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簽訂完畢,大殿內餘音未散。
碧姬與紫姬身形微動,輕點之下便飄然落於黃金樹枝頭。
而小帝秋早已耐不住性子,從帝天肩頭一躍而下,邁著小短腿便開始了她的「登山」運動。
她毛茸茸的小爪子緊緊摳住粗糙的樹皮,留下一道道淺淺的抓痕。
與此同時,樹冠上方傳來清脆的聲響。
碧姬手法嫻熟地摘下一片片流轉著金光的樹葉,而紫姬則毫不客氣地將那些禿了的枝條利落地砍斷。
小帝秋像一隻金燦燦的毛毛蟲般,在樹幹上蠕動著繼續向上攀爬。
目睹這略顯「慘烈」的采葉現場,穆恩心中暗嘆心疼,但他很快又將目光投向了一旁——只要一轉頭,就能看見滿臉通紅的霍雨瞳正與帝天相談甚歡。
「叔叔~」
這聲甜糯的呼喚鑽入耳中,穆恩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他心中已然看開,若是之後能活下來,他最大的願望之一,就是參加雨瞳、貝貝、樂萱這些晚輩們的婚禮。
旁邊的言少哲和仙琳兒顯然沒這麼好的心態。
兩人眼神瘋狂交匯,傳遞著不可置信的信息,最終目光齊齊鎖定穆恩,又掃向帝天和霍雨瞳,再落回穆恩身上。
穆恩無奈地點了點頭,眼神里寫滿了肯定:「沒錯,你們猜對了。」
這爆炸性的一幕讓言少哲和仙琳兒的大腦瞬間宕機,身體僵硬得無法動彈。
「老龍,碧姬姐說先取這些就夠了。」樹上傳來紫姬的聲音。
話音剛落,她輕盈地跳下樹枝,穩穩落入帝天懷中。
另一邊,碧姬也從樹上飛落,順手將爬到半途、嘴裡還嚼著樹葉的小帝秋「摘」了下來。
小帝秋內心獨白:這樹葉嘎嘣脆,味道還真不錯!
帝天將懷中的紫姬放下,沉聲道:「我們這幾天都會在傳靈塔總部駐紮。」
「那位閣下,上次見面匆匆,這次說什麼也得留下,老夫親自下……」本來玄子正在城外跑圈,但他跑到一半卻猛然發覺身後負責「監督」的穆恩不見了蹤影。
他在城外兜了幾圈,連言少哲等人的影子也沒瞧見,當即拍板——去城內那家熟悉的飯店吃早茶。
一頓風捲殘雲後,他這才打著飽嗝,慢悠悠晃回了海神閣。
然而,那句「下廚」的「廚」字還未出口,就被一隻蒼老卻有力的大手死死捂住。
穆恩下手極重,勒得玄子眼冒金星,甚至懷疑他是想趁機把他捂死在當場。
「玄老!我們還有急事!」霍雨瞳見狀,連忙出聲,順勢緊緊拽住了帝天的袖口。
「沒錯!傳靈塔尚有要務!」碧姬與紫姬也是異口同聲,。
直到帝天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海神閣外,穆恩才鬆開了手。
「你知道剛才那位是誰嗎?」穆恩一把提起玄子的衣領,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我……我應該知道他是誰嗎?」玄子一臉茫然,被問得懵頭轉向。
「獸、神、帝、天!」穆恩咬字如鐵,一字一頓。
「霍碧靈是翡翠天鵝碧姬,霍紫嫣是地獄魔龍王紫姬!」穆恩緊接著補充,氣得鬍子都在抖。
「現在明白老夫當初為何揍你了吧!」
穆恩鬆開手,玄子「噗通」一聲落在地上。
「我……」玄子張了張嘴,半晌沒憋出一個整句。
「你自己好好琢磨去。」穆恩拍了拍玄子的肩膀,力道卻不輕,震得玄子骨頭生疼。
玄子越想越驚,冷汗瞬間濕透了內襯。
他的心態徹底崩盤。
玄子如同一具行屍走肉,徑直飄向內院食堂,一頭扎進後廚。
「穆老!我對不起您啊!我要把自己撐死謝罪!!」
後廚的廚師們目瞪口呆地看著玄子如蝗蟲過境,將成品點心一掃而空,隨後竟連生米生肉都不放過,囫圇吞下。
一時間,後廚如同遭了災。
結果,當日的內院弟子們集體斷了糧,只能灰溜溜地跑去外院蹭飯。
穆恩聽聞玄子竟用這種方式「反思」,更是氣得血壓飆升,當晚便提著拐杖,追著玄子打直到史萊克學院的上空太陽升起。
傳靈塔總部的後廚,正經歷著建塔以來最黑暗的一天。
廚師們欲哭無淚,他們此前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玄子」這個名字,竟會成為計量單位。
只因傳靈塔選址特殊,恰在史萊克城與星斗大森林交界處,後廚這批骨幹,多半是從史萊克城中各大飯店中應聘而來。
對於玄子的大名,他們可謂是如雷貫耳——畢竟,在史萊克城餐飲界內,玄子的凶名,是用無數空盤堆砌起來的。
無他,唯能吃爾。
而此刻,這種恐懼被具象化到了極致。
在傳靈塔宏偉的食堂中,帝天、熊君、赤王,這三位化為人形的頂級凶獸,正以一種近乎「拆遷」的氣勢埋頭乾飯。
熊君隔三差五便要來傳靈塔「視察」愛徒,美其名曰探望,實則「順便」來食堂蹭飯。
而赤王此次難得露面,只因小帝秋也在總部逗留。
值得一提的是,赤王這回的人形態僅凝出一顆頭顱,身旁還跟著食夢貘一族的王者——小貘。
精神系魂獸修行至十萬年,便能憑精神力凝出人形,小貘化作了一位約莫十四歲半的黑髮少女,神情略顯拘謹。
不遠處,碧姬正拿著錦帕,耐心擦拭著把小肚皮吃的圓滾滾的小帝秋的嘴角。
儘管桌上杯盤狼藉,但對於帝天、熊君和赤王這幾位頂級凶獸而言,方才那頓不過是勉強墊底,若非帝天適時叫停,後廚的廚師怕是真的要累斃當場。
果不其然,當晚便有一大批廚師遞交病假條,個個手臂酸軟得抬不起來。
不過,對於這群廚師而言,慰藉便是月底工資翻倍。
酒足飯飽,赤王率先起身告辭,他還需押送一隻邪眼暴君前往落日森林;緊接著,熊君也起身道:「老大,俺回去挖礦了。」
「大人,我已準備妥當。」小貘恭敬道。
霍雨瞳亦微笑開口:「老師說了,儀式明日就可以進行。」
「爸爸,這回我能和雨瞳能在這兒多玩幾天嗎?上回走得可太快啦。」小帝秋道。
帝天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當然可以,這幾天便安心在此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