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趁虛而入
趙昱自從習得了九陰真經中的移魂大法,便研究出了一門偏門用法。
對著鏡子自我催眠,短時間內放空心智、摒除雜念,甚至可以徹底釋放身體潛力,解除所有的自我限制。
人有的時候並不能完全發揮出自身實力,這是出於人體本能的自我保護的意識。
而一旦催眠自己解除這種限制,換來極大力量的同時,也會帶來不小的後患。
比如說痛覺。
如果一個人沒了痛覺,自然能無所畏懼,但同時他也極有可能流血而亡,自己卻還渾然不知。
這法子太過兇險,一個不慎便可能受到反噬,本是趙昱留著以備萬一的後手。
可如今,為了修成《長生訣》,他不得不提前動用了。
有知見障?
那就讓自己暫時忘掉所有的武學認知,變成一張白板。
心存練功之念?
那就讓自己徹底放空,不知何為練功。
一人無法同修陰陽?
那便先練成一心二用的左右互搏之術。
這些旁人想都不敢想的難題,在自我催眠之下,便有了實現的可能。
趙昱凝視著鏡中的自己,口中念念有詞,精神力隨之緩慢律動。
漸漸地,他的眼神變得空茫,原本的眸光黯淡下去,只餘下一片呆滯。
放下銅鏡,趙昱的雙手無意識地在地面比劃,左手畫圓,右手畫方。
起初,兩手都畫得歪歪扭扭,圓不圓、方不方。
可隨著時間推移,左手的圓越來越圓潤流暢,右手的方也越來越周正規整。
待到兩手同時動作,圓轉如意、方正沉穩,互不干擾之時,左右互搏的根基,便已打下。
可趙昱卻並未停下,依舊機械地畫著,仿佛不知疲倦。
又過了不知多久,他身子猛地一顫,驟然回過神來。
趙昱低頭看了看地上深淺不一的痕跡,又感受了一下體內涇渭分明的兩股微弱內息,嘴角緩緩揚起。
成了。
左右互搏,一心二用,遠比他預想中更順利。
催眠狀態下心智純粹,最是契合這門功法的要旨。
他沒有耽擱,抬手在胸前連點數下。
「噗————」
一聲悶哼,剛剛運轉生出的微薄內力,被他自行震散,經脈重歸空寂。
想要真正修成陰陽同修的長生訣,就必須徹底從零開始,不帶半分原有功法的痕跡。
拿起銅鏡,趙昱再一次凝視鏡面。
這一次,催眠更深。
銅鏡「啪嗒」一聲掉落在地,滾到一旁。
趙昱呆呆地坐在原地,眼神茫然,左右看了看,滿臉懵懂。
這是哪裡?我是誰?
腦中一片混沌,什麼都想不起來,心中只有莫名的慌張。
趙昱撐著地面想要起身,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身旁的帛冊上,仿佛有一股本能的吸引力,牽引著他的視線。
看冊子————看冊子————
心中有個聲音在反覆迴響。
趙昱順從地伸出手,將帛冊拉到面前,翻開了那兩幅早已備好的陰陽行氣圖。
彩色的人形圖案映入眼帘,他只是看了一眼,便被徹底吸引。
沒有練功的概念,沒有武學的認知,甚至沒有自我的意識。
他只是本能地覺得,圖上的線條很好看,身體裡有股微弱的氣息,想順著那些線條走。
趙昱緩緩閉上眼,雙手無意識地擺出不同的姿勢。
左邊身子暖洋洋的,右邊身子涼絲絲的,兩道截然不同的氣息,順著陰陽二圖的路線,在經脈中緩緩流淌。
他的左半邊臉泛起淡淡的紅暈,右半邊臉卻隱有青白之色,一陰一陽,涇渭分明,看上去詭異非常。
時間,在趙昱入定的狀態下悄然流逝。
殿外,燕赤霞坐在石階上,一口一口地灌著酒。
太陽已經漸漸西斜,天邊染上了一抹橘紅,眼看就要落山了。
殿內自始至終安安靜靜,沒有半點動靜。
「這小子,到底怎麼樣了。」燕赤霞嘟囔了一句,回頭望了望緊閉的殿門,眉頭緊鎖o
廢功重修,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
裡面半天沒動靜,是成是敗,是生是死,他心裡半點底都沒有。
有心闖進去看看,又怕驚擾了趙昱,反倒害了他。
正焦躁間,寺門外傳來了腳步聲,還有一個文弱的聲音。
「請、請問————有人嗎?」
燕赤霞眉頭一皺,抬眼望去。
只見一個身著青布長衫的年輕書生,背著個書箱,探頭探腦地從山門處走了進來。
來人面容清秀,帶著幾分書卷氣,臉色還有些發白,想來是趕了遠路。
「小生寧采臣,途徑此地,天色將晚,想在寺中借宿一晚————」
他一邊說一邊往裡走,瞧見石階上坐著的燕赤霞,嚇了一跳,聲音也小了幾分。
「滾!」
燕赤霞沒好氣地低吼一聲,震得檐角灰塵簌簌掉落。
寧采臣嚇得一哆嗦,書箱都差點掉在地上。
可他定了定神,反而梗著脖子上前一步:「這位道長,我聽人說這蘭若寺乃是荒寺,又不是道長的私產。小生囊中羞澀,住不起客棧,借宿一晚又何妨。」
他本就是個認死理的性子,燕赤霞越是凶,他反倒越不服氣。
「你————」
燕赤霞氣結,站起身就要動手趕人。
可就在這時,他臉色驟然一變,身形一閃,瞬間掠到寧采臣身邊,拽著他的後領往後猛扯。
寧采臣只覺得天旋地轉,嚇得緊閉雙眼,嘴裡還哆哆嗦嗦地喊:「道、道長,殺人可是要吃官司的!好多人都知道我來蘭若寺了!」
他話沒說完,就聽「咔嚓」幾聲脆響。
睜眼一看,自己方才站著的地方,赫然插著數根帶著倒刺的樹枝,深深刺入青石板中,泛著幽綠的寒光。
若是慢上半分,想來此刻他已被扎個對穿。
寧采臣臉色瞬間慘白,渾身汗毛倒豎。
「燕赤霞————你倒是心善。」
雌雄難辨的怪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陰惻惻的,聽得人頭皮發麻。
地面微微震動,院牆根下、石縫裡,一根根枝條緩緩探出,如同蟄伏的毒蛇。
是樹妖姥姥。
燕赤霞將寧采臣往身後一丟,掣出軒轅劍,劍尖斜指地面:「老妖怪,早上的教訓還沒吃夠?又來送死?」
「送死?」樹妖桀桀怪笑,聲音裡帶著幾分得意,「燕赤霞,你別裝模作樣了。那小子已經自廢功力,真當姥姥我不知道嗎?」
「你們想聯手對付姥姥,那就莫怪姥姥先下手為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