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恩和霍雨瞳的身影消失在黑白色的光圈中,亡靈半位面重新歸於死寂。
鍾離烏終於停下了掙扎。
他像一條被釘在案板上的魚,放棄了最後的撲騰,只剩下一雙怨毒的眼睛,死死盯著虛空。
但很快,他就知道,放棄掙扎,才是最愚蠢的決定。
因為沒過多久,那片黑暗的虛空中,黑白色的光圈再次浮現了。
嗡鳴聲在死寂的空間裡格外刺耳。
光圈旋轉、擴張,兩道身影從中踏出,霍雨瞳以及化為人形的邪帝。
「鍾離教主——」邪帝拖長了音調,語氣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陰陽怪氣,「幾天不見,你怎麼……這麼拉了?」
「邪帝!!」
鍾離烏的靈魂猛地炸裂開來,那雙怨毒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他瘋狂地扭動著,衝著邪帝咆哮:
「你個千刀萬剮的畜生!你個雜種!XX……」
「聒噪。」
伊萊克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他眉頭微皺,法杖輕輕一抬,纏繞在鍾離烏靈魂上的符文光芒驟然暴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灰金色的紋路如同燒紅的鐵鏈,瞬間收緊,狠狠灼燒著鍾離烏的靈魂本源。
「啊啊啊啊——!!!」
鍾離烏的慘叫聲在亡靈半位面中迴蕩,比之前悽厲了十倍。
邪帝滿意地拍了拍手,笑眯眯地看著伊萊克斯:「前輩,你這手段真是……令人嘆為觀止。」
然後他轉過頭,目光落在鍾離烏身上,那雙血色的邪眸里閃過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
「伊萊克斯前輩,鍾離烏的靈魂,可以給我嗎?」
伊萊克斯側頭看了他一眼。
「正好——」邪帝拉長聲音道,「他媳婦的靈魂,也在我手裡呢。」
「正好讓他們夫妻團聚。」邪帝笑得像個拿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你放心,我會把他們——『清理乾淨』的。」
伊萊克斯沉默了片刻。
「好。」
他頷首,法杖一揮。
灰金色的符文驟然收縮,將鍾離烏的靈魂從虛空中「拔」了出來,壓縮、凝實,最後化作一團暗紅色的光球,懸浮在邪帝掌心上方。
邪帝一把抓住,五指緩緩合攏,那團光球被他攥在手心裡,像捏著一隻掙扎的螢火蟲。
「謝前輩。」
伊萊克斯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什麼。他的虛影漸漸淡去,回到霍雨瞳的精神之海。
黑白色的光圈再次旋轉。
霍雨瞳和邪帝的身影消失其中。
亡靈半位面重新歸於黑暗。
邪魔森林,核心區。
此刻,核心區中央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聚集著大大小小的邪眼暴君。
從直徑數米的巨型邪眼,到只有拳頭大小的幼崽,層層疊疊,密密麻麻,數以百計的眼球全部朝向同一個方向,瞳孔中閃爍著同一種光芒:
飢餓。
期待。
興奮。
「讓我們——」
邪帝現出了本體。
「歡迎——聖靈教教主,鍾離烏。」
邪帝的聲音在精神力場中迴蕩,直接在所有邪眼暴君的腦海中響起。
「以及——副教主,鳳菱。」
兩團靈魂被邪帝的觸手「拎」了出來,像拎著兩隻待宰的雞。
當鍾離烏的靈魂看到眼前這一幕時,他的靈魂還是本能地顫抖了。
數百顆眼球,數千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那種被當成「食物」注視的感覺,比任何酷刑都更讓人崩潰。
鳳菱的靈魂飄在他身旁,更加虛弱。她的靈魂之光黯淡得幾乎透明。
「鍾離教主——」邪帝的聲音忽然變得無比輕柔,輕柔得近乎溫柔,但那溫柔之下,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你知道嗎?邪魔森林之戰,我們邪眼暴君一族,吃了你們聖靈教好多教徒的靈魂。」
一顆觸手緩緩抬起,尖端輕輕點了點鐘離烏的靈魂,像是在逗弄一隻蟲子:
「那真是……美味。」
鍾離烏的靈魂劇烈波動了一下。
「所以——」
邪帝的聲音忽然變得更加溫柔了。那種溫柔,如果鍾離烏還活著,一定會起一身雞皮疙瘩。
「小寶寶,過來。」
一顆成年人巴掌大小的邪眼暴君幼崽,從族群後方飄了過來。她飄到邪帝面前,攀上了那根巨大的觸手。
邪帝用觸手小心翼翼地把她托起來,舉到半空中。
那顆小小的紅色眼球上,竟然繫著一個粉色的蝴蝶結。蝴蝶結上還繡著一朵小花。
「告訴老祖宗——」邪帝的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像是在哄一個三歲的小孩,「你想不想吃好吃的?老祖宗給你扯一小塊。」
小邪眼暴君的大眼球骨碌碌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鍾離烏的靈魂上。
「我要!」小奶音在邪帝的腦海中炸開,奶聲奶氣,卻讓鍾離烏的靈魂差點直接散架,「老祖宗最好的!」
「好嘞。」
邪帝爽快地伸出一根觸手,精準地從鍾離烏的靈魂上,扯下了一根手指。
那一小團暗紅色的光屑被邪帝捏在觸手尖端,遞到小邪眼暴君面前。
小傢伙的小觸手迫不及待地纏上去,像吃棒棒糖一樣,把那團靈魂碎片送入口器深處。
「唔——!」
鍾離烏的靈魂發出了無聲的尖叫。靈魂被撕扯的痛楚,比肉體疼痛強烈百倍,而更可怕的是,他清楚地知道,這只是開始。
「好吃嗎?」邪帝笑眯眯地問。
小邪眼暴君滿足地晃了晃眼球,蝴蝶結跟著一甩一甩的:「好吃!還要!」
「好好好,還有呢——」
邪帝的觸手再次伸出。
這一次,不是一根手指了。
是一小塊手掌。
然後是腳踝。
然後是小腿。
然後是……
鍾離烏的靈魂被一根一根、一塊一塊地撕扯著,飛向四面八方。
每一塊碎片都被一隻邪眼暴君接住、吞食、消化。
那些赤色的眼球們發出滿足的精神波動,像是一群正在享用盛宴的食客。
鳳菱的靈魂也沒有被放過。邪帝對她沒有絲毫憐香惜玉,事實上,他對她更狠。
她的靈魂被優先分配給了族群中那些十萬年修為以上的巨型邪眼,他們一口一口地嚼碎了她的本源。
「啊啊啊——!!!」
鍾離烏終於崩潰了。
他的靈魂已經殘缺不全,像是一塊被啃得千瘡百孔的破布。
他再也承受不住了,那種被一寸寸撕碎、被無數張嘴咀嚼、眼睜睜看著自己消失的痛苦,比死亡恐怖一萬倍。
「……給我個痛快吧……」他的聲音沙啞而破碎,帶著前所未有的卑微和絕望,「求求你了……邪帝……給我個痛快……「
邪帝的獨眼微微眯起。
「這就不行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嘲諷:
「鍾離烏——你們聖靈教,折磨人的手段,比這狠多了吧?活人煉魂,抽骨吸髓,把嬰兒的靈魂生生撕裂來餵養怨靈,那些人求你們給他們痛快的時候,你們給過嗎?」
鍾離烏的靈魂劇烈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雙標。」邪帝吐出兩個字,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然後他不再多言,觸手一揮。
最後幾塊鍾離烏的靈魂碎片被扯了下來,精準地飛向幾隻排隊等待的幼崽。
小邪眼暴君們歡呼著接住了「美食」,觸手在半空中甩來甩去。
不知過了多久。
邪魔森林核心區恢復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