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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梟首,斬殺天照

2026-08-15 04:29:30 作者: 啊小風

  楊戩沒接天照的話。

  三尖兩刃刀從她胸前抽出,刀鋒橫過海霧,白衣少女的頭顱滾下礁脊,撞進積水裡。

  天照的眼還睜著。

  她半截身子壓在碎石間,焦黑狐尾從白衣下露出來,手指還扣著那盞裂開的紙燈。

  紙燈里的白火滅了。

  神血順著礁石縫往海里淌,海水先翻起密泡,接著往四面退開,露出一圈發白的礁床。

  東海戰區的炮火停了半拍。

  沒人大喊,也沒人朝天上開槍。

  顧川跪在半截工事後,機槍壓著左腿,彈鏈垂到積水裡。

  他把頭盔摘下來,放到身邊。

  「嚴武。」

  沒人答。

  「許山。」

  海浪拍過礁岸。

  「魯慶,魏平,杜遙,羅沖,孔岳。」

  顧川報完第七個名字,喉嚨里卡著血,抬手抹了一把,又把頭盔扣回去。

  「第十一小隊,十人出戰。」

  「現存三人。」

  程霧蹲在碎石邊,把藥包里的身份牌全倒出來。

  七塊牌子沾著海水和血,平碼在一根止血繩上。

  他串得很慢,最後一塊是魯慶的。

  胸牌背面那行字還在。

  回去給我媽打電話,別說得太好聽。

  程霧把繩結打死,塞進護甲內側。

  韓敘趴在斷崖邊,右腿燒得沒法落地。

  他看著楊戩踏過海水的背影,只說了一句。

  「他們沒白死。」

  楊戩站在天照的殘軀前,肩背三道傷還在往下滴血。

  開山斧插進礁床,斧刃沒入半截。

  他沒有回頭。

  

  過了很久,楊戩朝北坡、斷崖和礁石縫裡那七處空位抱拳。

  海風掠過,捲走了霧裡最後一點白火。

  天照死後,壓在東海上空的幻霧開始散。

  遠處海面露出一條斷裂的航道,沉船、礁群和被白火燒黑的浮屍,全浮了出來。

  韓敘抬起瞄具,鏡片裡多出一塊不該有的東西。

  礁岸西南,退潮後的海床裂開一道縫。

  縫裡立著一座墨石門。

  門沒有神像,也沒有祭文,門框上全是舊年留下的刀斧痕。

  一道槍痕從門頂斜劈到門檻。

  痕跡邊緣燒成焦灰,連海水碰上去都往外避。

  楊戩走到門前,三尖兩刃刀壓住石門縫隙。

  門沒開。

  石門下方掉出半塊銅牌,牌面燒得發黑,邊角還粘著乾涸的紅泥。

  楊戩彎腰撿起銅牌。

  背面刻著四個字。

  陰陵借火。

  顧川看見那行字,喉頭髮緊。

  「這東西在海底埋了多久?」

  楊戩用拇指擦過銅牌邊緣。

  「久到有人拿了火,門還沒開。」

  東海戰區的急訊穿過數道中繼,傳回陰陵舊壇。

  岩壁上投出銅牌影像時,火壇周圍的人都沒說話。

  秦無衣把主盤放到地上,第九塊石板正嵌在盤心。

  石板上的血線從陰陵往南走了一截,又在東海方向多出一道暗痕。

  兩條線沒有交匯。

  它們指向同一片地下。

  陸晏接過通訊器,聽完韓敘的匯報,把銅牌影像放大。

  石門上的槍痕,與舊壇焦灰中的火尖槍痕對得上。

  連落點都沒差多少。

  哪吒蹲在火壇邊,火尖槍橫在膝上。

  他伸手碰了碰岩壁上的銅牌影像,指腹剛落上去,那塊影像邊緣便燒出一圈赤紅。


  「借火。」

  他念了一遍。

  「借完了,拿去燒人骨頭。」

  李素站在野戰房門口,右臂灼傷還沒包紮完。

  她盯著那四個字,嘴唇發乾。

  「東海送來的血,不是意外。」

  溫月靠著裝甲車門,把滅世驚雷弩上的弦扣緊。

  「你們的試驗單,東海轉運、關中舊壇、長安物資廳。」

  「路全通著。」

  李素沒反駁。

  她抬手按住桌上那沓轉運記錄,紙頁邊緣被掌汗浸軟。

  「我們起初以為,血劑是在幫人扛住第七門裡的環境。」

  「骨脈不裂,肺能撐住,人就能進兵庫。」

  陸晏看著她。

  「現在呢?」

  李素抬起頭。

  「那些適應者,不是進去打仗的人。」

  「他們被挑出來,是替門裡的東西承火。」

  趙雷光聽得皺眉,盾牌往地上一杵。

  「啥意思?」

  李素喉嚨滾了滾。

  「有人需要三昧真火開路,又怕火先把自己燒沒。」

  「所以拿活人試。」

  「誰的骨頭撐得住,誰就被送進門裡。」

  「撐不住的,試驗記錄寫成陣痛惡化,屍體直接焚毀。」

  野戰房外,有工程兵拖著切割機經過。

  鋼輪壓過碎石,響得人牙根發酸。

  林初雪靠著車門,沒咬棒糖。

  她胸甲里的銅錢硌著傷口,硌得她呼吸不順。

  「那十五個人,給誰鋪路了?」

  李素沒答出來。

  秦無衣低頭盯著主盤。

  盤面上的血線停在第七門前,末端壓著一塊暗紅斑痕,怎麼擦也擦不掉。

  「門裡有人。」

  「或者說,有東西在等火。」

  趙雷光抬頭。

  「等火幹什麼?」

  陸晏把銅牌影像收回通訊器。

  「開門。」

  哪吒掌心攤開,一團火星在指間跳了兩下。

  他五指一收,火星被捏滅。

  火壇四周的焦灰往上浮,貼著火尖槍盤旋半圈,又落回地上。

  「門不是要開麼?」

  哪吒扛起火尖槍,槍尖直指長安方向。

  「俺也去看看,裡面哪個孫子,敢拿我的血給自己鋪路。」

  趙雷光看了眼那柄槍,又看了看自己燒穿的靴底。

  「俺也去?」

  哪吒偏頭看他。

  「有意見?」

  「沒。」

  趙雷光把雙盾往背後一掛。

  「俺也去給你開車門。」

  溫月在旁邊補了一句。

  「你少往前沖兩步,車門能多活三個月。」

  趙雷光咂了下嘴。

  「你這弩說話比人毒。」

  「它不說話。」

  「那就是你毒。」

  陸晏把第九塊石板嵌回主盤。

  「沈星臨,檢查車輛和補給。」

  「蘇雲卿留一支醫療組在陰陵,李素交給她看管。」

  李素抬頭。

  「看管?」

  蘇雲卿提著醫療箱走到她面前。

  「你骨頭裡還有半針血劑。」

  「從今天起,你不能碰樣本,也不能離開醫療組視線。」

  李素扯了下嘴角。

  「你們這是扣人。」

  「是留觀。」


  蘇雲卿把一卷繃帶塞進她手裡。

  「自己包,別把血滴進別人檔案里。」

  半小時後,陰陵山腳的裝甲車列成一線。

  探照燈掃過廢棄採石場,石壇上的焦灰還沒落穩。

  陸晏坐進前車,秦無衣把主盤固定在中控台上。

  林初雪坐在後排,血池哀嚎貼著膝甲。

  她望著窗外沒動。

  趙雷光從另一側擠進來,雙盾卡在車門邊,半天沒塞進去。

  溫月抬腳踹了下盾沿。

  「卸一面。」

  「卸了誰頂前頭?」

  「車門。」

  趙雷光罵咧把盾側過來,車門總算關上。

  車隊駛離陰陵時,主盤突然震了一下。

  秦無衣伸手去壓。

  第七門的方位從盤面中央裂成兩道。

  一道仍壓在長安地下兵庫。

  另一道穿過東海方向,落在那座墨石門後頭。

  盤面邊緣浮出一行新字。

  借火者未盡。

  裝甲車裡的笑話停了。

  陸晏看著那兩道門位,手指扣住護甲內側的通訊器。

  「通知東海。」

  「黑門周邊,誰都別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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