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廢功
崔善為見了趙昱，滿臉詫異：「總管？您怎麼回來了？」
趙昱前天才說要出去解決刺客，怎麼一天不到就回來了。
「有件急事。」
趙昱開門見山：「你立刻去庫房，調撥一批火油，越多越好，我有急用。」
崔善為雖不解，卻也不多問，躬身領命：「是，我這就去辦。咱們水師水戰用的火油儲備充足，總管要多少有多少。」
趙昱點了點頭，眼中寒芒閃動。
樹妖本體紮根地下，尋常武功道法難傷根本。
可再厲害的妖物，終究是草木之身，最怕的便是火。
這一次，他要給這千年樹妖，準備一份大禮。
淮南水網密布，自古便是水戰頻發之地，火油本就是水師標配。
崔善為辦事利落，白清兒尚未回城，近百罐密封嚴實的火油便已整齊碼在了城西庫房裡。
趙昱遣散了看守的士卒，待庫房中只剩自己一人，心念微動，地上的瓦罐便一件件憑
空消失，盡數收入了混沌空間。
不過片刻功夫；偌大的庫房便空了大半。
他拍了拍手，靜候白清兒歸來。
正午時分，日頭最盛之時，一道青影翻牆而入，正是白清兒。
她鬢髮散亂，額角滲著細汗，衣襟也沾了些塵土，顯然是一路疾馳未曾停歇。
見到趙昱，白清兒沒好氣地將手中布兜往桌上一丟，發出沉悶的聲響。
「給你！給你！陰葵派淮南分舵藏的這點家底，都被我掏空了。」
她喘了口氣，拿起茶壺對著壺嘴灌了一大口：「為了這點東西，我跟管庫房的師叔磨了半個時辰，差點露了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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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昱也不答話，解開布兜翻看。
裡面大大小小擺著七八個錦盒，錦盒裡有烏沉沉的玄金錠，也有瑩白溫潤的寒玉塊，最大的一塊寒玉足有拳頭大小，觸手冰涼。
他拿起那塊寒玉，掌心內力緩緩灌注而入。
初時還順暢，隨著內力越注越多，隱隱有絲絲逸散出來，順著玉壁消散在空氣中。
可即便如此，大半內力依舊穩穩儲存在寒玉之中，玉塊表面漸漸泛起一層氤氳的白光，隱隱有氣流流轉。
趙昱感受片刻，緩緩點頭。
逸散雖有，卻在可接受範圍內。
他的內力本就雄厚，哪怕折損兩三成，儲存在這些玄金寒玉中的總量，也遠超尋常頂尖高手畢生修為。
「不錯。」
他放下寒玉，看向白清兒，語氣緩和了幾分：「此番多謝你了。」
「謝就不必了。」白清兒翻了個白眼，坐到一旁，「只求你以後別動不動就拿石之軒嚇唬我。再說了，你若真能解決掉石之軒，對我陰葵派也是好事。那老瘋子神出鬼沒的，誰知道哪天就咬誰一口。」
她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卻著實忌憚。
邪王積威數十年，魔門中人誰不忌憚。
趙昱雖說手段詭異，可真能與石之軒抗衡嗎？她心裡其實沒底，可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放心。」趙昱將所有材料一一收好，「有了這些，石之軒那邊，我自有把握。」
「但願吧。」
白清兒嘆了口氣，見他要走，又連忙起身：「哎！這些東西我可是偷偷拿出來的，算借你的，用完了可得還我！不然我沒法跟師門交代！」
「堂堂陰後高足，這點材料也值得如此緊張？」趙昱失笑。
白清兒撇了撇嘴：「我是祝師徒弟不假，可祝師又不是只有我一個徒弟。為了調這些東西，我搭進去不少人情，你要是不還，我跟你沒完。」
「知道了，用完便還你。」趙昱擺了擺手，不再多言。
送走白清兒後，他感知了一下周遭氣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石之軒————
心念一動，趙昱的身影便憑空消失在了書房之中。
幾乎是他消失的同一瞬，一道灰影如鬼魅般從窗外掠入，落在房中。
石之軒站在原地，眉頭緊鎖，指尖撫過尚有餘溫的桌面，眼神陰鷙。
原地佇立片刻，石之軒冷哼一聲，身形一晃，再度隱入陰影之中。
總管府內人來人往，無一人察覺，方才屋中曾站過這位名震天下的邪王。
倩女幽魂世界，蘭若寺偏殿。
趙昱將玄金、寒玉一塊塊取出，整齊擺在地上。
烏沉沉的玄金與瑩白的寒玉錯落擺放，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不同的光澤。
趙昱盤膝坐於中央，拿起那本玄金絲帛冊，指尖撫過冰涼的封面。
廢功重修，說起來輕鬆，真要做決斷，卻非易事。
這一身修為，是他數個世界積累而來，一步步走到今日，其中艱辛不足為外人道。
如今要盡數散去，從頭再來，便是心志如他，也難免有幾分觸動。
可趙昱更清楚，不破不立。
石之軒的威脅近在眼前，樹妖的麻煩就在寺外，若不能再進一步，終究不是長久之計o
長生訣是他目前能找到的，最快突破桎梏的路徑。
「呼——————」
趙昱長吐一口氣，將長生訣放在身側，拿起一塊最大的寒玉，雙手貼於其上。
雙目微闔，北冥神功逆轉，體內奔騰如海的內力順著掌心緩緩流出，盡數灌注進寒玉之中。
起初還平穩，隨著內力不斷抽出，趙昱的身體漸漸泛起燥熱，頭頂白氣氤氳升騰。
一塊寒玉注滿，便換下一塊。
一塊、兩塊、三塊————玄金錠、寒玉塊，挨個被注滿內力，表面氤氳的光澤越來越盛。
不知過了多久，趙昱緩緩收回手掌。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皮膚依舊，可內里卻空蕩蕩的，經脈中只剩微薄的一絲內力，與尋常人相差無幾。
這種虛弱感，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體會過了。
「倒是重回剛穿越那會兒的光景了。」趙昱自嘲地笑了笑，扶著地面緩緩站起身，腳步都有些虛浮。
此刻是他最脆弱的時候。
若是敵人趁機襲來，別說千年樹妖，便是一個普通小鬼，都能輕易取他性命。
燕赤霞縱然劍法通玄，也未必能護得住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必須儘快重修。
趙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浮躁。
他沒有立刻去看長生訣，而是從懷中取出一面小巧的銅鏡，對準了自己的臉。
鏡面光潔，映出他沉穩的眉眼。
「原本是留著拼命的法子，倒先用在這兒了。」趙昱低聲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