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部急令還在終端里閃爍，羅硯已經按滅了回執。
外海探燈同時轉向。封鎖艦側舷打開，炮位緩緩抬起，直指第三艘篩查船。
副手攥緊終端，急聲說道：「總部要求舊港提供目標標記。」
羅硯抬手扯掉識別器，扔進腳邊積水。
「舊港沒有污染船。」他望向外海，聲音發冷，「這裡只有一艘執行收容任務的救援船。」
副手僵了一下，隨即關閉定位終端。
港防各處的識別燈接連熄滅。封鎖艦失去港內指引，炮口轉動明顯慢了下來。
聞牧川提著收容旗走上第三艘船。
他將旗杆刺進船首裂口，黑白旗面迎著海霧展開。
「淨祟司現場判定。」聞牧川按住耳麥，「船上人員仍屬活體救援對象。任何擊沉行為，視為主動中斷收容。」
艦隊頻道沉默片刻，隨即傳來冷硬回應。
「現場判定已被駁回。請收容人員立刻離船，否則後果自負。」
聞牧川摘下收容組徽章，扣在旗杆上。
「那就把後果寫我名字下面。」
收容組成員對視一眼，沒有人下船。他們抬起封鎖材料，繼續加固底艙門。
羅硯走到船邊，朝工程組揮手。
「修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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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防兵沒有再問。他們扛起鋼板，拖著焊具衝上甲板。
陸晏看向外海炮位。裝填燈已經由暗轉紅，炮身下方的絞盤正在收緊封港鎖鏈。
「命令繞開羅硯，也繞開聞牧川。」陸晏按住虛無之盤，「對方知道船已經修好，還知道第九小隊就在第三艘船。」
溫月抬起滅世驚雷弩，瞄鏡貼住外海艦側。
「炮里已經進彈。」她冷聲說道，「他們沒打算等回執。」
第三艘船忽然向下一沉。
斷桅被海流推動，橫卡在船首與碼頭之間。半截鐵鏈又纏住桅杆，船頭被拽得偏向撤離坡道。
工程組剛啟動引擎，船尾便傳來刺耳摩擦。
「停不了。」羅硯盯著儀表，「燃料泵重新停機，底艙的蟲會撞開封板。」
船腹立刻響起密集蟲鳴。
咚！咚咚！！
王聰帶著第九小隊守在底艙外。舊盾頂住門縫，護甲上的裂口還沒補全。
「先開船。」王聰壓住震動的鐵門，「這裡交給我們。」
趙雷光跳進船首與碼頭間的縫隙，雙盾一上一下，卡住墜落橫樑。
大地脈動盾亮起岩紋。脈衝沿他肩背推開，橫樑被硬生生頂離水面。
「沈星臨！」趙雷光咬緊牙，「把船頭給我拽回來！」
沈星臨踏上斷桅，千變萬化在掌中折成長鎖杆。
槍尖貫穿船首護板。鎖杆另一端扣住碼頭系纜座，機動裝甲噴出白焰。
刺啦！！
船首在金屬摩擦聲中緩緩轉正。
纏住斷桅的鐵鏈被繃到極限。趙雷光雙盾向外一推，整根橫樑翻入水道。
「走你！」
轟！！
橫樑砸入黑水，第三艘船終於脫離碼頭。
外海艦上的紅燈徹底亮起。
溫月的瞄鏡停在炮位外側。沉重鎖鏈正被絞盤拖動，從炮座下方緩緩滑過。
她沒有瞄炮手，也沒有瞄彈艙。
「所有人低頭。」溫月將高爆榴彈推入弩槽，「我只打絞盤。」
封鎖艦炮口轉過舊港外沿，即將壓住第三艘船。
溫月扣下弩機。
刺啦！！
高爆榴彈越過水道，釘進外側絞盤與護板之間。
轟！！
絞盤固定座當場崩斷。
收緊的封港鎖鏈猛地回彈，貼著艦側橫掃過去。鎖扣纏住炮座外框，將正在轉動的炮口硬生生拽向右側。
炮彈在下一刻出膛。
轟！！
火光掠過第三艘船上方，砸進遠處無人水面。
黑水沖天而起。餘波推得破船劇烈搖晃，卻沒有傷到甲板上的人。
封鎖艦傳來怒喝。
「舊港正在阻撓軍令！立刻停止攻擊艦隊設施！」
溫月重新壓下弩機，箭頭對準第二座絞盤。
「我沒打人。」她語氣平淡，「下一枚也不會。」
第二座炮位剛要轉動，艦上人員便沖向鎖鏈，試圖先切斷牽引。
陸晏看向肖芊羽。
「開航路。」
肖芊羽提起龍王戰戟，踩上第三艘船的側舷。
封港鎖鏈橫在前方水道。粗重鏈節連著浮樁，將港口出口徹底封死。
她腳下微光驟亮。
閃現打擊！
肖芊羽落到第一處浮樁上，戰戟直斬鎖扣。
咔！！
鎖扣崩飛，鎖鏈墜入水中。
第二次閃現，她踏上正在下沉的鏈節。龍王戰戟翻轉，戟刃切進連接環。
刺啦！！
連接環斷開。外海浪頭捲起鎖鏈，拖著浮樁撞向暗礁。
最後一道鎖扣卻被炮火震得變形，死死咬在港口石樁里。
肖芊羽閃到石樁邊，雙手握住戰戟。
龍王戰戟連續劈落。
咔！咔！咔！！
第三擊落下，鎖扣連同半截石樁一起裂開。
「航路開了！」
第三艘船駛出港口，前方卻全是暗礁與翻湧黑水。
幾艘撤離民船停在左側淺灣。若破船直接加速，炮火與蟲群都會被引向那裡。
林初雪踩上港口高台，嘴裡的棒棒糖被她一口咬碎。
她的一血沒有變化，血色護盾已經覆滿全身。
「左邊有人，那就走右邊。」
林初雪舉起血池哀嚎，連續點向暗礁間的空水面。
血爆法陣！
血色陣紋沿右側海面接連亮起。每一處落點都避開第三艘船，也避開封鎖艦人員。
轟！！轟！！
暗礁間的黑水被連續掀開。
沉積的斷木與廢網被爆流推向兩側，水下卡住的舊浮標也被炸出航道。
一道遠離民船的水路被硬生生沖了出來。
第三艘船轉向右側，破損船殼擦過最後一塊暗礁。
封鎖艦還想追蹤，羅硯卻打開港區所有探燈。
強光同時照向海面。大片霧光遮住破船輪廓，也讓炮位難以重新鎖定。
「舊港設備故障。」羅硯對著公開頻道說道，「無法配合瞄準。」
港防兵沒有出聲，只將探燈繼續壓向外海。
蘇雲卿站在碼頭盡頭，瑤光之賜的治療光追著船尾落下。
護盾貼住船殼裂縫，也覆上王聰與陳沅殘破的護甲。
距離不斷拉遠，治療光終於斷開。
蘇雲卿放下法杖，沒有喊他們回來。
第三艘船甲板上沒有隊旗。第九小隊十二個人守在底艙前，身後蟲鳴越來越響。
獲救者擠在岸邊。有人躺在擔架上，有人還抱著剛找回的孩子。
沒有人歡呼，也沒有人喊送別的話。
王聰站到船尾，舊盾朝向舊港。
他看見陸晏仍站在水道盡頭，便抬手按住耳麥。
「別跟。」
陳沅站到他身後。杜海、姚斌與其餘隊員依次守住艙門，沒有一人回頭。
破船駛入濃霧。
探燈只能照見船尾殘破護甲，隨後連護甲也被霧吞沒。
海面只剩斷續蟲鳴，還有一道迅速消散的白浪。
陸晏沒有放下耳麥。
通訊光點正在變暗。徹底熄滅前，王聰的聲音忽然從雜音里擠了出來。
「陸隊，調令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