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歐羅巴殘兵,被林初雪這一手給整不會了。
他們還跪在地上,沒敢起來。
陸晏沒空搭理他們,他讓凌霜去清點物資,準備繼續走。
金髮騎士反應過來,連滾帶爬的跑到陸晏腳邊,用蹩腳的華夏語喊著要帶路。
「從地下的隧道走,能繞開天上那些巡邏隊。」
陸晏確實需要一個嚮導。
「站起來。」
「帶路。」
隊伍順著廢棄的地鐵軌道,在黑漆漆的隧道里走了好幾個小時。
隧道盡頭,一股帶著爛木頭味的涼風灌了進來。
等所有人都從地下鑽出來,站到地面上,看著眼前的一切,大夥都說不出話了。
這裡就是蘇格蘭高地。
記憶里那片長滿草的高原,已經不見了。現在是一片光禿禿的紫色荒地,地上到處是幾米寬的裂縫。
最麻煩的,是眼前那片很厚的灰白色濃霧。
霧氣貼著地皮來回滾,光線照不進去,什麼聲音也聽不見。
「頭兒,設備全失靈了。」第五支隊的陣法師在頻道里報告,「雷達黑屏,無人機剛飛起來就沒信號了。」
科技手段在這兒被廢掉了。
「我……我見過這霧。」帶路的金髮騎士哆嗦的指著前面,「霧裡有東西,有眼睛,還有好多手腳……我兄弟就是被拽進去的,渣都沒剩。」
高地的規則,被改了。
「柳依依,探路。」凌霜下達指令。
「收到。」
柳依依的身影閃了一下,往霧氣邊緣沖了過去。
她沒敢往裡頭鑽,只在外圍快速移動,想找條安全的路。
可剛跑出去不到五十米,她人就猛的停住了,好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接著,她周圍的空間跟水面似的晃了起來,她整個人連著腳下的地面,都在以一種奇怪的方式摺疊、扭曲。
「回來!」肖芊羽喊了一聲。
柳依依臉色發白,用盡力氣才從那片扭曲的空間裡掙出來,踉蹌的退回隊伍里,還有點後怕。
「不行,裡面是空間亂流,走直線也會被卷到別的地方去。」
這麼瞎找,跟送死沒區別。
就在大家都沒轍的時候,陸晏走到了隊伍最前面。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朵小小的黑色蓮花影子,在他手心慢慢的轉動。
是虛無之盤。
黑蓮一出來,周圍那些煩人的灰白色迷霧,就跟找到了口子似的,一個勁往蓮花中心鑽。
陸晏沒去管迷霧。
他的精神力,順著之前哮天犬留下的那股氣,鑽進了手腕上的空間鐲子裡。
那半截三尖兩刃刀的殘片,正在裡面撞來撞去,散發著一股不服輸的勁。
陸晏催動虛無之盤,強行解析這股氣息。
在他眼裡,亂糟糟的迷霧被一層層拆開,兩條顏色不一樣的能量軌跡,從空的地方冒了出來,清楚的指向高地深處。
一條是暗紅色的,充滿了狂暴和殺戮的氣息,指向遠處一個被霧氣遮住的洞穴。
另一條是幽藍色的,透著一股死氣和冰冷,指向迷霧盡頭的一片大湖。
「楊戩的神魂……」
陸晏想起了黑犬的話。
這兩條路,一條是通往神魂的,另一條,估計就是偽神設下的獻祭場。
時間不多了。
他必須做決定。
「分頭行動。」陸晏轉過身,聲音不大。
「第一小隊,跟我走這邊。」他指著那條暗紅色的軌跡。
「第三小隊,凌霜隊長,你們負責另一邊。」他看向幽藍色軌跡的方向,「任務是偵察,如果遇到敵人,以牽制為主,不要戀戰。」
「明白。」凌霜沒猶豫,長槍往地上一頓,接下了命令。
她很清楚,第一小隊的個人能力比她們強得多,這種硬仗,必須他們去打。
而她們第三支隊,更擅長防守和拖延。
「姜小柔,柳依依,跟我走。」凌霜招呼一聲,帶著兩個隊員,很乾脆的朝著湖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濃霧中。
兩支華夏的隊伍,就這麼分開了。
……
陸晏帶著第一小隊,順著那條暗紅色的能量軌跡,往前走。
周圍的霧氣越來越濃,空氣里的殺戮氣息也越來越重。
很快,山體裡一個巨大的洞穴,出現在他們面前。
洞口黑得像個能吃人的巨獸的嘴。
「就是這裡了。」
陸晏第一個走進了洞穴。
肖芊羽、趙雷光他們跟在後面。
就在小隊全員進入洞穴的時候。
他們身後的岩壁,突然動了起來。
那硬邦邦的石頭,現在跟活過來一樣,變成了流動的血肉,幾秒鐘就把整個洞口給堵死了。
退路,斷了。
同時,小隊所有人的通訊器,都響起了刺耳的電磁雜音。
「滋——滋滋——」
信號被完全屏蔽了。
陸晏皺了下眉。
他發現,不光是常規通訊,就連他和凌霜之間那條加密的定位頻道,也莫名其妙的沒了。
他們被關進了一個跟外面隔絕的籠子裡。
……
另一邊。
凌霜帶著第三小隊,已經到了那片幽藍色的湖泊旁邊。
湖水是種奇怪的墨藍色,湖面平靜的跟鏡子似的,一點波瀾都沒有。
「隊長,聯繫不上陸隊他們了。」柳依依試了幾次,只好放下了通訊器。
凌霜的臉上沒什麼變化。
「猜到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被迷霧蓋住的天,然後把目光移向腳下深不見底的湖泊。
「按原計劃,下水。」
「是。」
姜小柔上前一步,撐開守護光盾,準備給下水的隊友提供第一層保護。
就在這時。
她身前的光盾,猛的亮起了刺眼的紅光警報。
是最高級別的威脅預警!
差不多同一時間,腳下本來沒什麼動靜的湖邊泥土,連著那片平靜的湖水,都開始劇烈的翻湧。
像是水燒開了。
咕嘟。
咕嘟。
無數巨大的氣泡從湖底冒上來,炸開,散發出一陣讓人想吐的腥風。
那股風粗暴的吹開了周圍的迷霧。
迷霧散去,露出的景象,讓經驗豐富的凌霜也感到了強烈的生理不適。
四面八方。
能看到的地方,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影。
那些「人」的眼睛是紅的,渾身長滿了膿包,背後還掛著爛掉的羽毛。
是被轉化的狂信徒,是活死人。
有好幾萬。
它們從高地的每一個角落裡鑽了出來,跟潮水一樣,不聲不響的往湖邊的三個活人涌過來,把她們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一場血戰,是免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