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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王聰的罪證

2026-08-15 04:30:56 作者: 啊小風

  那張布滿紅鹽裂紋的臉抬起來,隔著半條水道,沖王聰咧開嘴。

  「隊長甲合身嗎?」

  王聰站在原地,手裡的短刀往下墜了半寸。那副護甲左肩有道舊裂口,還是他在西防波堤留下的。

  陌生人抬手,拍了拍胸前的隊長徽章。

  「你帶回來的第一批人,替我們開了倉,開了船,也把路指到了長安。」

  「長安第七門,待迎。」

  王聰的呼吸停了一下,臉上剛壓下去的血色又退得乾淨。

  陳沅扶住他手肘,掌心剛碰到護甲,王聰便猛地甩開。

  「是我簽的。」

  他的聲音很啞,眼睛卻還死死盯著那身舊甲。

  「那批人進港,是我放行。我還讓他們進地下隔離倉,舊兵道的圖,也是我帶人走過。」

  「王隊。」陳沅皺著眉,「他們早就盯著港了。」

  王聰沒聽進去,往水道邊邁了一步。

  「要不是我——」

  肖芊羽從第一艘船的船舷翻下,落在碼頭濕滑的鐵板上。她沒去勸,只把手裡一塊染黑的軍牌甩了過去。

  啪。

  軍牌撞在王聰胸甲上,又掉進他腳邊的積水。

  「先看。」

  王聰彎腰撿起軍牌。牌面沒有名字,只有一串被鹽水泡花的轉運編號。

  背面卻刻著兩行很淺的日期。

  長安舊兵道,四十三日前。

  南城舊港,三十七日前。

  王聰的手指停在那兩行日期上,指節繃得發白。

  第九小隊七日前才接手第一批海難倖存者。

  

  蝗蟲提前一個多月,就已經走過舊兵道,碰過舊港的倉門,甚至留下了往長安去的轉運記錄。

  肖芊羽抬起戰戟,戟刃還沾著方才砍斷軍牌系扣的黑水。

  「你簽錯過字,放錯過人,這筆帳以後該怎麼算,沒人替你抹。」

  「但它們不是從你手裡才找到第七門。」

  王聰沒有立刻抬頭。

  水道里,陌生人還穿著他的護甲站在船首。那副甲曾跟著他救過人,如今卻像被誰撕走了皮。

  陳沅撿起掉在地上的短刀,遞迴去。

  「它們想讓你現在亂。」

  王聰接刀時,掌心被刀柄硌得發疼。他沒有再看第三艘船,只把軍牌塞進破裂的護甲內襯。

  「我沒資格替自己開脫。」

  他吸了口氣,轉頭看向舊水道閘門。

  「但這條道,我熟。」

  王聰抬手指向閘室外側兩條檢修梯,又點了點閘門下方的排水口。

  「陳沅,帶能動的人守這裡。閘門一旦被頂開,船和小艇會一起湧進來。」

  陳沅看了眼自己纏著固定帶的右腕。

  「你呢?」

  王聰把舊盾扣到左臂上,扣環卡了兩次才扣緊。

  「我守外側。」

  「最容易被沖開的地方,總得有人站著。」

  陳沅盯著他半晌,沒再勸,只把第九小隊剩下幾名隊員叫過來。

  「杜海守右梯,姚斌盯排水口。誰靠近閘機,先喊話,再卸手。」

  王聰補了一句:「看見穿第九小隊甲的,別認臉。」

  「先看他會不會喊你們名字。」

  ……

  溫月半跪在卸貨台邊,歸隊表被她壓在一塊翻倒的鐵板上。

  紙頁沾了水,紅鹽指印暈成一團。她用箭尾劃開幾處黏在一起的頁角,臉色越來越冷。

  羅硯守在不遠處,港防兵正按新編組搬拒馬。

  「查出什麼了?」他問。

  溫月沒有抬頭,只把名單往前推。

  「歸隊表一百零三人。」

  「後勤二十九,醫護十七,轉運二十二,巡邏和閘機十四,剩下的是登記員、搬運工和臨時篩查員。」


  羅硯看著那些名字,喉結動了一下。

  「它們盯的不是第九小隊。」

  「現在才看出來?」溫月翻到最後一頁,「它們要的是整座港。」

  一名港防兵湊近幾步,看見名單里有自己班長的名字,臉色頓時變了。

  「這些人都被替了?」

  「有些已經被替,有些只是被盯上。」溫月用箭尾敲了敲紙頁,「誰給它們開門,誰替它們搬箱子,誰急著放船,誰就會被寫進去。」

  羅硯沉默了片刻,朝身邊副手抬手。

  「名單抄錄三份。」

  「一份送閘機房,一份給篩查線,一份交王聰。所有名單上的人,先調離要害位置,再分開點驗。」

  副手遲疑道:「統領,後勤和醫護一撤,港區會停。」

  「停一部分,總比整座港被掏空強。」羅硯道,「給他們留人手,但不留鑰匙。」

  溫月終於抬眼。

  「這句話還算像樣。」

  羅硯沒理她,目光卻落在碼頭四處炸開的紅點上。

  吊機、系纜樁、貨架、引擎外殼、水道口,連撤離用的坡道邊都被溫月提前釘過箭。

  他原本以為那只是封鎖火力。

  現在再看,才發現整座碼頭早被她切成了一塊塊能收能放的地面。

  哪裡能走人,哪裡能擋船,哪裡一炸就會封死退路,她全算過。

  羅硯握著終端,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擺下的崗哨和哨塔,在這張火線圖裡顯得笨重。

  溫月瞥見他的表情。

  「別發愣。」

  「第三艘船的人還沒死,外面的艇也沒退。」

  她話音剛落,第三艘篩查船的船舷後方,三道暗金身影同時翻上碼頭。

  他們穿著制式暗金甲,頭盔壓得很低,腳步卻沒有半點護甲該有的沉重。

  第一人直撲卸貨台。

  第二人繞向溫月右側。

  第三人踩著炸裂的木箱,短刀直取她換箭的手。

  羅硯抬槍的瞬間,溫月已經退了一步。

  暗金甲擋住了第一波子彈。子彈砸在胸甲上,火星亂跳,三人連晃都沒晃。

  「護甲編號?」羅硯沉聲問。

  溫月抬弩格開短刀。

  「第九小隊倉里丟的。」

  她再退一步,後跟正踩進自己先前留出的空格。

  三具軀殼追得很緊,像根本不知道什麼叫疼。左邊那人肩膀被弩機砸裂,手臂仍舊往前伸。

  溫月的箭槽已經空了。

  羅硯臉色一變,正要帶人衝過去,卻看見溫月抬起左手,抓住吊機控制繩旁垂下的一截細線。

  細線另一頭,連著她最後釘進橫樑的散射榴彈。

  「別過來。」溫月看著撲到面前的三人,「站那兒就行。」

  最前方的暗金甲已經抬刀。

  溫月拉下引線。

  刺啦!!

  吊機橫樑上的榴彈炸開,固定栓被炸斷半邊。數噸重的鋼樑拖著鐵鏈砸落,正橫在三具軀殼身後。

  轟!!

  碼頭震得積水亂跳。

  三人被衝擊掀翻,後路卻被橫樑和斷裂的吊鉤徹底堵死。左側是火線,右側是船舷,前面只有溫月的弩。

  其中一人剛想翻過橫樑,溫月已從腰後抽出短弩。

  箭矢釘穿他的膝甲。

  咔!

  那人跪下去,另兩人還想爬,羅硯的港防兵已經從兩側壓上來。

  溫月站在原地,重新往滅世驚雷弩里裝箭。

  「我說過,越線先炸腿。」

  羅硯看著被困死的三具暗金甲,又看了眼那根提前埋下的引線,半天沒開口。

  溫月沒回頭。

  「羅統領,別把人全堆到水道。」

  「把西側吊機下的貨箱清掉,給王聰留條退路。它們下一波要衝的,不會是我。」


  舊水道方向,閘門忽然傳來沉悶撞擊。

  咚!!

  王聰舉起舊盾,站到檢修梯最前方。

  黑霧裡,有人用第九小隊的口令喊了他的名字。

  「王隊,開門。」

  「我們歸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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