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牆警報撕開夜空。
紅點在戰術板上連成一片，沿著廢棄鐵路和排污渠，撲向西川城牆。
最前方的怪物離傷員轉運線，只剩二十分鐘。
陸晏收起虛無之盤，轉身走向排污渠的出口。
「搜索收束，先守轉運線。」
秦無衣拔出嵌進廢墟的陣盤，舊城地下的搜尋網朝東牆方向收攏。
肖芊羽最後看了一眼塌陷的通道，將一枚折躍道標釘進血線斷口。
「初雪回來，這裡留門。」
陸晏踏上渠口的碎石坡，東牆的警報聲壓過舊城上空。
「二十分鐘，給傷員線清出路。」
趙雷光扣上雙盾，第一個衝出排污渠。
沈星臨跟在後面，騎槍在奔跑中切換成破甲長錐。
蘇雲卿的護盾落在每個人甲縫，瑤光之賜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閃而過。
五座門熄滅後，西川的防線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防衛軍指揮官把臨時指揮所搬進醫療站旁邊的帳篷，他剛把蟲母掉落的甲殼送去分析，第五座門裡帶出的少女就被送了進來。
蘇雲卿在病床邊架起檢測儀，骨齡掃描儀的光束掃過少女全身。
十七歲。
數據正好接上林初雪妹妹失蹤的十年。
「血樣送去後方實驗室比對，結果出來前，她的身份沒有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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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卿收起儀器。
少女躺在床上，仍在昏睡，腳踝上的舊傷沒有繼續惡化。
帳篷另一頭，陸晏的虛無之盤懸在半空。
盤面下方堆著從第五座門晶核里剝離的碎片。
碎片被逐層拆解，還原成一張血肉大陣的完整結構圖。
五座秘境門圍住舊城醫院，形成一個不規則的五邊形。
前四座門負責清空外圍的活物，為大陣掃清障礙。
第五座門是陣眼，它的目標不是殺戮，是提取。
提取林初雪留在西川的血法師印記。
陸晏將醫院的設計圖調出，陣圖的終點落在圖紙缺失的地下六層。
那裡標著一個從未對外開放的區域。
第六病區。
醫療站外，林初雪坐在台階上。
血池哀嚎橫在膝上，杖頭的血紋壓得很暗。
一堆拆開的糖紙堆在腳邊，她沒吃，只是拆開，再扔掉。
溫月把一瓶水放到她身旁。
林初雪沒有看水，也沒有看溫月。
「她醒了嗎？」
溫月朝病房的玻璃窗看了一眼。
蘇雲卿隔著玻璃，朝她輕輕搖頭。
「還在睡。」
陸晏走出帳篷，命令林初雪留在醫療站。
「等她醒來，問清楚情況，再決定去不去舊城醫院。」
林初雪沒有回答，只是把膝上的法杖抱得更緊。
夜班交接時，病房的警報沒響。
門禁系統沒有留下任何開啟記錄。
巡邏終端的監控畫面里，一切如常。
護士推開門，床上只剩掀開的被子。
少女的病號服掛在床尾，她帶走了那半截鏽鏈。
林初雪帶走了她的血池哀aho。
通風井的柵欄被拆下，井壁拖著兩道血痕，繞開所有監控節點，一路延伸，直通舊城地下的排污渠。
現在，那條血線斷了。
林初雪和她十年未見的妹妹，消失在舊城廢墟深處。
取而代之的，是鋪滿整個東牆防線的怪物浪潮。
陸晏的戰術板上，代表怪物的紅點已經越過第三道警戒線。
它們的行進路線不是直線，也不是無序的衝鋒。
紅點沿著地下管網和廢棄的鐵路幹線，匯成兩股，像一把巨大的鉗子，夾向傷員轉運的必經之路。
這種戰術規劃，不是普通魔物能做出來的。
陸晏停下腳步。
他看著戰術板上那兩條精準的攻擊路線，它們和血肉大陣的能量走向，幾乎重合。
舊城醫院，第六病區。
那不是陷阱的終點。
那是另一個開始。
林初雪的失蹤，和這場怪物攻城，都是計劃的一部分。
「計劃變更。」
陸晏的聲音通過隊內頻道傳出。
趙雷光和沈星臨在前方急停，腳下的碎石被帶出兩道長痕。
「老趙，你和老沈走主路，五分鐘內封死鐵路橋洞。」
陸晏在地圖上標出第一個攔截點。
「守住十分鐘。」
趙雷光把雙盾在身前一合：「十分鐘後呢？」
「我們解決源頭。」
陸晏劃開地圖另一側，指尖點在一個毫不起眼的坐標上。
西川舊城，第三供水泵站。
「怪物攻城是佯攻，目的是拖住我們。」
「指揮中樞在這裡。」
陸晏轉向秦無衣和溫月。
「我們三個，去把它的水泵拆了。」
秦無衣收起指向東牆的陣盤，帆布包里，新的陣法組合已經待命。
溫月拉開箭筒，將三支高爆榴彈壓進弩槽。
「我負責開門。」
蘇雲卿和肖芊羽站到陸晏兩側。
「我們負責清掃。」
隊伍一分為三。
趙雷光和沈星臨轉身沖向鐵路橋洞，沉重的腳步聲在廢墟間迴響。
陸晏帶著剩下的人，消失在舊城的陰影里。
鐵路橋洞下，西川防衛軍的臨時防線已經被撕開一半。
十幾名士兵靠著翻倒的裝甲車，用步槍做著最後的抵抗。
一隻利爪撕開裝甲車頂，士兵被拖了出去。
趙雷光從側面撞了過來。
野蠻衝撞。
大地脈動盾像一輛失控的卡車，把那頭怪物撞飛十幾米。
他沒停。
雙盾護住前方，趙雷光一個人，就是一道移動的城牆。
他直接衝進怪物最密集的地方。
戰爭踐踏。
脈衝紋路以他為中心，朝四周橫掃。
前排數十隻怪物的腿骨被當場震斷，哀嚎著倒在地上。
沈星臨從他頭頂躍過。
千變萬化騎槍在空中延展，切換成高速旋轉的鏈鋸。
他落在怪物群中，鏈鋸帶起一片血肉。
沒有甲殼能擋住鏈鋸的切割。
沈星臨不說話，只管殺。
他的任務是清理趙雷光盾牆兩側的漏網之魚。
兩人一前一後，一攻一守，硬生生在怪物浪潮里，鑿出了一塊安全區。
殘存的士兵看著這兩個人，忘了開槍。
趙雷光回頭吼了一嗓子。
「看什麼看，還不快把傷員往後拖！」
「橋洞我們頂著！」
另一邊，第三供水泵站。
這裡安靜得過分。
沒有怪物，沒有警報，只有水泵機組低沉的嗡鳴。
秦無衣將六枚陣盤擲出，陣盤無聲地貼上泵站的外牆、管道和地基。
乾坤定界展開。
整個泵站的重力、空間坐標和聲場被瞬間鎖死。
「裡面有東西。」
秦無衣說。
「一個活的，在模仿水泵的頻率。」
陸晏走到泵站的鐵門前。
他沒有推門。
虛無之盤在他掌心轉動。
黑蓮紋路順著他的手臂爬上鐵門。
門鎖的結構被解析，拆解，重組。
咔噠一聲。
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