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散射榴彈釘進鐵皮,碎鐵削斷鋼索。外翻擋板猛地回彈,小女孩驚叫著跌回艙內。
「肖芊羽,第一艘左舷二層,有人拿孩子擋槍。」溫月的瞄鏡隨即壓向船尾。
「船你盯住,三十秒。」肖芊羽踩碎腳邊冒名者的腕骨,提戟衝出倉庫側門。
溫月連射三枚散射榴彈,分別釘進水道兩側的系纜樁和閘門基座。
她以吊機、塔樓、船桅為落點,再補七箭。碼頭外側被炸出數條交錯的火線。
「左側給難民,右側給港防。越線的,不管是誰,先打腿。」
第一艘篩查船還在前滑,第三艘船的船首,卻有個陌生人踏上了護欄。
他穿著文書制服,沒拿武器,只舉起一張泡濕的薄紙。「我叫蝗首。今夜,所有被點名者歸隊。」
「不用躲。名字在紙上,你們自己會走過來。」他念出兒童登記員和兩名裝卸工的名字。
人群里,抱孩子的女人鬆開手,孩子摔坐在地。兩名裝卸工丟下鐵鉤,直直走向碼頭。
港防兵伸手去拉,那女人甩開他,嘴角咧開。「我該歸隊了,別擋路。」
封鎖線立刻亂了。槍口對著熟人的臉,幾名港防兵手指壓在扳機上,卻誰也沒敢開槍。
溫月沒往人堆里浪費箭。她朝最前那具軀殼腳邊補了一箭。
轟!!
火線貼著積水炸開,軀殼被掀回去。後面的人停在紅光外,擁擠的人群終於被切開缺口。
火線另一端,一名年輕港防兵想翻過去救人,被同伴死死抱住。
「裡面還有我師父!」他掙得滿臉通紅,聲音都劈了。
「你師父要是還能認你,就不會讓你拿命去填。」溫月沒回頭,「站好,等第九小隊帶人。」
「看臉沒用,看腳。過紅線就按住,誰拔刀,直接打。」溫月的聲音壓進港區頻道。
肖芊羽沿裝卸機支架連踏三步,腳下微光連續閃動。她先落系纜柱,再翻上第一艘船。
艙門後堵著十幾名難民,兩個冒名者持刀守在兩側,刀尖都抵著人質後頸。
肖芊羽沒喊話,戰戟先斬艙門鉸鏈。兩片鉸鏈斷開的同時,她閃到右側。
閃現打擊!
戟刃從肩甲縫刺入,避開人質。那冒名者手臂一松,肖芊羽抓人後領,將他推向甲板中央。
沉重艙門砸下,壓住另一人的腿。肖芊羽戟杆橫掃,短刀飛進海里。
船身忽然一晃,船尾引擎開始加力。肖芊羽抓住艙壁,回頭看見駕駛艙里有人壓著操縱杆。
「溫月,船還在動。」
溫月反手一箭釘進船尾外殼。爆開的碎鐵卡死半片葉輪,船身猛地偏回碼頭。
「能走的帶孩子上甲板,沿紅線回岸。有人攔路,就喊第九小隊。」
一個老人僵在門邊,她把割斷的束縛塞進對方手裡。「你帶第一個,後面的人會跟。」
老人咬牙抱起孩子,先跨出艙門。十幾名難民跟著往外挪,哭聲和腳步混成一片。
三名冒名者從艙底衝來,肖芊羽只找肩、肘、膝的甲縫,連出三戟。
咔!咔!咔!
三人關節盡斷,倒在過道里。她沒補刀,轉身把最後兩名傷員推上甲板。
碼頭下方,王聰從軍運支線壁櫃拖出備用甲,先扔給陳沅一副。
陳沅右腕包著固定帶,扣護腕時疼得臉發白。王聰替他拉緊卡扣,把舊盾塞進他懷裡。
「第九小隊不追,先認人。」王聰撐住牆,聲音發啞,「把還沒變的,拖出人群。」
幾名能動的隊員披甲散開,專問入隊簽字人、舊傷和私下稱呼。
答不上,或答得太滿的,立刻卸械,分開按到牆邊。
陳沅隔著火線叫住一名逃跑文書,連問三句。那人把自己母親的名字答錯,當場被兩名隊員拖離人群。
王聰一把拽回被擠倒的閘機兵。「別問我是誰,先把嘴閉上,待在我後面。」
羅硯守在閘機房外,封鎖線已退到只剩兩步寬。他的槍口抬起又壓下。
一個剛通過點驗的港防兵忽然扶住欄杆,像被咬住耳朵,整張臉都扭了起來。
羅硯剛邁步,那人耳後裂開口子。黑蝗鑽出濕肉,貼著耳孔往裡扎。
「杜成!」羅硯喊出名字。杜成跪了半秒,拔刀就朝身邊同伴的脖子砍去。
砰!!
羅硯一槍打穿他的右腕,衝上去用槍托砸翻。溫月補箭,幾隻黑蝗剛彈起便燒成焦殼。
羅硯半跪在黑水裡,盯著杜成空掉的眼睛。「點驗擋不住它們當場鑽人。」
溫月看著他。「所以你現在該封的,不只是船。」
羅硯起身,護甲膝蓋沾滿污水。「南城舊港,最高封港令。」
「外港閘門全落,船隻熄火。未驗人員原地坐下,誰動誰扣。今晚,港口只進不出。」
有港防兵臉色發白:「統領,外面還有幾千人。」
羅硯握緊槍。「給水,給燈,別再給假單子開門。」
第三艘船上,蝗首看著被火線切開的碼頭,慢慢把歸隊表折起。
「兩個人,幾條火線,幾個半死的隊員。」他抬手點向岸邊,「你們守得住誰?」
火線外的軀殼齊齊散開,開始往兩端更窄的缺口擠。溫月抬弩,重新裝填榴彈。
「它們要拿人堆路。」她按住耳麥,「肖芊羽,第一艘船的人先送岸,別讓三船併到一起。」
「收到。」肖芊羽扯斷救生索,戟刃指向緩慢逼近的第二艘船。
……
舊港外圍,六輛掛著軍需牌照的補給車熄滅車燈,停進油罐區。車廂里,沒人出聲。
陸晏看完港內傳來的畫面,只說:「再等十分鐘,讓它們把該露的都露出來。」
秦無衣按住主盤,望向舊港方向。「裡面那兩個人撐得住?」
「撐不住也會撐。」陸晏把終端扣回膝上,港內傳來的爆炸聲隔著車窗悶悶撞進來。「我們過來,不是替她們把路掃平。」
秦無衣沒再問,手掌壓著主盤邊緣。車廂里的人各自檢查武器、護甲和通訊器,沒有人說話。油罐區的風從半開的車門縫裡鑽進來,帶著海腥和柴油味。
陸晏靠回座椅,目光仍停在舊港那片燈火上。
「靜默,等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