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羅巴亂成了一鍋粥。
空間到處都是裂痕和亂竄的能量。
天使長米迦勒和「天照」打了很長時間，誰也打不趴誰。
米迦勒的十二隻光翼被金色的妖火燒得發黑，光都暗了不少。
天照的和服也破了，九條狐狸尾巴上全是傷口，往下滴著金色的血。
再這麼打下去，就是兩敗俱傷，最後讓東邊那幫正在醒過來的華夏古神撿了便宜。
「停手吧。」
米迦勒先開口了，聲音聽著有點累。
天照舔了下嘴角的血，笑了。
「不打了？」
「你的信徒，好像快死光了。」
米迦勒沒接這茬，直接指著東邊。
「我們有個共同的敵人。」
「華夏。」
「那裡的靈魂，更美味，也更多。」
天照眼裡的殺氣變成了貪婪。
她當然知道那塊地更好，但也更硬。那地方睡著的老傢伙們，可比眼前這個靠信徒撐著的西方偽神難對付多了。
「你想合作？」
「沒錯。」米迦勒的語氣很直接，「你我聯手，先把華夏那些醒過來的古神幹掉。事成之後，那片地，還有上面幾十億的靈魂……」
他停了一下，給出了價碼。
「五五分成。」
天照笑了。
「成交。」
聖城的大殿裡，一張由聖光和妖氣混在一起的契約出現。兩個偽神伸出手，把自己的印記按了上去。
……
東海前線。
陸晏看著那些跟活死人一樣的同胞，眼睛裡全是殺氣。
他不能就這麼走了。
他抬起手，掌心的水晶黑蓮飛出去，直接鑽進了腳下的哨所平台。
「吞噬。」
陸晏下了指令。
他懶得去一點點解構了，直接用黑蓮最不講理的方式，強行吞掉這片結界的規則。
嗡——
粉色的瘴氣以哨所為中心劇烈翻滾，像是被一個看不見的黑洞往裡吸。結界的規則在和黑蓮的力量硬抗。
陸晏的臉白了一下。
硬吞一個偽神布下的結界，對他消耗也很大。
但他沒停。
黑蓮吞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結界能量後，那些被封印的戰士們，身體總算有了點反應。
「帶他們走！」
蘇雲卿和林初雪馬上動手，把一個個昏迷的戰士往「鯤鵬」運輸機上拖。
蘇雲卿的治療光束掃過這些戰士的身體，她的手一下就涼了。
「隊長……」
她的聲音有點發緊。
「他們的生命上限，被永久削弱了。」
每個救回來的人，都被抽走了一部分生命本源。那些被抽走的能量，穿過空間，成了遠在歐羅巴的天照恢復傷勢的養料。
陸晏看著東邊那片還沒散的妖氣，又看了看西邊天際，那股和妖氣混在一起的聖光。
他懂了。
「返回京城總部。」
陸晏的聲音很冷。
「敵人，不止一個了。」
……
京城，地下核心指揮中心。
會議室里，氣氛很沉。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一邊是東海那片粉色的妖氣結界，像塊牛皮糖一樣粘在華夏的東大門。
另一邊，是聖光和妖火打在一起的畫面，情報部已經把那份「雙神絞殺契約」的內容分析了出來，擺在所有人面前。
教廷和高天原，這兩個本來互相看不順眼的入侵勢力，聯手了。
「草！」
趙雷光一拳砸在合金桌面上，桌子沒事，他的拳頭反被震得發麻。
「這幫狗娘養的，還真看得起我們。」
第一小隊的每個人，臉色都很難看。
才剛把內部的叛徒清理乾淨，連口氣都還沒喘勻，就碰上兩個神話體系的聯手圍剿。
最要命的是，他們打不過。
單挑一個，不管是十二翼天使還是那個天照，第一小隊憑著頂配的神裝和陸晏的黑蓮，說不定還能周旋一下，拼個魚死網破。
可現在，是兩個偽神聯手。他們要面對的，將是數不清的天使軍團和妖魔大軍。
現有的A級、S級裝備，在那種規模的戰爭里，跟紙糊的沒兩樣。
他們所有人，包括陸晏，等級都卡在50級這個等級上限，就像個無形的枷鎖，卡住了所有人的脖子。
裝備再好，50級的面板，一拳打出去的傷害就有個頂。
因為沒有提升的空間了。
而神，沒有。
強烈的火力不足恐懼症，又一次回來了。
「第一小隊，全體都有。」
指揮中心的一位將軍看著屏幕，又看了看這幾個殺氣很重，但明顯已經精神透支的年輕人，下了命令。
「進入地下九層的絕對安全區，強制休整24小時。」
「這是死命令。」
……
地下九層，訓練室。
砰！砰！砰！
趙雷光光著膀子，沒用任何技能，就用拳頭，一拳一拳的砸在測試物理抗性的合金牆上。
牆上，一個個拳印不斷加深。
他不是在訓練，是在發泄。
發泄那種眼睜睜看著敵人就在那，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的憋屈。
另一邊，肖芊羽坐在地上，拿著一塊軟布，一遍一遍的擦著她的龍王戰戟。
她的動作很機械，眼神沒有焦點，只是重複著擦拭的動作，仿佛要把心裡的煩躁和殺意都擦進這把武器里。
林初雪抱著膝蓋縮在最暗的角落裡，像個被弄丟的小女孩。
但仔細看，能發現一縷極淡的血色霧氣，在她蜷起的手指尖繚繞，一會變成利爪，一會變成尖刺。
沈星臨像個門神一樣，一動不動的站在訓練室的門口。
明明這裡是全國最安全的地方，他卻還是習慣性的擺出了守護的姿態，只是緊繃的肩膀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陸晏盤腿坐在房間的正中央，閉著眼睛。
他的腦子裡，正在飛快的思考。
解構，吞噬，抹除……這些能力，都是在規則里玩。
可現在，敵人本身，就是制定規則的人。
想破這個局，就得找到一種，能凌駕於敵人規則之上的力量。
他要的，是掀掉這張桌子。
時間一點點過去。
整個訓練室里，只有趙雷光砸牆的悶響和肖芊羽擦拭兵器的摩擦聲。所有人都被一種焦慮和無力的感覺壓得喘不過氣。
休整期進入第12個小時的時候。
滴——
訓練室里所有人的戰術終端，在同一時間亮了起來。屏幕上沒有警報，只有一行用古樸字體顯示的，來自未知加密源的短訊。
「五十之數，其用四十有九，遁去其一，其一為變數。」
「來崑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