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聲悶響從京城地脈深處傳來。
整個地下九層基地都跟著震了一下。
這震動不是攻擊警報，更像是一種共鳴。
訓練室里，趙雷光停下了砸牆的動作，肖芊羽也握緊了手裡的戰戟。
所有人都警惕的站了起來。
一股溫暖又厚重的氣息，突然充滿了整個空間。
冰冷的合金牆壁縫隙里，居然有嫩綠的草芽鑽了出來。
跟著就開出了一朵朵散發著金色光暈的，不知名的靈花。
訓練室正中央的空氣晃動起來，一道身影慢慢出現。
她穿著土黃色的古樸宮裝，容貌慈悲溫和，赤著腳，就那麼踏在空中。
她身上沒什麼驚人的神威，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一種想跪下膜拜的衝動。
那是血脈裡帶來的，對「大地」和「母親」的歸屬感。
華夏古神，大地之母。
后土娘娘。
「孩子們，辛苦了。」
后土娘娘的聲音，有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她看著眼前這幾個一臉焦慮和殺氣，像幾隻炸了毛的小獸一樣的年輕人，笑著搖了搖頭。
「是不是覺得，無論怎麼努力，都看不到希望？」
沒人說話，但所有人的表情，都說明了一切。
「你們所看到的這個世界，你們身上的職業、等級、面板……」
后土娘娘說出了一番驚人的「科普」。
「其實，都是那些外來的『神』，為了更方便的收割『果實』，強加給這個世界的一套規則。」
「他們給你們劃分職業，是方便你們各司其職，更好的生長。」
「他們給你們設定等級，是給你們一個虛假的盼頭，讓你們在不斷變強的幻覺中，把自己的靈魂養得越來越『肥美』。」
「而50級的瓶頸，就是他們設下的最後一道『鎖』。」
「一道防止『果實』成熟過頭，變得不好控制的枷鎖。」
后土娘娘的話，讓每個人的腦子都嗡的一聲。
他們一直奮鬥的升級體系，竟然是敵人設下的騙局和牢籠！
「不過……」
后土娘娘繼續說道。
「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規則，總有漏洞。」
「當一個覺醒者，將自身的力量磨練到極致，在49級滿經驗的狀態下，就會觸碰到一個被它們刻意隱藏的，更底層的進化規則。」
「我們稱之為……」
「二階進化。」
后土娘娘伸出手，對著面前的空地，輕輕一揮。
「嗡！」
整個京城地下的龍脈仿佛都響應了她的號召。
無數大地之力匯聚而來，被她強行從高維網絡的數據流里截取出來，重組成一道散發著混沌光芒的星門。
「這，就是通往『二階進化』的試煉秘境。」
后土娘娘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我必須警告你們，這裡面，不同於你們以前經歷的任何一個秘境。」
「沒有小怪給你們刷，也沒有寶箱給你們開。」
「它考驗的，是你們對自己職業法則，最極致的理解和掌控。」
「一旦失敗，你們會被規則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不會死亡。」
「連靈魂，都不會剩下。」
后土娘娘目光依次掃過每個人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陸晏身上。
「陸晏。」
「你的黑蓮禪師職業是玉虛宮宮主給的，所以你的試煉最危險。」
「你將要面對的，是構築了這個宇宙的，最本源的那一絲黑暗意志。」
「只要你們全員通過，你們的屬性面板，將迎來百倍的質變跨越，不再是簡單的提升數值了。」
「到那時，你們，才真正擁有了和那些偽神，坐在同一張牌桌上的資格。」
「各位，你們有不願意參加的嗎，如此兇險，你不必……」
「廢話少說，我肖芊羽第一個參加！」
「明白！我趙雷光第一個……第二個參加！」
「還有我還有我」
陸晏點了點頭。
第一小隊的所有人，幾乎在同一時間，開始檢查自己的裝備，更換備用彈藥和藥劑。
陸晏從儲物空間裡，拿出了那本繳獲的《神恩福音》。
旁邊，趙雷光不知從哪兒摸出一個金屬火盆，砰的一聲放在地上。
陸晏隨手將法典扔了進去。
橘紅色的火苗燒了起來，吞噬了那張獸皮封面。
罪惡的名單和上面的燙金名字，在火里變黑、捲曲，最後變成了一捧黑灰。
做完這些，陸晏轉過身，帶著他的隊伍，對著后土娘娘，行了一個屬於華夏戰士的古禮。
然後，他第一個，大步跨入了那道混沌的覺醒星門。
肖芊羽、趙雷光、溫月、林初雪、蘇雲卿、沈星臨……
六道身影，跟著他走了進去。
星門關閉。
與此同時，歐羅巴，聖城。
純粹信仰之力澆築的米迦勒神像，立在聖堂之巔，俯瞰著下面的百萬信徒。聖歌匯聚成乳白色的光流，不斷湧入神像體內。
神像內部，王座之上，十二翼大天使長米迦勒正享受著這份滋養。
喀嚓。
一聲輕微的碎裂聲，在他神魂深處響起。
他睜開雙眼，眼神里有些錯愕。
王座下，一名八翼天使長趴在地上，身體在發抖。就在剛剛，立在聖城中央的米迦勒神像，眉心處，突然裂開了一道細縫。
信仰之力出現了逸散。
「慌什麼。」米迦勒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但他自己知道，問題比一道裂縫嚴重。
那不是逸散。
是竊取。
就在剛才，這個世界最本源的「神氣」，被抽走了一點。
量很少，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性質完全不同。
不是被信徒消耗，也不是被那個新來的櫻花國盟友吞噬，而是被一種他無法理解，但又很熟悉的底層邏輯，給解析、重組了。
荒謬。
「大人，能量源頭的波動……來自東方。」八翼天使長的聲音都在打顫。
東方？
米迦勒的眉頭擰了起來。
難道是沉睡的華夏古神甦醒了？不對，那些老傢伙甦醒，動靜會比這大得多。
這種感覺……
一個被他埋在記憶深處的名詞，跳了出來。
二階進化秘境。
「不可能。」
米迦勒下意識的否定。
數千年前那場神戰，為了阻止他們這些「天外來客」徹底污染這顆星球的規則，東方的那些神明，親手毀了所有通往二階的路。
那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
也是從那時候起，這個世界的覺醒者，才被死死鎖在50級的門檻下，成了他們這些「神」可以隨意收割的果實。
難道，是那個瘋女人幹的？
他想到了剛剛簽訂盟約的天照。那隻狡猾的狐狸，或許藏了什麼後手。
可神魂的感應，又不像。
那股力量，帶著一股盤古開天闢地般的古老、混沌，是這顆星球最原始的脈動。
「一群還沒長肥的牲口，居然想拱開自家的門？」
米迦勒冷笑了一聲。
他站起身，俯瞰著自己的牧場。
「也罷。」
「就讓我看看，是哪只不知死活的蟲子，在啃食吾主的根基。」
他對趴在地上的天使長下了命令。
「傳令下去，派遣『聖光之眼』，沿著能量軌跡，滲透華夏。」
「我倒要看看，是誰，有膽子，在我的餐盤裡動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