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手持骨鐮的守衛,並非孤立的個體。
陸晏的視野中那骨骸光是看見就讓人san值狂掉。
由數百個殘缺、狂怒的靈魂被強行擠壓成的畸形聚合體。
這群怪胎,竟是將戰死的圓桌騎士之魂像泥一樣粗暴地糅在一處,造出的怪物。
「打關節。」陸晏的指令在頻道里響起。
肖芊羽一馬當先,龍王戰戟在昏暗中劃出筆直的金線,直取守衛緊握骨鐮的右腕。
槍尖觸及骨骼的前一瞬,守衛抬起頭。
那張本該空無一物的白骨面龐上,驟然浮現出數十張因極度痛苦而的人臉。
它們齊齊張嘴,無聲的慘嚎卻化作實質的鋼針,順著精神層面直刺眾人腦海。
肖芊羽前沖的身形猛然一滯,大腦深處被塞進了一把生鏽的鋸子,正被瘋狂地來回拉扯。
她被迫悶哼一聲,槍勢一挫,身形暴退。
「精神污染!」
趙雷光咆哮著將雙盾砸在身前,卻發現引以為傲的大地之力在這裡根本無處借用,腳下黏滑的血肉無法給他提供任何支撐。
一波無形的怨念衝擊掃過,他只覺腦中轟鳴,溫熱的血流便從鼻腔淌下。
這種不講道理的靈魂疊加,完全超出了常規物理防禦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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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
林初雪咬破舌尖,用劇痛強迫自己清醒。漫天血焰從她掌心噴涌而出,這種專攻靈魂的烈焰本該是怨魂的絕對克星。
然而,血焰剛剛觸及守衛的身軀,便被那層層疊疊的騎士冤魂張口吞噬,竟成了它們的養料。
數百個S級覺醒者的靈魂殘渣,硬生生靠著數量,將林初雪的法術浪潮徹底耗死。
「沒用!」溫月在後方連續扣動扳機,高爆榴彈在守衛體表炸開一團團煙火,卻只能崩碎幾塊無關痛癢的碎骨。
那創口處,新的骨骼在靈魂力量的催動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再生。
這頭縫合怪,似乎注意到了火力最猛的法系翹楚。
它放棄了對近戰的騷擾,整個上半身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仰倒,脊椎骨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胸腔正中央的位置,一道豎眼般的狹長縫隙緩緩裂開,其中翻湧著粘稠的灰色死霧。
「初雪,退!」陸晏厲聲喝道。
虛無之盤的警報機制已經紅到刺眼。
但遲了。
縫隙里,無數張痛苦的人臉同時鎖定了林初雪。
視線交匯的剎那,她周圍的空間如被灌滿了水泥一樣,一層灰敗的領域將她牢牢釘在原地,連抬起法杖的力氣都被抽乾。
靈魂虹吸。
一道無法躲閃、無視任何常規護盾的灰色光柱,從豎縫中爆射而出,目標直指被禁錮的血法師。
一旦被擦中,她全身的生命力乃至靈魂,都將被徹底抽乾,化作這台縫合怪體內的一塊新拼圖。
蘇雲卿的治療光鏈瘋狂涌去,卻在觸碰到灰光的剎那寸寸斷裂,化為齏粉。
避無可避,死局已成。
「不許動她!」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怒吼,平地炸響。
沈星臨動了。
這位在隊伍里永遠沉默如影的守護騎士。
沒有使用任何華麗的位移技巧,而是徹底放棄了防禦,將所有力量灌注於雙腿,整個人化作一顆蠻橫的流星,硬生生砸進了那片灰敗的封鎖領域,決然地擋在了林初雪的身前。
他單手橫舉「千變萬化」騎槍,腦海里閃過的是塞外的風沙,是無數次並肩作戰的身影。
「守護誓約!」
咔。
一聲清脆的機括咬合聲自槍身內部響起。
這件一直只展現出擬態功能的武器,迎來了徹底的解體。無數金屬構件在空中懸停、重組,爆發出萬丈金光。
一面半透明的巨型光盾,在沈星臨身前成型。
那不是歐羅巴騎士慣用的十字聖徽盾。
盾面之上,流淌著的是古老、蒼茫、令人生畏的線條——那是盤古開天闢地的巨斧,是女媧鍊石補天的霞光,是雲端之上翻騰咆哮的龍鳳圖騰!
屬於華夏古神的氣息,在這片污穢的異域胃袋中,肆無忌憚地鋪展開來!
致命的灰色光束狠狠撞在光盾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陣令人牙酸的消融聲。
古老的圖騰之力像一把燒紅的利刃切入腐臭的黃油,竟將那道不可一世的靈魂虹吸從中間硬生生劈開!
灰光被迅速淨化、分解,化作無害的粒子消散於空中。
光盾並未止步於防守。
當它吸收完灰光的能量後,盾面上的華夏圖騰亮到了極致,形如排山倒海的反震之力順著原路悍然轟回!
「啊——!」
數百個殘破的騎士靈魂同時發出此生最悽厲的哀嚎。這種來自神話源頭的血脈壓制,是遠超他們認知極限的降維打擊!
縫合怪龐大的白骨之軀再也無法維持穩定,在金光的衝擊下寸寸崩裂。
骨骼散落如雨。
半空中,獨獨留下一顆心臟大小的聚合體。
那是無數枚殘破的圓桌騎士徽章被熔煉後重新凝結的核心,上面還掛著噁心的血肉組織,正極度不穩定地跳動著。
「噗——」
沈星臨單膝重重砸在地上,身上的重鎧早已承受不住這股反震之力而四分五裂,七竅同時向外滲出駭人的血跡。
剛才那一擊,抽空了他的一切體力。
但他喘著粗氣,抬起頭,用一根染血的手指,死死指向半空那顆仍在跳動的核心。
「那裡是他的核心,快點攻擊那個地方!」
林初雪呆呆地看著擋在身前的背影,急忙扶住他,心中只有焦急。
「沈星臨!」
蘇雲卿紅著咬著牙不斷的輸出自己的恢復之術。
可那猙獰的傷口,恢復得極其緩慢。
反噬太重了。
「芊羽!溫月!」蘇雲卿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和殺意,「弄死它!」
不需要她喊。
在沈星臨話音落下時候,肖芊羽和溫月已經動了。
一道金色的電光,龍王戰戟的鋒刃直取那顆污穢的心臟!
然而,就在這時。
下方散落如山的白骨堆里,一截鋒銳的肋骨突然毫無徵兆地暴起!
它無聲無息,卻快到極致,就要穿透了空間一般,後發先至,直刺向傷勢最重的沈星臨的後心!
蘇雲卿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截死亡骨刺越來越近。
完了!
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黑影,憑空從虛無的雲霧中撕開一道口子,悍然遁出!
那是一頭黑犬。
它的身形並不算大,但周身翻滾著肉眼可見的暴戾與凶煞之氣,四足踏空,如履平地。
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它的嘴裡,居然死死叼著半截斷裂的槍刃
那槍刃的形制古樸霸道,三道鋒刃,即便殘破,依舊透著一股斬神誅邪的無上威勢!
「鐺!」
清脆的金鐵交鳴聲,在這片死滅的胃袋裡炸響。
黑犬只是一甩頭,就用嘴裡那半截槍刃,輕描淡寫地將那道足以致命的骨刺磕飛。
做完這一切,它才慢慢地落下,四足穩穩地踩在沈星臨身旁,一雙銅鈴般的獸瞳,冷漠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陸晏身上。
那眼神如君王的侍從一樣。
陸晏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哪是普通的秘境生物。
這頭犬,這截槍刃……
哮天犬?三尖兩刃刀?!
楊戩的神器和神獸,為什麼會在這裡出現?
難道說他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