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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名副其實的隊長

2026-06-25 00:59:11 作者: 啊小風

  雨水順著她的髮絲流進領口。

  帶走身上最後一點體溫。

  「哥。」

  她喊了一聲。

  聲音很輕。

  被雨聲扯得很碎。

  「我帶好酒來了。」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扁平的金屬酒壺。

  擰開蓋子。

  清冽的酒香混著泥土的腥味散開。

  

  她把手腕傾斜。

  酒液澆在肖天宇的墓碑前。

  酒水混著雨水滲入泥土。

  她站起身。

  走到旁邊陳立國的墓碑前。

  把剩下的半壺酒倒了下去。

  「老陳叔。」

  「這酒勁大。」

  「您以前說執勤不能喝酒。」

  「現在沒人管您了。」

  她把空酒壺扔在一旁。

  金屬砸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蹲下身子。

  雙手抱著膝蓋。

  把下巴抵在膝蓋上。

  「南線的怪物清乾淨了。」

  「打得很慘。」

  「但我殺了好多高階畸變體。」

  她停頓了一下。

  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胸口劇烈起伏。

  「可是你們都看不到了。」

  三年前的那場川渝秘境失控。

  官方檔案里只有簡單的四個字:死傷慘重。

  那是她一輩子過不去的坎。

  她看著肖天宇的照片。

  照片裡的年輕人笑得很刺眼。

  「哥,你騙了我。」

  「你說那些低級秘境沒什麼可怕的。」

  「你說你會一直擋在我前面。」

  她捏緊了拳頭。

  指甲摳進掌心。

  鮮血混著雨水流下來。

  在地上暈開一團紅暈。

  「那天怪物潮湧過來的時候。」

  「你為什麼要把我推開?」

  「你一個人堵在那個狹窄的通道口。」

  「那是一百多隻雙頭魔狼。」

  「它們的爪子有半米長。」

  「它們把你撕碎的時候。」

  「你為什麼連叫都不叫一聲?」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眼眶通紅。

  雨水洗刷著她的臉。

  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她轉頭看向陳立國的墓碑。

  照片上的老警察面容憨厚。

  「老陳叔。」

  「是你把我從血人堆里拖出來的。」

  「你明明只是個普通的老警察。」

  「你連最低級的覺醒者都不是。」

  「你開著那輛破吉普車。」

  「直接撞開了魔狼的包圍圈。」

  她咬住下唇。

  直到咬出血絲。

  鐵鏽味在口腔里蔓延。

  「你救了我。」

  「你卻沾染了毒素。」

  「那毒素沒有解藥。」

  「這三年你每天都在吃大把的藥片。」

  「每天都在咳血。」

  「你還騙我說那是氣管炎老毛病。」

  前幾天各地戰事吃緊。

  老陳堅持要在一線維持秩序。

  毒素全面爆發。


  他的妻子給肖芊羽打電話。

  希望尋求幫助,可是,肖芊羽卻在戰鬥中,無暇顧及。

  他倒在了街頭的血泊里。

  再也沒有醒過來。

  肖芊羽抬起手。

  用力捶打著積水的石板。

  水花四濺。

  「我殺再多怪物有什麼用!」

  「我救不回你們!」

  她對著墓碑壓抑地嘶吼。

  腳步聲在身後響起。

  很平穩。

  節奏沒有任何變化。

  軍靴踩碎了地上的積水。

  溫月已經無聲無息地退到了陵園外圍。

  陸晏散去了隱蔽氣息。

  從松樹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他沒有撐傘。

  任由冰冷的雨水澆在身上。

  他踩著石板路。

  在距離肖芊羽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肖芊羽沒有回頭。

  她早就知道他在那裡。

  屬於頂尖刺客的感知從來沒有消失。

  她只是不想理會。

  但現在他走出來了。

  她緩緩站起身。

  身體因為寒冷和情緒失控而有些僵硬。

  她轉過頭。

  看著陸晏。

  看著這張平靜得沒有波瀾的臉。

  她的眼神很複雜。

  紅腫的眼睛裡閃過很多畫面。

  第一次見面時。

  龍衛總部說派個光環師輔助他們。

  她覺得那是個累贅。

  在她的認知里。

  戰場上,光環師只能躲在後面瑟瑟發抖。

  甚至需要分出人手去保護他。

  後來。

  這個所謂輔助在南線戰場上。

  給了全隊百倍增幅。

  讓楊戩和哪吒劈碎了高維兵器。

  他扔出那朵黑色的蓮花。

  直接解構了不可名狀的怪物。

  他站在所有人前面。

  直面那隻純白色的主神之眼。

  一步都沒有退。

  那背影比山還要穩。

  他不是累贅。

  他是這支隊伍的靈魂。

  是華夏軍方和民間覺醒者的定海神針。

  肖芊羽深吸了一口氣。

  冰冷的空氣灌進肺里。

  胸口的起伏漸漸平復。

  她挺直了脊背。

  抬起右手。

  五指併攏。

  指尖貼在眉骨邊緣。

  她對著陸晏。

  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這不是平日裡同事間的點頭致意。

  這是面對長官的最高禮節。

  雨水順著她的手背往下流。

  打在黑色的衣服上。

  「陸晏。」

  她喊出他的名字。

  沒有叫名字後面的職務。

  也沒有帶任何客套。

  「高層發下來的任命文件不重要。」

  「那只是一張蓋了章的紙。」

  她放下手。

  站得像一桿標槍。

  「在我心裡。」

  「在趙雷光、溫月、蘇雲卿、林初雪、沈星臨的心裡。」

  「從今天起。」

  「從你擋在我們前面那一刻起。」


  她直視著陸晏的眼睛。

  目光灼灼。

  「你就是第一小隊名副其實的隊長!」

  聲音穿透了雨幕。

  斬釘截鐵。

  沒有任何猶豫。

  這是她身為頂級刺客。

  交出的最徹底的臣服與信任。

  陸晏看著她。

  看著這個平日裡高冷得不近人情的女孩。

  看著她發抖的肩膀。

  看著她通紅的眼眶。

  陸晏沒有說話。

  他沒有推辭。

  他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他接下了這份重擔。

  接收到了這個眼神。

  代表著第一小隊在精神層面的徹底統一。

  肖芊羽看到他點頭的瞬間。

  強撐的最後一點堅強。

  瞬間土崩瓦解。

  她像是一把崩斷了弦的弓。

  向前跨出兩步。

  猛地撞進陸晏懷裡。

  雙手死死攥住他胸前的衣襟。

  她把頭埋在陸晏的肩膀上。

  放聲大哭。

  這不是平日裡女生的啜泣。

  這是歇斯底里的嚎啕。

  她像個迷路的小女孩。

  終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避風港。

  「為什麼……」

  她一邊哭一邊嘶吼。

  眼淚混著雨水把陸晏的作戰服浸透。

  「為什麼要有秘境!」

  「為什麼要什麼全民覺醒!」

  她用力抓著陸晏的衣服。

  骨節凸起發白。

  「當個普通人不好嗎?」

  「我不要什麼高階天賦。」

  「我不要什麼龍王戰戟。」

  「我只想我哥活著回來。」

  「我只想老陳叔還能給我泡一杯枸杞茶。」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壓抑了三年的絕望全部宣洩出來。

  這三年她每天都在殺戮。

  每天都在刀尖上跳舞。

  所有人都誇她是最強刺客。

  可她心裡只有一個千瘡百孔的黑洞。

  陸晏任由她抓著。

  任由她把眼淚蹭在自己衣服上。

  沒有躲避。

  也沒有說那些空洞的安慰話。

  他知道她需要發泄。

  一個人繃得太緊。

  是會斷的。

  他抬起右手。

  動作很輕。

  拍了拍她的後背。

  然後把手按在她的頭頂。

  他的手很穩。

  帶著一股讓人絕對安心的力量。

  「哭吧。」

  陸晏開口。

  聲音在雨中很低沉。

  「哭完這一次。」

  「就把眼淚徹底收起來。」

  他抬起眼皮。

  看著前方的兩塊墓碑。

  看著肖天宇和陳立國的照片。

  「逃避沒有用。」

  「軟弱更沒有用。」

  陸晏的眼神變得極其冷酷。

  那不是對肖芊羽的冷。

  是對星門背後那些生物的純粹殺意。

  「他們想要把這裡變成獵場。」

  「他們想把我們當成培養皿里的食物。」


  陸晏的手指穿過肖芊羽濕漉漉的頭髮。

  「我不會讓他們如願。」

  他一字一頓。

  像是在對肖芊羽說。

  也像是在對墓碑里的人發誓。

  「會好的。」

  「我們會贏。」

  陸晏抬起頭。

  看向陰沉壓抑的天空。

  手背上的黑色紋路若隱若現。

  虛無之盤的力量在血脈中蟄伏。

  「我一定一定會帶你們殺進星門。」

  「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垃圾全部扯下來。」

  「然後。」

  陸晏收緊手掌。

  「終結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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