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犬走上前。
它沒有踩在地上，四條腿在半空邁步。
每一次落腳，雖然沒碰到實物，但在場的人都能聽到很沉的響聲。
周圍的血肉地表跟著這個聲音抖動。
大家沒再去管重傷的沈星臨，也沒管旁邊散架的白骨守衛。
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在這隻突然出現的狗身上。
趙雷光往前跨了一步，把兩面大地脈動盾牌頂在前面，擋住後邊的蘇雲卿和沈星臨。
「哪來的狗啊？」
趙雷光嘴上這麼說，兩隻手卻把盾牌抓得很緊。
這黑犬看著不大，但比剛才那個幾十米高的骨頭架子危險得多。
趙雷光是個直性子，遇到危險習慣性頂在前面。
黑犬沒理趙雷光。
它越過第一小隊的人，走到陸晏面前停下。
那雙獸眼盯著陸晏看。
過了一會，黑犬眼裡的凶光沒了。
變成了害怕。
它能感覺到陸晏體內那朵轉動的黑蓮。
黑犬壓低身體，前腿彎曲，喉嚨里發出嗚咽聲。
接著它甩了一下頭。
嘴裡叼著的半截斷裂槍刃掉在陸晏腳下，發出噹啷的響聲。
暗金色的血從槍刃斷口滴下來。
血落在地上，把地面的血肉燙出幾個冒白煙的坑，發出滋滋的聲音。
這是三尖兩刃刀的槍尖。
陸晏彎下腰，伸手撿起槍尖。
東西很涼，分量很重。
手剛碰到，一股很強的殺氣就順著手臂衝進精神海。
虛無之盤在精神海里轉了一下，這股殺氣很快安靜下來。
這是在投誠。
黑犬看陸晏收下東西，就轉過身。
它撲向那堆還在動彈的白骨殘骸。
「吼！」
黑犬發出一聲大吼。
聲音在這個封閉的胃袋空間裡迴蕩。
牆壁上的血肉被震裂，黃色的粘液到處亂飛。
剛從骨堆里冒出來的核心停頓了一下。
這顆核心裡全是高階騎士的靈魂。
黑犬張大嘴。
一口咬住那顆核心。
沒嚼。
直接往外扯。
「啊——」
很多殘破的靈魂被扯出來，在半空中散開。
西方偽神弄出來的造物，在這頭東方神獸面前毫無反抗之力，連掙扎都沒做到。
「我靠……」
趙雷光看呆了。
「這狗……真他媽猛。」
第一小隊打了半天的怪物，被黑犬一口解決。
骨架完全散開，掉在地上不再動彈。
但事情還沒完。
腳下的血肉地表開始亂動，往上頂。
頭頂的建築殘骸往下掉。
周圍的牆壁也在往裡縮。
空間要塌了。
偽神的胃袋沒了核心，開始最後的消化程序。
要把裡面的東西全弄碎。
這會。
一個聲音在大家腦子裡響起。
「去蘇格蘭高地！」
是黑犬的聲音。
「楊戩的神魂被我藏到了那裡！」
「別愣著，快走！」
陸晏有些意外。
楊戩的神魂？
藏在蘇格蘭高地？
那是歐羅巴聯盟的中心地帶，也是西方偽神信仰最多的地方。
把東方神明的神魂藏在那，確實讓人想不到。
來不及多想。
陸晏把三尖兩刃刀的殘片收進隨身空間。
他反手把虛無之盤壓向地面。
黑蓮虛影在掌心轉動。
周圍亂掉的空間和能量，在他眼裡變成了數據。
陸晏從這些數據里找出去地表的路線。
一條不太穩定的空間裂縫出現在前面。
「找到出口了！」
陸晏在頻道里說話。
「雲卿穩住星臨，全員靠攏，衝出去！」
「收到！」
蘇雲卿手裡的瑤光之賜亮起光。
治療量增加的屬性發揮作用，治療鏈連在沈星臨身上，維持著沈星臨的命。
護盾回復不中斷的特性，讓沈星臨身上的光罩一直亮著。
沈星臨躺在地上，身上的鎧甲碎了，傷口很深。
光罩不僅能治療，還能擋住周圍掉下來的碎石。
「老趙，開路！」
「交給我！」
趙雷光喊了一聲，把兩面盾牌頂在前面。
大地之力用不了，趙雷光還有一身力氣。
他發動野蠻衝撞，往前猛衝。
前面的血肉牆壁被他用盾牌硬生生撞開。
撞開第一層血肉牆壁後，前面又堵上來一堆黏糊糊的東西。
他發動戰爭踐踏，一腳踩在地上。
雖然沒有大地之力，但力氣大，直接把那堆東西踩平了。
小隊全員靠攏，跟著趙雷光朝那道空間裂縫衝過去。
後方，血肉頂塌下來。
黑犬的身體擋在下面，撐住了塌落的血肉。
黑犬回頭看了看陸晏他們離開的方向。
接著被血肉淹沒。
……
失重感傳來。
人在半空翻轉了幾次。
過了一會，大家能看清東西了。
腳下是裂開的水泥地。
第一小隊摔在歐羅巴首都的廢墟里。
「咳……咳咳！」
林初雪先爬起來，扶著膝蓋乾嘔。
趙雷光晃了晃腦袋，坐在地上。
「媽的，總算出來了，再待下去飯都得吐出來。」
陸晏站起來點人數。
人都在。
沈星臨還在昏迷，不過情況被蘇雲卿穩住了。
前面街區拐角傳來打鬥聲。
爆炸聲和華夏武器開火的聲音混在一塊。
「有我們的人在那邊！」
肖芊羽握住龍王戰戟，做好了閃現打擊的準備。
陸晏看過去。
前面廣場上。
幾百個穿戰甲的華夏戰士靠著破噴泉，圍成一個圈。
第三支隊的戰士們穿著A+級的風行者套裝，但背後的能量護盾很多都爛掉了。
他們用手裡的武器阻擋天使的衝擊。
天使在天上扔聖光，砸在風行者套裝的護盾上。
天使數量很多。
聖光把那片地方全蓋住了。
防線越來越小。
上面寫著個叄字。
是第三小隊。
防線快頂不住了。
有個女騎士在前面。
她短髮，拿著長槍。
女騎士從陣里殺出來，長槍刺穿了一個天使的胸口。
然後用力一甩，把那個天使砸向後面的敵人。
但很快就有更多的天使補上來。
她只能退回陣里。
動作很直接，給隊友爭取了時間。
盔甲上全是裂痕，左肩被燒黑了。
「那是三隊隊長凌霜。」
肖芊羽說。
「他們負責在外圍建立第二道防線，看樣子是被包圍了。」
陸晏眯起眼。
天使後方，幾個能量很強的高階天使飛了起來。
目標是第三支隊。
想把三隊全滅。
陸晏看著第三支隊的慘狀，沒說話。
他把虛無之盤收起來。
這場戰鬥不能拖，必須速戰速決。
天使的數量太多，硬打會消耗很多體力。
必須用最暴力的手段撕開包圍圈。
「初雪，溫月。」
陸晏開口。
「給他們清出一條路來。」
「她們撐不了太久！」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