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伊萊克斯的虛影已經悄然浮現在霍雨瞳身側。
他的雙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雙手緩緩抬起,口中開始誦念古老而晦澀的亡靈咒文。
那些咒文每一個音節都仿佛來自深淵的最深處,帶著令人靈魂戰慄的威壓。
「聖靈教之人,靈魂污穢不堪,若放任其游離世間,難保不會奪舍無辜魂師重生。」
灰金色的符文從他體內飄出,密密麻麻,玄奧無比,如同一張巨大的網,朝著高空中的鐘離烏尚未完全消散的靈魂籠罩而去。
「啊啊啊啊——!!」
鍾離烏的靈魂在接觸到那些符文的瞬間,如同被滾油潑身,發出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每一道符文都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灼燒著他的靈魂本源。
伊萊克斯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團痛苦掙扎的靈魂,永恆之塔在他身旁緩緩旋轉。
抓住。再滅。這是最乾淨的處理方式。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塵埃落定之時——
葉夕水的屍體,忽然綻放出刺目的光芒,那是純粹的光明。
璀璨的金紅色火焰從她殘破的身軀中升騰而起,如同一隻浴火重生的鳳凰,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
那股力量溫暖、神聖、磅礴,帶著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這是……光明鳳凰之力?!」
玄子瞪大了眼睛,他太熟悉這種氣息了,那是光明鳳凰武魂獨有的力量,那是言少哲的武魂!
「她的第二武魂……是光明鳳凰?!」毒不死倒吸一口涼氣,「這老妖婆居然是雙生武魂?!」
光明鳳凰的復活之力是被動觸發的,葉夕水根本控制不了。
她此刻意識全無,全憑武魂本能,金紅色的鳳凰虛影在她頭頂緩緩舒展雙翼,將她破碎的身體一點點修復、重塑。
光芒散去,葉夕水猛地睜開眼,她還活著。
但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到了極點,連站都站不穩,只能靠在殘壁上大口喘息。
復活後的虛弱期,讓她此刻的戰鬥力甚至不如一個普通魂師。
「夕水……這是……光明鳳凰?!你竟然是雙生武魂!!」
龍逍遙從廢墟中掙扎著爬起,腹部還被黃金龍槍貫穿的傷口在淌血,可他此刻顧不上自己的傷。
他死死盯著葉夕水,眼中滿是震駭、憤怒,還有……被欺騙了一生的痛楚。
「為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的聲音在顫抖,像是一個被最信任的人隱瞞了一輩子的傻子。
遠處的穆恩同樣震驚。他那張蒼老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近乎失態的表情。
雙生武魂……光明鳳凰……
難道說當年那件事,還有他不知道的隱情?!
穆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那個他一直以為的「真相」,那個讓三個人痛苦了一生的誤會——
會不會,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但帝天,沒有給他們太多時間感慨。
「垂死掙扎。」
他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一下。黃金龍槍再次舉起——
第九槍。
這一次,沒有任何花巧,沒有任何蓄力。
槍尖如流星墜地,精準地、冷酷地再一次貫穿了葉夕水的心臟。
光明鳳凰的光芒剛剛亮起,就被黃金龍槍上附帶的極致黑暗之力硬生生掐滅。
復活的虛弱期里,葉夕水連一絲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她的瞳孔再次渙散,身體緩緩滑落在地。
這一次再也沒有光芒亮起。
葉夕水,真的死了。
「魂歸。」
伊萊克斯低沉的咒文聲再次響起。
那些灰金色的符文已經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葉夕水的靈魂同時籠罩其中。
「啊啊啊——!!」
鍾離烏的靈魂在符文中瘋狂掙扎、尖叫,卻無濟於事。
葉夕水的靈魂相對平靜,只是那雙虛幻的眼睛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執念。
亡靈半位面的入口在虛空中緩緩張開,如同一張無聲的巨口,將兩道靈魂同時吞噬其中。
入口合攏,一切歸於平靜。
伊萊克斯收回雙手,永恆之塔的光芒暗淡了幾分。他轉頭看向霍雨瞳,低聲道:「雨瞳,他們的靈魂已被封入亡靈半位面。老夫會親自看著,絕不會讓他們有奪舍重生的機會。」
霍雨瞳點了點頭,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遠處葉夕水倒下的方向。
一代極限斗羅,聖靈教太上長老,葉夕水,就此落幕。
龍逍遙跪在廢墟中,看著葉夕水最後倒下的方向,眼中淚水滾落。
帝天的身影緩緩降落在廢墟之上。
他手中黃金龍槍斜握,步伐沉穩,每一步踏出,腳下的碎石便化為齏粉。
他走到龍逍遙面前,槍尖抬起距離龍逍遙的額頭,只有一寸。
龍逍遙沒有動。
他甚至沒有後退的念頭。那近在咫尺的槍尖,散發著如同烈陽般灼目的光芒,刺得他雙眼生疼,卻無法刺痛他此刻已經千瘡百孔的心。
他已經能感受到黃金龍槍上那股毀滅性的力量,那是真正的死亡。
「已經結束了。」
龍逍遙緩緩閉上了雙眼。
夕水死了。那個關於光明鳳凰的秘密,也隨她一起,永遠埋進了黃土裡。
阿恩……對不起。來生再見。
他安靜地等待著那最後一擊落下。
「帝天前輩——」
一道急促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穆恩的身影如電而至,落在帝天身側。
「請您給我幾分薄面,讓我……和逍遙告別。」
帝天的金色豎瞳微微轉動,看了穆恩一眼。
片刻後,他手腕一翻,黃金龍槍化作一道金光,收回體內。
穆恩沒有廢話,快步走到龍逍遙身旁。
他只是緩緩坐下,坐在龍逍遙旁邊的斷壁上,和他並肩。
「逍遙……」穆恩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們已經過了百年沒有坐下來好好說過話了。明明有那麼多話想問你,有那麼多事想告訴你……如今……」
「阿恩……」龍逍遙睜開眼,側過頭看著穆恩。
「我這裡有酒!」
玄子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從半空中炸響。
「我沒裝杯,我都是直接喝的。」玄子撓了撓頭,一臉認真。
「這裡有杯子!」
毒不死也不甘示弱地從徐暮寢宮那邊沖了過來,手裡居然端著一套精緻的茶具,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從滿地廢墟里翻出來的。
穆恩看著眼前這兩個活寶,臉上的表情一時之間複雜到了極點。
但片刻後,他還是接過了杯子,接過玄子遞來的酒罈,給自己和龍逍遙各自倒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