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還沒等他從「妖靈學嗩吶」的震撼中緩過神來——
邪眼暴君們的舞蹈開始了。
伴隨著《武聖之歌》那雄壯悲愴的旋律,方陣中央,一隻體型最大的邪眼暴君率先動了。
他那顆巨大的獨眼開始左右晃動。
一下。又一下。
紅色的瞳孔在眼眶裡像鐘擺一樣搖來搖去,帶著一種詭異的節奏感。
緊接著,他身上那數十條長短不一的觸手,開始隨著嗩吶的節拍扭動起來。
粗的觸手畫大圈,細的觸手畫小圈,有的觸手還互相纏繞著打結又鬆開,像是在跳某種古老而神秘的祭祀之舞。
周圍的邪眼暴君們也紛紛加入,獨眼齊刷刷地左右搖晃,觸手此起彼伏地舞動,場面之壯觀、之詭異、之令人無法直視——
張鵬只覺得自己的san值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跌。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眼前這畫面,配上那雄壯的《武聖之歌》,形成了一種足以摧毀任何正常人精神防線的終極精神污染。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邪帝的精神力場影響了,產生了什麼不該有的幻覺。
「這……這……」
張鵬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的眼神逐漸空洞,嘴角微微抽搐,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武聖斗羅泉下有知,怕是要從棺材裡爬出來把這群邪眼暴君一個個砍死。
而邪帝,此刻正沉浸在指揮的快感中,指揮棒揮舞得虎虎生風,甚至還不時跟著節奏微微點頭,滿臉陶醉。
張鵬絕望地閉上眼睛。
完了。
這輩子算是留下心理陰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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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只想知道一件事——等會兒還有沒有更離譜的?
幸好,沒有。
指揮棒緩緩落下,最後一個嗩吶長音在空氣中悠悠消散。
邪帝轉過身,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活像個剛演完話劇等著被誇的戲劇社社長:「小張,怎麼樣?」
張鵬坐在滾木上,眼神空洞,嘴角微微抽搐,整個人像是剛被十萬年精神系魂技正面命中過三次。
他沉默了三秒。
「真是……空前絕後。」張鵬的聲音有些飄忽,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這真是我這輩子看過的最震撼的表演了。」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心話。
他這輩子,再也不想看第二次了。
「好!」邪帝滿意地收起指揮棒,「明天還有排演,你可以接著看,正好給你解解悶。」
「不!!」
張鵬猛地站起來,動作之大差點把滾木掀翻。
反應過來後,他趕緊壓低聲音,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我是說……表演很……獨特,我印象非常深刻。但我畢竟還在聖靈教臥底,不能久待,得早日回去復命才行……」
「行吧。」邪帝有些遺憾地聳了聳肩,「那我讓手下給你找個地方先休息。」
「謝邪帝冕下。」張鵬長舒一口氣,只覺得逃過一劫。
接下來的幾日,張鵬便在邪魔森林核心區的一處天然山洞裡住了下來。
說起來,生活條件比他預想的好得多。
邪帝讓一隻萬年邪眼暴君給他搬來了一堆儲物魂導器,裡面乾糧、衣物、日用品一應俱全。
至於這些物資的來源?
「感謝曾經死在邪魔森林裡的獵魂隊隊員們慷慨的貢獻。」那隻邪眼暴君把魂導器往地上一堆,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張鵬默默收下,沒有絲毫心理負擔。
當然,這幾天裡,張鵬充分發揮了「臥底需要避嫌」的精神,找了各種理由成功規避了所有歌舞排練
「今天精神力不太穩,得閉關調息。」
「昨夜沒睡好,頭疼。」
「我突然想起聖靈教那邊還有件事要琢磨一下……」
邪帝每次都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也沒拆穿,揮揮手放他走了。
而張鵬真正的日常是和一群邪眼暴君打牌。
沒錯。幾隻萬年邪眼暴君不知從又哪個儲物魂導器里翻出了一副斗羅大陸流行的「四國殺牌」,每天下午準時來找張鵬「切磋」。
張鵬坐在山洞口的石頭上,對面飄著三隻大小不一的邪眼暴君,用精神力操控著紙牌,場面詭異又和諧。
至於賭注?
再次感謝曾經死在邪魔森林裡的獵魂隊隊員們,他們的儲物魂導器里不僅有物資,還有不少魂幣。
「張鵬,你又胡了?!」一隻萬年邪眼暴君的獨眼瞪得溜圓,精神傳音里滿是難以置信。
「運氣,純運氣。」張鵬笑眯眯地收走魂幣,手氣好得連他自己都怕。
就這樣,張鵬在凶獸禁地里過上了一種極其魔幻的生活,白天打牌,晚上數錢,偶爾被邪帝叫去「聊聊正事「,日子竟然比在聖靈教時輕鬆了不止一星半點。
直到這一天下午。
「小張,你過來。」邪帝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張鵬正在牌桌上連贏三把,正準備乘勝追擊,聞言只好不情願地放下牌:「各位,我先離開了,別偷看我的牌。」
幾隻邪眼暴君用觸手不屑地揮了揮,表示自己堂堂萬年魂獸,還不至於干那種事。
邪帝領著張鵬來到核心區深處的一處隱蔽山洞外,停下了腳步。
「邪帝冕下,這是……」張鵬剛開口,目光越過洞口,落在了山洞內部。
然後他的呼吸停了。
魂骨。
不是一塊,不是兩套,而是堆積如山。
從千年到萬年,從軀幹骨到頭骨、右臂骨、左腿骨……各色各樣的魂骨在昏暗的洞窟中散發著瑩瑩微光,不同屬性的魂力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片五彩斑斕的光暈。
那濃郁的魂力波動,足以讓任何一個魂師當場跪下。
「雖然我們和聖靈教是假裝合作,但戲總得做全套。」邪帝雙手背在身後,語氣隨意得像是在介紹自家後院的白菜,「魂骨對我們魂獸來說確實沒什麼大用,留著也是占地方。你慢慢挑吧,挑中哪些直接帶走。」
張鵬站在洞口,雙腿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他張了張嘴,喉嚨發乾,過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謝……謝謝邪帝冕下!!」
這一刻,張鵬覺得,去聖靈教當臥底真是一件好事
這待遇,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