盡頭鋪過來，遠處的山脊輪廓正在往暗色里沉。風從荒原上吹過來時帶著塵土氣味和一絲焚燒後的餘燼氣息，一路掠過枯草和碎石，灌入關牆的縫隙，再從牆縫裡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