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揚聲器里的命令剛落，總部外城門便降下層層鋼閘。探燈壓住補給車頂，幾座槍塔同時轉向。
趙雷光扣緊雙盾，探頭看向駕駛艙：「陸隊，這回撞哪扇門？」
「不撞。」陸晏抬手關掉引擎，「所有人留在車上，武器別離手。」
守軍推著拒馬圍住車隊。守門官走到車前，身後士兵舉起破法步槍。
「第一小隊全員下車。」守門官抬起終端，「交出武器、通訊器，接受押送。」
蘇雲卿提著瑤光之賜下車，將舊港傷員名冊與聞牧川的收容證明遞過去。
「後面的轉運車裡全是舊港傷員。」她看著守門官，「先開醫療通道。」
守門官翻過證明，看到聞牧川留下的徽印，手指停了片刻。
「傷員可以通過。」他收起證明，「第一小隊仍需解除武裝。」
鋼閘開出窄口。舊港轉運車依次入城，探燈卻始終沒有離開第一小隊。
最後一輛傷員車通過後，守門官忽然指向車廂。
「溫月、肖芊羽留下單獨審查。」他冷聲說道，「其餘人退到外城待命區。」
溫月推開車門，滅世驚雷弩仍扣在臂側。
「凍結的是全隊權限。」她盯著守門官，「為什麼只扣我們？」
「上級要求。」守門官避開她的瞄鏡，「具體內容無權公開。」
肖芊羽握住龍王戰戟，正要下車，陸晏抬手攔住了她。
「明白了。」陸晏看向城門後方，「凍結權限只是外殼，你們要的是她們兩個。」
守門官後退半步，槍塔隨即壓低。
「拒絕審查，視為抗令。」他按住終端，「第一小隊承擔全部後果。」
「後果先放著。」陸晏轉身登車，「我們不闖城，也不會把隊員交給來歷不明的命令。」
車隊緩緩退到待命區。槍口一路跟隨，直到補給車停進外牆陰影。
秦無衣將主盤放在車廂中央。城門公開線、收容轉接線與舊港頻道，接連浮現在盤面上。
「都被人盯著。」他按住主盤，「回執經過內城時，會被另一道權限截走。」
「那就讓他們聽。」陸晏打開羅硯的公開線，發出第一條消息。
北灘發現第九小隊的通訊殘片，第四小隊正在搜尋。
隨後，他借聞牧川的收容轉接線發出第二條消息。
荒海漂回一截船板，未發現活體與軍牌。
最後，陸晏接入外城救援頻道，停頓片刻才開口。
「第九小隊有倖存者從南側舊渠回城，攜帶原始調令，要求當面呈交。」
蘇雲卿看向他：「前兩條也是假的？」
「真假不重要。」陸晏盯著盤面，「重要的是，哪條消息會讓人立刻動起來。」
三條回執分別送進內城。北灘與荒海的消息無人接管，南側舊渠的回執卻突然消失。
緊接著，總部側門打開。幾輛黑色車輛駛出，車身沒有番號，肩甲識別燈也全部關閉。
溫月抬起瞄鏡，掃過最後一輛車的尾部。
「沒有救援標識。」她放下弩機，「車裡帶的是破法網和收容箱。」
「他們不是去接人。」肖芊羽抓起龍王戰戟，「他們是去收東西。」
陸晏收起虛無之盤：「繞外牆，去舊渠。」
……
南側舊渠早已廢棄。淺水沒過破損拒馬，幾輛黑車駛入後，只能沿原路退出。
第一小隊的補給車停在渠口。第九小隊的通訊浮筒掛在車尾，識別燈還亮著。
無番號攔截隊迅速下車。前排封住舊渠，後排直撲補給車。
領隊從懷中取出命令筒，抬手下令：「先搜原始調令，找到後立刻封車。」
車門被強行拉開，裡面只有空置裝備架。
「沒有人！」一名攔截者轉身舉槍，「這是誘餌！」
陸晏從拒馬後走出，手裡夾著最初那份調令。
「你們找的是這個？」他抬起紙頁，「總部不讓我們進，只好請你們出來了。」
攔截隊領隊臉色驟沉，立刻將命令筒塞回懷中。
「奪取調令！」他揮手壓向兩側，「第一小隊拒捕，全部就地控制！」
破法槍同時抬起。蘇雲卿先一步舉起瑤光之賜，護盾鋪過舊渠。
彈頭撞上盾光，盡數停在第一小隊身前。
「趙雷光，別撞死人。」蘇雲卿握穩法杖，「骨頭斷了還得我治。」
「放心！」趙雷光雙盾並起，「今天只拆陣形！」
野蠻衝撞！
趙雷光沿著淺水正面衝出。盾沿刻意抬高，先撞飛槍口，再頂進攔截隊中央。
轟！！
前排人員被雙盾推向兩側，接連摔進淺水。完整陣形當場斷成幾截。
領隊拋出破法網。網面剛剛張開，沈星臨便從趙雷光盾後掠過。
千變萬化折成騎槍，槍尖挑住破法網，將整張網甩向黑車。
沈星臨落到車頂，騎槍再次變化。幾根鎖杆彈出，將黑車的車軸與拒馬扣在一起。
駕駛員猛踩動力，幾輛車卻互相拖拽，全部卡死在舊渠中間。
「右側有人跑。」溫月側過弩機，散射榴彈釘進逃路前方。
刺啦！！
紅點貼著淺水連成火線。幾名攔截者急停，鞋尖再往前，便會踩進爆炸範圍。
林初雪站到另一側，嘴裡的棒棒糖輕輕一轉。血色法陣接連落在空地上。
「後面也不通。」她抬起血池哀嚎，「誰想試，我可以多放幾輪。」
領隊轉身護住命令筒，後排人員立刻向他靠攏。
秦無衣按下主盤。畫地為牢沿舊渠閉合，將後排與車輛全部鎖在淺水裡。
「肖芊羽。」陸晏看向命令筒，「拿回來。」
肖芊羽腳下微光亮起。
閃現打擊！
她越過前排，直接落到領隊身後。龍王戰戟橫掃，鈍面砸開兩柄短刀。
第二次閃現，她貼著領隊轉到左側。戟尾挑開護臂，命令筒從對方懷中飛出。
一名攔截者伸手去抓。溫月的箭矢先落在他腳邊，爆流將人掀回淺水。
肖芊羽第三次閃現，五指穩穩扣住命令筒。
領隊剛要撲上來，沈星臨的鎖杆便從車頂落下，將他的護甲釘在車門上。
「人齊，車停。」趙雷光合攏雙盾，「還有誰想繼續？」
陸晏抬起手：「停火。」
第一小隊同時收勢。攔截隊員倒在淺水與拒馬旁，沒有人受到致命傷。
肖芊羽將命令筒扔向陸晏。潮濕金屬殼滾過淺水，停在他腳邊。
封扣上的星紋沒有磨損，邊緣還壓著新封蠟。
陸晏拆開命令筒。裡面沒有倖存者救援安排，也沒有蟲群處置方案。
窄紙上只有一句話。
「先取調令，人員就地隔離。」
溫月接過命令筒，迅速取出先前將她調往第九小隊駐地的文件。
她把兩枚封扣並在一起。星紋的缺口、封蠟壓痕與扣鎖位置完全相同。
「就是這個封扣。」溫月抬眼說道，「最初那份調令，也從這條線發出。」
秦無衣翻過黑車的通行牌。牌面沒有番號，卻能直接呼叫總部側門。
「這種星紋不走普通簽發處。」他看向陸晏，「只有元老直屬的調遣隊能用。」
被鎖在車門上的領隊猛地抬頭，又立刻閉緊嘴。
陸晏看見了他的反應。
「魏星河調不動你們。」陸晏扣回命令筒，「他已經被收押，調遣印也被封存。」
領隊的肩膀驟然繃緊。
「能越過總部守軍，直接叫出這支隊伍的人，只剩魏星河的父親。」
陸晏撿起黑車通行牌。側門的回傳燈隨即亮起，發來返城復命許可。
「把人扶上車。」他看向總部外牆，「攔截隊從哪道門出來，我們就從哪道門進去。」
遠處探燈緩緩移開。總部南側鋼門重新開啟，露出一條直通內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