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長滿金色鱗片的巨手卡在光門正中間。
底下的高階天使群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神跡！」
「主神降臨！」
用西方鳥語喊出的聲音傳遍了蘇格蘭高地。
它們覺得，這是更高維度的天堂界主神大駕光臨。
來收拾那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方殘魂。
連趙雷光都把兩面大盾往地上狠狠一砸，唾沫橫飛。
「完犢子，打死小的來老的，這幫洋鬼子不講武德！」
他話還沒說完。
天上的變化讓所有人都傻了。
那隻捏碎了大天使長神格的巨手，壓根沒有散播什麼光輝。
反倒五指發力扣住光門邊緣，手背上青筋都冒了出來。
純粹是肉身的力量。
「嘎嘣。」
一陣讓人牙酸的斷裂聲響了起來。
巨大的傳送光門被硬生生從裡面扯成了兩截。
漫天金光碎屑撲簌簌的往下掉。
一尊萬丈高的法象真身從虛空里跨了出來。
甲葉碰撞的聲音壓過了一切聲音。
三隻巨大的眼睛低頭看著下面。
楊戩。
法天象地。
他借著陸晏套上的神級戰爭光環，底氣足得很。
直接越過空間節點，截殺了想溜的大天使長。
順道把那份神性本源抽得乾乾淨淨。
當成補藥填進了自己幹了數千年的底子裡。
楊戩活動了一下粗壯的手腕，打了個飽嗝。
身上散出來的威壓把底下十幾萬天使壓得直不起腰。
陸晏沒閒著。
腦海里，虛無之盤轉的飛快。
黑蓮花瓣上反饋來一組很奇怪的數據圖譜。
高維空間深處，有更邪門的東西正在悄悄聚集能量。
體量大得嚇人。
已經超出了這個被打碎的秘境能承受的限度。
「風緊，扯呼。」
陸晏在通訊頻道里切出語音，指令很直接。
「真君，哪吒兄弟。」
「別管那些雜魚了，高維節點要塌，咱們撤！」
凌霜和第一小隊眾人收起陣型，準備順著來路衝殺出去。
高空中的哪吒卻生生剎住了風火輪。
輪子在空氣里擦出刺耳的響聲。
他偏過頭，那雙死灰色的眼睛一下子縮緊了。
死死盯住了天使殘軍後方。
一個正披著隱匿法陣、縮著身子想腳底抹油的六翼天使。
燒成灰哪吒也認得那張臉。
當年他戰敗神隕。
就是這孫子仗著主神法器，一錘一錘把他的肉身敲碎。
十二根封魂釘，也是這貨一根根楔進他琵琶骨里的。
十二翼大天使座下第一行刑官，加百列的走狗。
把他釘在幽藍湖底當了幾千年充電寶的罪魁禍首。
「跑？」
哪吒喉嚨里滾出砂紙摩擦般的聲音。
「老子讓你跑了嗎！」
他根本不管陸晏下達的撤退指令。
幾千年積攢的火氣全被這一個背影給勾了出來。
身上的暗紅火焰褪去了顏色。
直接變成了純黑色的火焰。
連周圍的空間都被燒得有點卷邊。
陸晏抬頭瞥見這一幕。
沒有阻攔。
他太懂這種被人坑了幾千年後見著仇人的火氣了。
手指在系統界面一划。
「神級戰爭光環，目標切換！」
「鎖定：哪吒！」
那道金環從楊戩身上剝離，套在了少年魔神身上。
一股百倍全屬性增幅的力量灌了進去。
哪吒仰起頭，長嘯了一聲。
脖子兩邊的肉都鼓了起來，肋下血肉破開。
三頭六臂的魔神法相顯現出來。
左手乾坤圈變大。
右手混天綾甩了出去，攪碎了天上的聖光。
這才是大鬧天宮的活祖宗配置。
腳下風火輪一個變向。
哪吒直愣愣撞進了天使軍團最密集的核心方陣。
那名行刑官嚇破了膽。
連偽裝都顧不上維持了。
「攔住他！快！死守陣線！」
用鳥語大聲嚎叫著。
順手抓過旁邊幾名高階天使往前頭頂。
上千名四翼、六翼天使頭皮發麻，只能硬著頭皮結成光盾。
想擋下這尊煞神。
可哪吒壓根沒把這些雜魚放在眼裡。
黑炎沾上的地方，所有防護神術都根本沒用。
連慘叫都省了。
幾百名高階天使連同手裡的光矛、盾牌，在黑炎中直接燒沒了。
連灰都不剩。
哪吒停都沒停。
三頭六臂掄圓了傢伙什。
火尖槍像一道黑紅色的閃電，豁開了天幕。
「哧！」
長槍扎穿了胸口。
行刑官龐大的身軀被一股力道死死釘在憑空生出的十字架上。
那是他當年用來釘哪吒的法器，被哪吒原樣弄了出來。
「喜歡釘是吧？」
哪吒湊到他面前。
三張臉齊刷刷的笑得很難看。
黑炎順著火尖槍的槍桿，一下子湧進行刑官的身體裡。
「啊——！」
慘叫聲傳遍了整個戰場。
那是直接燒神魂的業火。
一點點將那神聖本源燒成焦炭。
讓他實打實嘗了一把什麼叫生不如死。
沒過多久。
十二翼大天使座下第一行刑官，就在絕望中沒了。
只有一枚灰撲撲的神格碎塊落進哪吒手裡。
「呸，髒東西。」
一口唾沫淬在地上。
哪吒提著槍，轉頭掃了一圈。
這種血腥的虐殺。
成了最後一根稻草。
西方天使軍團的信仰徹底崩了。
剩下的幾萬隻鳥人沒了鬥志。
隊形全散了。
亂鬨鬨的到處亂飛。
西方偽神苦心經營出來的無敵排面，今天被按在地板上摩擦。
「痛快！」
楊戩收了法天象地，落在哪吒身邊。
兩人對視一眼，好像那點生疏感都沒了。
「開路。」
兩尊古神在前頭打頭陣。
硬是殺出一條道來。
第一小隊和第三小隊眾人緊隨其後。
腳下踩著厚厚一層天使的碎塊和金色的羽毛。
這畫面要是拍下來傳回國內，能讓網民連吹半個月。
蘇格蘭高地的邊界結界就在眼前。
紫色的霧氣被神力沖刷得破破爛爛。
已經能看到外面蘇格蘭的曠野了。
眼看就要殺出去了。
就在眾人前腳即將踏出結界邊緣的時候。
陸晏手腕上的通訊儀爆出一陣亂碼。
緊接著，虛無之盤停了轉動。
黑蓮在精神海中抖得厲害，發出了悲鳴。
楊戩和哪吒停下腳步，護在小隊前方。
兩人抬起頭，望向結界外圍的那片曠野。
原本什麼都沒有的天際線上。
多了一把椅子。
一把完全由人類白骨堆成、很高的白骨王座。
王座上，斜靠著一個身影。
沒有翅膀。
只有一頭垂到腰間的金髮，和半張被黃金面具遮住的臉。
那人手裡拿著一顆華夏龍衛的戰術終端核心。
食指和中指夾著核心，輕輕一碾。
零件伴隨著火花落下。
他抬起手，食指指著最前方的陸晏。
「你，規則的破壞者。」
那聲音直接在所有人腦子裡響了起來。
陸晏不敢猶豫，眯了眯眼，右手手掌翻轉向上。
如果對方威脅極大，他必須果斷對他使用黑蓮、要是再遇到一個那就……
沒有多想，一朵巴掌大小的黑蓮，迅速在他掌心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