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蘭若寺
林朝英抖了抖劍身，將血跡甩落在地，收劍回鞘，眉眼微蹙：「這般身手，為何偏就不走正道，卻做這打家劫舍的齷齪勾當。」
刀疤臉倒在地上，捂著雙手哀嚎不止，疼得渾身發抖，哪裡還能回話。
「林姐姐，你覺得他武功如何？」趙昱開口問道。
林朝英略一思忖，微微頷首：「能擋我幾招，算是不錯了。似這般功夫，去開個武館什麼的也夠富足一生了，何必在街頭廝混。」
說罷，她冷眼掃過那人：「既然心術不正，落得此等下場，也不足可惜。」
「原來如此。」趙昱像是明白了什麼，「或許，他並非是不願，是不能耳。」
看這幾人的行徑，無非就是在街頭廝混的流氓地痞，可即便是這樣的人也有一身不錯的武功。
在林朝英看來，這些人是不思進取，可在趙昱看來，或許還有另一種可能。
這個世界的層次遠超南宋，武功練到深奧處，甚至足以匹敵妖魔邪祟。
而這些底層的小混混吃到了世界紅利，自然就顯得厲害了不少。
哪怕是這樣的人，也足以比得上射鵰世界的尋常江湖武者。
趙昱走上前蹲下身，指尖點了那人幾處穴道，暫時幫他止住流血。
「我問你幾個問題，老實回答，饒你不死。」
「好漢————好漢請問！小的一定知無不言！」刀疤臉疼得冷汗直流，哪敢有半分隱瞞。
「我問你，蘭若寺除了鬧鬼，最近還有什麼異常？」
「沒、沒什麼異常————就、就是鬧鬼，沒人敢去————」
看來劇情應該還沒發生，不過他還要再確認一下。
「近日城裡有沒有來過一個收帳的書生，姓寧？」
刀疤臉愣了愣，仔細想了想，搖頭道：「沒、沒見過————收帳的書生？沒聽說啊————
，」
或許是他真的沒見過，畢竟郭北縣也不小，但這進一步幫趙昱佐證了劇情的進度，燕赤霞應該還在蘭若寺。
這問的，便是這個世界原身的死因。
刀疤臉回想了一下：「這、這小的哪知道————衙門都查不出來。不過、不過城門那邊有一伙人，專拿衙門的賞錢，替人尋仇追兇的，他們說不定知道————」
趙昱盯著他看了片刻，見他不似作偽，便緩緩點了點頭。
下一瞬，他抬手輕輕按在對方頭頂。
刀疤臉雙目圓睜，身子抽搐了兩下，便沒了氣息。
「走吧。」趙昱站起身，拍了拍手。
二人並肩往巷外走去，林朝英忍不住問道：「你打聽一個收帳的書生做什麼？」
「那書生，是蘭若寺的關鍵人物。通過他的消息，就能順理成章見到我想見的人。」
二人身後的小巷裡，六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死不瞑目，漸漸被暮色吞沒。
出城的方向，蘭若寺就在十里外，靜靜蟄伏在黑暗之中。
趙昱並未繼續深究原身死因。
林朝英在身側，此事說出來徒增她的擔憂，趙昱將線索暗暗記在心底，打算日後再慢慢查證。
二人出了郭北縣，沿著西北方向的官道前行。
沿途荒僻，偶有幾伙歹人見林朝英容貌出眾，心生歹意上前糾纏，都不用趙昱動手，林朝英劍氣閃爍間，便打發了個徹底。
一路行來，倒也清淨。
二人皆身負上乘輕功，步履如飛，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前方密林連綿，古木參天，正是蘭若寺所在的地界。
站在林外，明明頭頂艷陽高照，林朝英卻下意識地蹙了蹙眉。
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從林子裡滲出來，讓人渾身汗毛微豎，靈覺瘋狂示警，如芒在背。
「林姐姐，還好嗎？」趙昱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的內力緩緩渡了過去。
林朝英神色稍緩，點頭道：「無妨。只是一到此處，便覺心神不寧，仿佛被什麼東西盯上了一般。這林子裡的東西，果然不簡單。」
「我早說過，這裡的鬼物是真的。」趙昱語氣鄭重，「深處還有一個修煉千年的樹妖，道行不淺。你若是覺得不適，我先送你回去？」
「不必。」林朝英輕輕搖頭，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微涼卻力道堅定，「你在哪，我便在哪。真要是遇上危險，你再送我走便是，我絕不拖你後腿。」
趙昱看著她清亮的眼眸，心中一暖，也不再勸。
他從懷中取出幾張疊得整齊的符籙，遞到林朝英手中：「這是我畫的幾張靈符，制服鬼怪可能力有未逮，但聊勝於無，林姐姐貼身收好。」
「你還會畫符？」
林朝英接過符籙，入手微溫，指尖傳來一絲極淡的陽和之氣，不由得有些詫異。
趙昱笑了笑：「總不能白來這世界幾遭，走吧，先進去看看。」
二人並肩踏入密林。
甫一入林，光線驟然暗了下來。
參天古木枝繁葉茂，遮天蔽日，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來，只剩零星幾點光斑。
周遭靜得詭異，聽不到鳥鳴，聽不到蟲唱，只有腳踩在腐葉上的沙沙聲，格外清晰。
越往深處走，那股陰冷之氣便越重。
林朝英按住了劍柄，眼神銳利，時刻警惕著四周。
趙昱忽然停下腳步，側耳聽了聽：「跟著我們的東西還不少。」
林朝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兩側陰暗的樹叢後，一雙雙赤紅的眼睛若隱若現，是成群的野狼。
它們齜著牙，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卻又忌憚二人身上的氣勢，不敢貿然撲上，只是遠遠地吊著，像一群擇人而噬的幽靈。
「倒是些有靈性的畜生。」
趙昱嗤笑一聲，並未在意。
這些野狼沾了樹妖的陰邪之氣，比尋常野獸凶戾得多，卻還傷不到他們。
二人繼續前行，那些野狼跟了一路，終究沒敢靠近。
又走了半柱香功夫，前方林木漸疏，一座殘破的古寺輪廓漸漸顯現出來。
寺門早已傾頹半邊，匾額上「蘭若寺」三個大字斑駁脫落，漆色盡褪，只剩模糊的刻痕。
山門兩側的石獸斷頭殘肢，爬滿青苔，蛛網從檐角垂落，隨風輕輕晃動。
院牆塌了大半，荒草長得比人還高，透著一股荒涼破敗的死氣。
這便是蘭若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