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334章 要求暫停所有研究

第334章 要求暫停所有研究

2026-07-25 23:53:32 作者: 啊小風

  隔光桶壓在摺疊桌中央,桶壁還在往外滲熱,桌角那圈缺了口的舊銅被燙得發紅。

  陸晏抬手,掌根壓下去。

  桶蓋撞回桌面,封棉裡那團赤紅被壓回半寸,鐵皮桌腿在地上拖出刺耳一聲。

  「不用往下念了。」

  李素抬著頭,喉嚨里那口氣沒順下來。

  陸晏把手從桶蓋上挪開,掌心護甲已經焦了一塊。

  「龍門自決,停。」

  「血劑試用,停。」

  「轉運名冊、適應者篩選、後續入門計劃,全停。」

  野戰房外的風從帆布縫裡鑽進來,吹得桌上那張複印單翻起半頁。

  李素盯著他:「你憑什麼停?」

  陸晏把複印單按回去。

  「憑舊城醫院剛挖出三千個孩子。」

  

  「憑十五個人燒沒了,連屍檢都沒留下。」

  「還憑第一小隊現在接管現場。」

  他抬頭看她。

  「別把活人當藥引肉。」

  李素的手壓在隔光桶邊緣,掌背被熱氣燙出一片紅。

  「我操,你以為那是拐賣?」

  她說得太急,尾音劈了。

  「進門的人先報戰決名,全帶簽字,全留錄像。」

  「沒人拿槍頂他們腦袋,更沒人把他們綁上車。」

  趙雷光站在門邊,盾牌靠著腿甲,沒插話。

  溫月把弩橫在桌角,視線落在那張簽字單上。

  簽名密麻。

  有的字寫得穩,有的歪出格子,有一處甚至只留下半個指印。

  陸晏往旁邊錯開半步,把李素和隔光桶分開。

  「我說停,叫人退開。」

  「命不是喊一句自願,就能當籌碼拍進爐膛。」

  「別逼我穿著這身甲,替他們去壓墓碑。」

  野戰房裡沒人動。

  外頭忽然傳來一聲低沉塌響。

  密林邊那座廢棄吊斗塔挨了雷,塔頂歪到一邊,鋼架砸進泥地,夜灰順著帆布門帘灌進來。

  桌角又掉下一點銅屑。

  陸晏從袖囊里抽出一塊半掌長的墨灰密簽,砸在桌面。

  金屬牌翻了兩圈,停在隔光桶前。

  「臨戰暫禁令。」

  「龍門自決項目封停,樣本、試劑、名單、屍檢記錄,全部收歸底室。」

  「誰再開爐,按戰時違令辦。」

  李素盯著那塊密簽,牙關咬得發響。

  「你們站在這兒說得輕巧。」

  「西川斷了兩條防線,關中那邊還在要人,東海送來的陣痛者一天死十幾個。」

  「他們沒藥,沒護甲,連躺著喘口氣都算奢侈。」

  蘇雲卿把針盒放到桌上。

  「沒藥,就去補藥。」

  「沒護甲,就去調裝備。」

  「缺人,不代表能把傷員送去燒骨頭。」

  李素抬手指著她,手指停了半空。

  「你在醫療組,最該明白,等死比死還難。」

  蘇雲卿沒避開。

  「我明白。」

  「所以我更不許病人被寫成消耗品。」

  李素笑了一下,笑不出來。

  「消耗品?」

  「第一批七個人活下來三個。」

  「他們扛著機槍跑過廢城,守住了西側橋頭。」

  「那晚要沒有他們,橋後面四千多人全得往河裡跳。」

  溫月開口:「第二批十五個呢?」

  李素沒答。

  溫月把那張複印單推回她面前。

  「別只報活下來的。」

  「死的那十五個,誰給他們收的骨灰?」


  李素的手停在紙上。

  隔光桶里傳出低沉撞擊,桶蓋被頂起一條縫,紅光映上她袖口。

  她忽然扯開軍大衣右袖。

  從手肘到腕骨,皮肉被火灼得捲起,紅紋順著血管爬到掌背,傷口邊緣還在滲血。

  趙雷光沒忍住,低聲罵了句。

  蘇雲卿往前半步:「你打過血劑?」

  「第一針是我。」

  李素把袖子往上推,露出更深處的焦痕。

  「正式試用前,我先把留樣打進自己骨頭裡。」

  「劑量只夠半針。」

  「我在隔離倉躺了四天,右手廢過兩回,後來才勉強能拿筆。」

  她看著眾人。

  「我沒拿別人先試。」

  「我先吃的毒肉。」

  林初雪靠著帆布柱,胸甲里的守夜人銅錢壓著傷口。

  她一直沒說話。

  這時,她抬手敲了敲胸甲。

  「那你為什麼還要把別人送進去?」

  李素張了張嘴。

  帆布外,吊斗塔倒塌後的餘震還在地底滾。

  「因為沒人了。」

  「前線不是紙面。」

  「死人填不上缺口,能動的人就得往前頂。」

  「我手裡那些陣痛者,今天不試,明天就得裝屍袋。」

  陸晏把墨灰密簽往前推了半寸。

  「那就查缺口從哪來的。」

  「誰把補給斷了,誰把人調走了,誰把傷員卡在門外。」

  「缺到要燒人骨頭填坑,先查挖坑的人。」

  李素的肩膀繃住。

  「陸晏,你裝聖人得有命去唱歌。」

  「長安第七門後頭沒水,沒風,普通人進去連半天都撐不住。」

  「你們要去,我不攔。」

  「可後頭那批人呢?」

  「誰替他們開路?」

  陸晏看著隔光桶。

  「我帶隊,不打消耗牌。」

  「血劑封存。」

  「人,撤回來。」

  「長安的門,我們自己進。」

  李素站了半天,忽然抓起桌上的試驗記錄。

  紙頁被她攥出褶皺。

  「行。」

  「你們腰硬。」

  「那就去走。」

  她把記錄本重扣進帆布包,轉身往門外走。

  走到門邊,她停了半步。

  「我把前陣試單砸了。」

  「你們別回來問我,為什麼沒給你們留針。」

  帆布門帘被掀開,又落下。

  李素沒回頭。

  隔光桶還留在桌上,桶底那團紅光縮成一小團,安靜得讓人煩。

  趙雷光低頭刮掉盾沿上的血痕。

  颳了兩下,他把工兵鏟往地上一丟。

  「少理那讀書人瘋嚎。」

  「隊長剛才那幾句,聽著挺舒坦。」

  溫月瞥他一眼。

  「你舒坦什麼?」

  趙雷光抬起盾牌看了看裂口。

  「活人能少進一個爐子,後勤就少報一份報廢單。」

  秦無衣坐在角落,帆布包里的主盤忽然震了一下。

  第九塊石板貼著包底發熱。

  盤面那條通往長安的血線,在第七門外多拐出一截,指向東北。

  石板邊緣浮出四個舊字。

  東八方,陰陵。

  趙雷光也看見了。

  他撓了撓頭盔邊緣,半天沒接上玩笑。

  「我這憨腳才琢磨出一道悶雷。」

  「沒人拿槍頂脖子,老八團那窩人,為啥寧肯把自己煉成手榴彈,也不肯老實吃頓早飯?」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