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雪和溫月互相看了一眼。
這兩個人很有默契的往左右兩邊挪開步子,在趙雷光寬大的後背跟前站穩。
前方的廢墟廣場中間,第三支隊圍成的圈子已經被外圍的怪物壓得很小了。
滿地的碎玻璃和爛鐵皮踩在腳下嘎吱作響,空氣里全是燒焦的肉味。
隊長凌霜手裡抓著長槍。槍桿上糊著一層黏糊糊的血。
她每次換手握緊都會發出滑膩的水聲。
在凌霜旁邊,有個個子比較小的女騎士在怪堆里跑來跑去。
她是柳依依。
她跑得很快,專門挑怪多的地方鑽,靠著機動性在周圍拉扯那些天使的注意力。
「柳依依,回來,你沒力氣了要!」
防線最前面,姜小柔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這守護騎士現在一個人頂著面很大的光盾。
盾牌表面已經全是裂紋,有些地方看著隨時要碎。
盾牌外面圍了幾十個眼睛發紅的狂信徒。
這幫人張著嘴瞎叫喚,不要命的往光盾上撞。
凌霜揮著長槍把一個撲過來的狂信徒掃倒在地,槍尖挑破了那人的喉嚨。
她喘著粗氣轉頭看了一眼圈子裡的人。
凌霜咬了咬後槽牙。她打算讓柳依依和姜小柔別在外面硬撐了,全員退到一起準備拼命。
她張開嘴,剛要把命令喊出口。
這時候,一聲大吼從包圍圈外面傳了過來。
「讓開。」
這聲音挺大的。趙雷光這一嗓子扯得極響,把那些天使發出的爆響聲都蓋下去了。
凌霜愣了一下,手裡的槍頭在半空停住了。
她還沒搞明白啥情況,側面那堆擠在一起的狂信徒就被一股大力從中間硬生生劈開了。
趙雷光兩隻手抓著兩面大地脈動盾牌並排擋在胸前,人直接撞了進來。
他跑起來的腳步聲很重,每一腳都踩碎了地上的石板。
「這二隊的熔火重裝甲啥時候這麼能撞了?」
第三支隊的年輕女隊員看著這一幕,把手裡打空了彈夾的槍都丟在地上了。
這破壞力看著挺嚇人,壓根不是一個級別的裝備。
豁口剛被撞開,一個包著雷電的高爆榴彈就順著那個位置飛了進來。
榴彈尾巴上拖著藍光,正好砸在怪最密集的地方。
幾聲連在一塊的爆炸響了起來。
溫月提前打出去的幾十個散射榴彈也被這一下一起點著了。
雷電和破片飛得到處都是。斷手斷腳混著發光的碎片落了一地。
原本圍得水泄不通的包圍圈,被這一套連招清空了很大一塊地方。
地上的灰被炸得亂飛,嗆得人直咳嗽。
壓力一下少了很多。
姜小柔趕緊把快碎的光盾收了回來,彎著腰大口喘氣,汗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掉,砸在腳面上。
柳依依也趁著這個機會跑迴圈子裡,靠著半截柱子看著豁口外面站著的那幾個人。
「第一小隊?」
凌霜呼出一口長氣,一直繃著的肩膀往下塌了一點。
不過她拿槍的手還是沒鬆開,指節卡得死死的。
「來得剛好。」肖芊羽把龍王戰戟靠在肩膀上,跨過地上的爛肉走到凌霜跟前。
「三隊現在怎麼樣?」
「還能打。」凌霜說話很乾脆,沒叫苦。
「就是被這些長翅膀的耗得有點吃虧。你們那邊啥情況,二隊和四隊人呢?」
「這事說來話長。」肖芊羽側開身,指了指站在後頭看地形的陸晏。
「指揮權暫時交給陸隊,我們接了新任務。全體都要去蘇格蘭高地,把神物帶回家。」
凌霜看了一眼陸晏,沒多問。
她直接按開掛在耳邊的通訊頻道下令:「第三支隊聽令,全員向第一小隊靠攏,重新組防禦陣型。」
這兩支隊伍就在戰場上匯合了。沒人說多餘的客套話。
第三支隊的人很自覺的補到第一小隊的空位里,把原來散開的隊形收緊。
十來秒的功夫,一個以陸晏為中心的隊伍就搭好了。
「柳依依,你跑得快,去外圍負責探路。
姜小柔,你上前面去,跟老趙搭個雙前排,防禦的活你們倆分擔。」
陸晏看了下周圍的環境,把安排說得很明白。
「收到。」兩個女騎士答應下來。
柳依依從腰包里摸了瓶藍色的恢復藥水灌下去,抹了把嘴轉身跑了出去。
她開始順著破牆根跑,故意弄出動靜,把街上零散的天使和狂信徒往大部隊這邊引。
姜小柔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把光盾撐開,走到前面跟趙雷光的巨盾並排站在一起。
兩面大盾一左一右合在一塊,前面就堵得死死的,連點風都透不過去。
陣型開始順著街道往前推。
「這下舒服了。」林初雪站在隊伍最中間的安全位置,看著前面被柳依依引過來的大批怪物。她舔了下嘴唇。
她把法杖舉高。
也不用準備什麼法術前置,一大團帶血的法術就從她後面冒出來,直接朝著前面砸下去。
一大片紅色的法術水滴蓋住整條街。沖在前面的低階狂信徒沒能躲開,身體沾上這些法術就凹了下去。
他們連叫都沒叫出聲,身上的肉就開始往下掉,很快化成一灘灘的血水。
地上的石板被這些血水泡得滋滋冒煙,空氣里的血腥味重得讓人想吐。
第三支隊的人看得直發愣。
有個隊員咽了下口水,伸手擦了擦眼睛。他
們剛才打了半天都沒打動的怪,現在跟爛菜葉一樣一踩就碎。
隊伍順著廢墟街道一路往前壓。
那些天使丟下來的聖光打在趙雷光和姜小柔的盾牌上,也就是聽個響,留個白印子。
蘇雲卿拿著新武器瑤光之賜走在中間,她手裡的法杖亮著綠光,一道道治療鏈連在前面幾個人身上。
誰的血條剛掉了一點就被抬滿了。
而且治療的時候護盾還會往上補,幾個人身上都裹著一層厚厚的光圈,看著就抗揍。
凌霜一邊走一邊退到陸晏旁邊,壓低聲音說話。
「陸隊,這情況有點怪。這些天使好像不是來殺人的。
我們路上遇到過幾次歐羅巴的倖存者,那些天使只把他們打散,然後趕著他們往北邊走。」
陸晏腳步沒停。
他想起來那條黑狗消失之前交代的事。
楊戩的神魂在蘇格蘭高地。那裡就在歐羅巴的北邊。
這幫長翅膀的玩意把人往北邊趕,擺明了是要拿人去獻祭。
這事不能拖太久。
這時候,去前面探路的柳依依在頻道里傳了消息回來。
「前面教堂拐角有人打架。三隻四翼天使在圍攻幾個倖存者。」
大夥加快了腳步,繞過半截斷牆。
前面的情況讓大家停下腳。
在一個哥德式教堂的死角里,七八個穿著破裝備的歐羅巴覺醒者背靠著牆蹲在地上。
他們身上的S級裝備爛得不成樣子,有的護心鏡都碎成渣了。
好幾個人的盔甲都被打裂,血肉糊在金屬片上。地上還躺著幾具他們同伴的屍體。
圍著他們的是三隻個頭很大的四翼天使。
這三隻天使飄在半空,背後的翅膀一扇一扇的,光線刺眼。
那些倖存者滿臉都是灰,身上全是口子,眼裡一點活氣都沒有。
有個金髮騎士抬頭看著天上發光的天使,雙手抱著頭喊出聲。
「為什麼,我們才是你們最忠誠的信徒。」
天上那三隻四翼天使沒搭理他。它們舉起了手裡很大的光劍。
劍刃上開始聚光,一個挺大的發白光的法陣在它們頭頂一點點鋪開。
「嘖。」
林初雪撇了下嘴。「弄幾個破燈泡出來也敢在我面前顯擺。」
她話剛說完,手裡的法杖往下重重一敲。
一片比上面那個法陣還要大的血色法陣,在那三隻天使的頭頂鋪開了。紅光把周圍的爛牆都照成了暗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