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隻四翼天使頭頂的法陣剛冒出白光。
還沒散開。
林初雪手裡的法杖就杵到了地上。
咚。
聲音不大。
教堂上空直接鋪開一片紅色的陣圖。
面積比天使頭上那個白光陣大了好幾圈。
紅光把白光全壓了下去。
陣圖里冒出不少暗紅的符文來迴轉圈。
天上都被映成了紅色。
那幾個活下來的歐羅巴覺醒者傻站在那。
頭抬著。
手一松。
武器砸在地上也沒人管。
這是什麼玩意。
之前打生打死都沒弄破防的怪物。
現在全被蓋在了這個紅陣底下。
陣圖里開始往下掉紅色的雨點。
沒弄出大動靜。
連響聲都沒怎麼聽見。
紅雨砸在那三隻四翼天使身上。
馬上冒出一股青煙。
發出滋啦的動靜。
天使身上那層發光的護甲沾到血雨就開始爛。
皮肉化成了水。
這三隻長翅膀的怪物連叫都沒叫出聲。
剛才還放聖光砸人的手腳，這會兒全被紅雨腐蝕穿了孔。
幾個歐羅巴騎士在旁邊看著。
那三隻剛才還壓著他們打的怪物。
連帶背後的翅膀，沒用幾秒鐘就變成了灰往下掉。
渣都沒剩。
一陣風吹過來。
全散了。
教堂前面安靜下來。
空氣里的血腥味變重了。
地磚上積了一層暗紅色的水。
還在往外冒泡。
之前那個質問自己神明的金髮騎士，身子抖個不停。
他看一眼死在地上的同伴。
又看一眼天上快散乾淨的紅色陣圖。
人有些發懵。
他們搭上了好幾條人命。
打半天都沒傷到對面的怪物。
就這麼沒了。
被那個東方女孩敲了一棍子就全沒了。
這東方女孩的法術壓根不講理，丟技能也不費力氣。
隨便就鋪了這麼大一場血雨。
她連氣都沒多喘一口。
之前的反抗全成了白搭。
信的東西不管用。
全被碾碎了。
他把虛無之盤收回精神海。
走到凌霜跟前。
「點一下人，算算物資，接著走吧。」
「好。」
凌霜轉身去歸攏隊伍。
第三支隊的人聽到命令，馬上湊到一塊檢查裝甲的護盾殘量。
有人把打空的彈夾退出來換上新的。
柳依依和姜小柔跑到外邊拉了一條警戒線。
華夏這邊的戰士動作很快。
旁邊的歐羅巴殘兵還散在牆根底下。
陸晏看了一眼那群倖存者。
準備繼續往前推。
那個金髮騎士這會兒緩過勁來。
他瞥見了肖芊羽和凌霜肩膀上的徽章。
金色的龍形圖騰在灰暗的巷子裡挺顯眼。
他知道這是鎮國龍衛。
這騎士雙腿打彎。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這麼一跪，後面那幾個同伴跟著一塊跪倒了。
地上的碎石塊把膝蓋硌出血了他們也沒躲。
「東方的大人。」
金髮騎士說話聲音有些發劈，用生硬的華夏語喊出聲。
「帶上我們吧，給個活路。」
他臉上全是幹掉的血和灰。
「我們認路。」
「能帶你們去蘇格蘭高地。」
「我們知道小路，能繞開那些長翅膀的怪物防區。」
陸晏停住腳。
他用不著帶著累贅。
但他現在確實缺個認路的。
之前那條黑狗走的時候交代過，楊戩的神魂在蘇格蘭高地。
這事不能耽誤。
這邊地形全被怪物炸平了，地圖對不上。
「站起來。」
陸晏看著他。
「帶路。」
話不多。
那幾個歐羅巴殘兵聽見這話，肩膀垮了下來，呼出一口長氣。
金髮騎士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指著前面被石頭埋了半截的地鐵站。
「從這走，地下的隧道還沒塌完，上面不安全。」
「天上全是高階天使的巡邏隊。」
一大幫人順著樓梯鑽進廢棄的地鐵軌道。
樓梯上全是碎玻璃和爛報紙。
有嚮導在前面指路，隊伍避開了頭頂上幾處扎堆的怪物營地。
第五支隊的陣法師看了一下探路設備。
雷達屏幕上那些紅色的高維能量波動區都被他們繞開了。
這下走得快了不少。
不用一路硬打過去，節省了很多體力。
趙雷光走在前面開路。
他的大地之牆盾牌雖然在之前的怪異空間裡受限。
但在這地下隧道里又找回了感覺。
他每踩一步，地上的灰就被震散開。
後面的人跟著他的步子走。
隧道底下也是黑漆漆的。
頭頂的燈全碎了。
只剩下牆邊的幾根螢光管還在閃。
隔一會就有幾隻長得變了形的怪物從通風口跳下來。
要麼就是被轉化的狂信徒在鐵軌上溜達。
撞見人就往上撲。
這點麻煩用不著陸晏他們動手。
有隻爪子長得鐮刀一樣的異種趴在頂上。
沒弄出動靜。
衝著走在最後的那個嚮導跳了下去。
噹啷。
凌霜走在前面頭都沒轉，反手把長槍捅了上去。
這一下挺准。
那隻異種直接被長槍扎穿了脖子。
連帶著力道卡在牆壁上不動了。
血順著槍桿往下滴。
走到一個岔路口的時候，裡頭擠出來幾十個狂信徒。
這幫人張著沒牙的嘴往外沖。
身上掛著爛布條，手上的指甲長得發黑。
沈星臨跨過去一步。
他身上的傷口被蘇雲卿治過。
看著臉還挺白，不過走路沒什麼問題。
蘇雲卿手裡的瑤光之賜一直在工作，治療量比一般的法杖大得多。
綠色的治療鏈掛在沈星臨背上，把他的命拉住了。
這盾回血的時候沒斷過。
沈星臨把手裡的千變萬化騎槍往前頭一遞。
槍尖頂在最前面那個怪物的胸口。
硬生生把怪挑了起來，往後一砸。
後面那一堆狂信徒全被撞倒了。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隧道里響成一片。
柳依依趁機補了幾下，把在地上爬的狂信徒全給收拾了。
就這麼一下。
後面的金髮騎士直咽唾沫。
他跟旁邊幾個同伴對了一下眼神。
那個用血的東方女孩，一棍子打死三個四翼天使。
這個傷還沒好的騎士，隨手一挑比他們那個衝鋒隊長還猛。
前面那個拿兩面大盾的漢子更是把牆都撞穿了。
這幫人根本沒法講理。
他們那點S級覺醒者的面子早沒了。
這會就剩下一件事，剛才跪得挺對。
要是不跪，可能在這地下隧道里就被順手收拾了。
走了幾個小時。
隊伍停在隧道盡頭。
外頭灌進來一陣發涼的風。
帶著股爛木頭的味。
人全從地下鑽出來，站在平地上。
大夥都沒出聲。
到了蘇格蘭高地。
以前資料里那片長草的高原不見了。
滿地都是光禿禿的紫顏色石塊。
地形全變了樣，原本的丘陵被推平。
地上全是幾米寬的裂縫。
大片的紫色厚霧把前面全遮住了。
這霧貼著地皮來回滾。
裡面透不進光。
手電筒照過去光線全被吞了。
地上枯死的樹根外面全結著一層紫色的硬塊。
還反著光。
趙雷光用腳踢了一下。
挺結實，比石頭還硬。
第五支隊的陣法師在頻道里說話。
「儀器用不了。」
「雷達全黑了。」
只能靠兩條腿走。
「我前幾天見過……」
金髮騎士指著前面那堆紫霧。
話有些說不利索。
「我瞅見霧裡頭有東西。」
「長著眼睛。」
「還有好多手腳……」
「我有個兄弟就是被拽進去的，連骨頭都沒吐出來。」
陸晏看了一會前面的紫霧。
邁腿走了進去。
趙雷光把兩面大地之牆的盾牌提起來，跟在陸晏旁邊。
溫月給滅世驚雷弩上了一發高爆榴彈，眼睛盯著霧氣深處。
肖芊羽握緊龍王戰戟，準備隨時用閃現打擊跟上。
腳剛踩實。
嗡。
陸晏精神海里的虛無之盤不受控制的抖了起來。
轉得飛快。
這東西平時挺安靜，現在有了反應。
連帶著他手腕上的空間鐲子也跟著發燙。
之前收起來的那半截三尖兩刃刀的槍尖在裡面撞來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