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壓根就不是個天然溶洞。
牆壁上淌著些黏糊糊的髒東西,空氣里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老舊神仙味,兩種味道混在一塊,互相頂著。
腳底下踩著的也不是石頭。
踩上去軟乎乎的,像是一層快幹掉的血肉。
這裡是個被打碎了的高維秘境,被人硬塞到了蘇格蘭高地底下,弄成了一個籠子。
洞裡地上全是些西方怪物的屍體。
有翅膀被折斷的高階天使,也有從中間被劈開、腸子肚子淌了一地的深淵惡獸。
屍體太多了,幾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趙雷光用盾牌邊角扒拉開一具天使的碎塊,湊過去看了看那傷口。
「這口子……」
他咂了咂嘴。
「真他媽齊整。」
那切口光溜溜的,上頭還留著一股子很沖的利索勁兒。
這股勁兒,陸晏熟得很。
就是三尖兩刃刀留下來的。
陸晏看了一眼這滿地的狼藉,大概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這裡是楊戩那縷神魂跟西方大軍干架的地方。
那位二郎真君,就算只剩下一縷殘魂,也在這兒殺了個痛快。
但對面的怪實在太多,再加上偽神在規則上動了手腳,楊戩的殘魂最後還是沒打過,被困在了這個碎片裡。
「都跟緊了,往裡走。」
陸晏的聲音沒什麼起伏。
小隊的人也沒多說話,隊形收得很緊,踩著滿地的爛肉,往碎片深處走。
越往裡,那股東方神仙的味道就越重,也越狂躁。
走了幾百米,前面的路寬敞了不少。
洞穴中間有個挺破的祭壇。
祭壇上頭,亮起了一片暗金色的光。
一個怪物飄在半空。
它長著六隻爛了洞的翅膀,身上沒皮,全是密密麻麻、來迴轉悠的眼珠子。
一股子墮落又骯髒的味道,從它身上散出來。
是只變了異的六翼天使。
這會兒,它正張開兩條胳膊,在祭壇上搞著什麼儀式。
那兩條由肉觸手擰成的胳膊中間,托著個暗金色的水晶瓶子。
瓶子外面刻著一圈亂七八糟的西方符文,一閃一閃的。
瓶子裡面。
一團銀白色的神魂,正變幻出龍和虎的影子,發了瘋似的往瓶壁上撞。
每撞一下,都能隱約聽到點龍吟虎嘯。
那聲音里全是壓不住的火氣。
「是楊戩的神魂!」
陸晏眼神縮了一下。
他看懂了那怪物在幹什麼。
「它在用這個地方的節點,磨掉東方神魂的印記!」
「想把這道神魂,變成偽神降臨的補品!」
他話還沒說完。
「動手!」
「趁他還沒完全將神魂奪取!」
「不要留手了,大家都打起精神!」
「陸晏你太慢了!」
肖芊羽壓根就沒回頭看他。
他往前一看,肖芊羽早就提著武器衝上去了。
這高冷御姐打架向來不打招呼。
她人影一閃,直接在原地沒了。
新天賦,閃現打擊。
下一秒,她已經出現在那變異天使的頭頂上。
手裡的龍王戰戟卯足了勁,衝著那個長滿眼珠子的腦袋就砸了下去。
這一下來得太快。
那變異天使身上幾百隻眼珠子猛地一轉,全都盯住了從天而降的肖芊-羽。
它胸口最大的那顆眼珠子裡射出一道紅色的能量罩,想擋一下。
同時,它背後的觸手也射出一大片冒著酸水的骨刺,把肖芊羽能躲的地方全都封死了。
這是想用傷換傷,把人逼退。
可它面對的,是華夏最頂尖的鎮國龍衛。
「想得美!」
趙雷光早就防著這一手。
他吼了一聲,兩面大地脈動盾牌在身前一併,像一堵牆,正好卡在那些骨刺飛過來的路上。
叮叮噹噹的一陣亂響。
那些能戳穿S級裝甲的骨刺,撞在大地脈動套裝上,除了濺起點火星子,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泥頭車,穩得很。
就在這不到一秒的空當里,後頭的火力也到了。
林初雪都懶得念咒。
她這個一血萬盾的血法師,攻擊沒CD,抬手就能打。
一片比祭壇還大的血色火海冒了出來,直接把變異天使能退的路全給堵死了。
火海里,溫月的攻擊也跟了上來。
天上下起了一陣箭雨。
每根弩箭屁股後頭都掛著一顆閃著電光的滅世驚雷。
高爆榴彈一下子就把祭壇周圍炸成了一片死地。
這套不講理的打法,前後加起來都不到一秒。
那隻變異天使連叫都沒叫出來,就被打得連連後退,身上被炸出好幾個大窟窿,黑血到處亂濺。
陸晏趁著這機會,直接穿過爆炸的火光沖了上去。
他的右手上,罩著一層能吞掉一切的黑光。
是虛無之盤的力量。
他理都沒理水晶瓶子外面那層聖光護盾。
在變異天使驚恐的注視下。
陸晏一把抓住那個暗金色的瓶子,硬是從它的肉觸手裡給摳了出來!
「啊——!」
這怪物頭一回發出了慘叫。
陸晏手心裡,黑蓮的影子轉了一下。
一股巨大的吸力,把天使和瓶子之間連著的那幾根能量線,當場扯斷。
這一下,估計比直接砍了它的腦袋還疼。
沒了神魂撐著,那隻變異天使徹底瘋了。
它身上所有眼珠子都紅了,整個身子跟個氣球一樣鼓了起來,想自爆把所有人都帶走。
然而。
一道很純粹的、帶著點神聖味道的治療綠光,從後頭飛過來,准准地砸在它胸口最大的那個傷口上。
是蘇雲卿的瑤光之賜。
極效治療。
這種純粹的生命能量,對變異天使這種髒東西來說,比世上最毒的藥還猛。
「滋啦——」
像一塊燒紅的鐵被扔進了冰水裡。
那畸變天使慘叫了一聲,整個身子就跟被潑了強酸一樣開始爛掉、變黑。
它連自爆都沒來得及,就在半空中變成了一捧黑灰撒了下來。
神魂容器,到手了。
陸晏握著那個還在輕微晃動的水晶瓶子,正準備解開上面的封印。
大家還沒來得及鬆口氣。
轟隆隆!
整個秘境碎片,突然搖晃的厲害。
大塊的碎石頭從頂上往下掉。
地上的干肉裂開好幾道看不見底的縫。
頭頂上那片黑乎乎的地方,像是被一雙大得沒邊的光手從外頭硬生生給扒開了一個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