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沐春風便來到了清風閣門外。
還未邁過門檻,他便聽到了店內傳來的輕聲細語。
確認是元瑤和妍麗的聲音後,他心中微微鬆了口氣。
看來他離開的這幾個月里,兩女並未遭遇什麼變故。
他並未立刻推門而入,而是停下腳步,斂去氣息,駐足在門外靜靜傾聽。
「師姐,公子離開已有七個多月了吧?怎麼還不回來,會不會真的在外面出了什麼意外……」
元瑤的聲音依舊清脆靈動,但話語中卻少了往日的活潑,反倒透著濃濃的憂慮。
「瑤妹,莫要胡說。公子修為高深,神通廣大,肯定不會出事的。」妍麗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沉穩,試圖安撫元瑤。
「況且公子臨行前說過,以一年為期,如今期限未滿,我們安心守著鋪子等他便是。」
話雖如此,但透過半掩的窗欞,卻能清晰地看到妍麗那張清麗的面容上,同樣縈繞著一抹化不開的愁緒。
當初沐春風盤下這間店鋪時,為了接地氣讓兩女稱他為「老闆」。
可如今四下無人,她們私下裡卻極有默契地換回了「公子」這個稱呼。
顯然在二人心中,早已將沐春風視作了真正的依靠與主心骨。
畢竟名義上她們只是店鋪的夥計,但沐春風平日賜予的豐厚修煉資源,以及那份溫和寬厚的對待,遠非尋常僱主可比。
在這冷酷的修仙界裡,那一聲發自肺腑的「公子」,才是她們內心最真實的歸屬與敬意。
「可是……我心裡總是不踏實。」
元瑤輕咬下唇,聲音低了下去:「我們姐妹二人修為低微,這外坊市魚龍混雜,沒有公子坐鎮,最近有些人總是不懷好意……」
「咳咳。」
元瑤的話還未說完,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咳嗽。
這聲音不大,卻如同一道驚雷在略顯安靜的店鋪內炸響。兩女渾身一震,猛地轉過頭望向門口。
只見一襲黑袍的沐春風負手立在門檻外,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正靜靜地看著她們。
「公子?!」
兩女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掩飾的驚喜。
元瑤更是眼眶一紅,直接快步迎了上去,聲音裡帶著幾分雀躍與委屈:「您可算回來了!我和師姐都快擔心死了!」
妍麗雖然矜持些,沒有像元瑤那般失態,但臉上也露出一副欣喜的表情。她理了理衣襟,盈盈一拜道:「恭喜公子平安歸來。」
沐春風跨入店內,關上門並順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這才輕笑道:「讓你們擔憂了。外海風浪雖大,但還留不住我。」
元瑤上前拉著沐春風的胳膊,將他帶到桌旁坐下,熟練地為他斟上一杯靈茶。
沐春風端起茶杯,目光在兩女身上掃過。
幾個月不見,兩女的容顏依舊姣好,只是眉宇間確實多了幾分憔悴。
他心中暗嘆,自己這一走大半年,把兩個嬌滴滴的女修扔在這龍蛇混雜的魁星島,確實難為她們了。
「方才在門外,聽元瑤的意思是說最近有不懷好意之人來此騷擾你們?」
沐春風輕抿一口靈茶,隨口問道。
元瑤和妍麗對視一眼,妍麗上前一步,苦笑一聲道:「公子有所不知,您剛離開時還好,可隨著您遲遲不露面,店裡便漸漸變了味道。一些遊手好閒的散修,整日藉口買些低階符籙在店裡流連忘返,那肆無忌憚的眼神……直教人心裡發毛。」
「不僅如此!」
元瑤忍不住接話,面帶委屈,「還有幾個面目可憎的,明里暗裡打聽我們有無道侶。若不是師姐機靈,推脫說您只是閉關幾日,他們怕是當場就要發作了。甚至到了夜裡,還能察覺到有神識在店外徘徊探查……」
「公子,我懷疑他們不僅僅是打我們的主意,更像是有什麼人背後驅使,為了這間鋪子……」妍麗再次補充道。
沐春風聞言,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
在這修仙界,只有實力才能守住一切。
元瑤和妍麗如今只有鍊氣期修為,這店鋪雖然不大,但每月的進項也算可觀。
他長期不在店內,引得周圍一些貪心之人覬覦,也是很有可能。沒直接上門動手,多半也還是顧忌魁星島上的規矩,但若是真被他們摸清了底細,後果不堪設想。
本來他離開時叮囑二人一年為期離開魁星島,但是沒想到才過了半年多就有人蠢蠢欲動了,這也是他的失算。
他心中雖已動了殺機,但在兩女面前卻未表露分毫,只是淡淡一笑:「無妨,往後這店鋪也用不到了。」
元瑤聞聽此言,瞬間吃了一驚。
她連忙問道:「公子,這是為什麼?如今您回來了,有您坐鎮,誰還敢來撒野?」
而妍麗則是在一旁看著沐春風,美眸微轉,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沐春風先是看了一眼略顯焦急的元瑤,隨後將目光移向妍麗,微微一笑道:「看來妍麗已經猜出我想要幹嘛了。」
妍麗抿嘴一笑,正色道:「公子臨行前曾留下一個儲物袋,叮囑若一年期滿您未歸,便讓我們舍了店鋪去天星城。如今您提前歸來,又說店鋪不必再開,想必……是要直接動身前往天星城了?」
沐春風讚許地點了點頭。
「我此行在外海有些斬獲,如今拿到降塵丹,你們收拾一下,幾天後便離開魁星島,搬去天星城。」
「天星城!」
元瑤驚呼一聲,小嘴微張。
而妍麗則是敏銳地抓住了沐春風話語中的另一個細節,瞬間露出了震驚之色:「降塵丹……公子……您是要衝擊結丹了?!」
降塵丹雖然是假丹修士衝擊結丹時才會用到的助靈丹,但是其鼎鼎大名,妍麗也是有所聽聞的。
「不錯。」
沐春風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魁星島終究太小,不是久留之地。去了天星城,有聖山濃郁的靈氣加持,我就更有把握衝擊結丹。不僅是我,你們二人的修為,也該好好往上提一提了。」
「什麼!老闆你竟然要結丹了!」
她激動得小臉通紅:「老闆!您要是真成了結丹期的大修士,那、那咱們以後在亂星海豈不是可以橫著走了!我和師姐肯定也能順順利利地築基!」
她越說越是興奮,拉著身旁的妍麗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宛如一隻歡快的靈雀,往日來的陰霾與憂愁在這一刻被一掃而空。
妍麗雖不如師妹這般外露,但眼角眉梢也染上了真切的笑意,連連點頭。
在修仙界,能追隨一位結丹期修士,那是多少低階修士求都求不來的天大機緣。
「橫著走?你這丫頭倒是敢想。」
沐春風搖頭失笑,放下手中的茶盞,適時地給這歡快的氛圍降了降溫:「亂星海廣袤無垠,結丹修士雖能算得上高階,但上面還有元嬰期的老怪物,外海更有無數八級以上的化形妖修。」
「在我看來,結丹期也就將將自保罷了。」
看著元瑤被說得吐了吐舌頭,沐春風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溫和而篤定:
「不過,只要我不死,護你們二人周全,在這內海尋一處安穩之地,不再受人欺凌,倒也足夠了。」
聽到前半句,元瑤還乖巧地縮了縮脖子;可聽到後半句,她頓時笑靨如花。
她湊上前替沐春風續上熱茶,眉眼彎彎地嬌聲道:「老闆說得是,瑤兒不求橫著走。只要能一輩子留在老闆身邊端茶倒水,瑤兒就心滿意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