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院專線亮起回執,收押區的重門隨即開啟。
整齊腳步沿迴廊逼近終審廳。
魏星河被四名護衛帶到門前。
他腕上的拘束環已經摘除,武器與個人終端也重新掛回腰側。
趙雷光看見那枚終端,雙盾重重磕在地面。
「收押還沒結束,東西倒先還齊了。」
趙雷光堵住門口,根本沒有讓路。
魏勛按下長桌末端的交接席。
「魏星河臨時恢復調遣權限。」
他沉聲宣布,「第一小隊完成交接後,立刻追蹤第九小隊。」
交接席從桌下升起,隊長權限頁隨之展開。
第一項便是舊軍運支線的調用許可。
陸晏掃過權限頁,沒有去看魏星河。
「主審官,他現在是什麼身份?」陸晏按住公開通訊器,平靜發問。
牆屏中的主審官迅速調出收押記錄。
「魏星河仍處於收押期。」主審官看著記錄,「調遣印已被封存,覆核尚未結束。」
魏勛抬手蓋住權限頁。
「緊急調遣權可以暫時越過覆核。」他看向主審官,「第九小隊生死未明,不能繼續拖延。」
「可以。」陸晏側身讓出交接席,「那就先讓新隊長接任務。」
魏星河邁入終審廳。他停在空置的隊長席前,抬手打開個人終端。
「航路與現場報告交給我。」他語氣冷硬,「我會重新制定追蹤方案。」
溫月沒有交出通訊浮筒。她只是將滅世驚雷弩橫在身前,瞄鏡穩穩對著桌面。
陸晏抬起三根手指。
「接手前,回答三個問題。」他看向魏星河,「都是舊港現場已經發生的事。」
魏勛眸光壓下,卻沒有阻止。
陸晏先點開蟲群追蹤畫面。焦黑幼蝗正在荒海中朝同一方向遊動。
「蟲群為什麼只追完整的第九小隊?」陸晏問道,「舊港還有傷員,也有更多能夠剝奪的身份。」
魏星河看了一眼畫面。
「蝗蟲需要活體。」他收起終端,「第九小隊身上殘留污染,自然會被追蹤。」
聞牧川的聲音立刻從牆屏中傳出。
「舊港傷員體內也有污染。」他舉起收容記錄,「蟲群離港時,沒有一隻撲向醫護區。」
魏星河轉頭看向魏勛。
陸晏沒有等人解圍,直接推過紅鹽囊的留影。
「第二個問題。」他按住囊口位置,「燃料艙里的紅鹽囊,為什麼不能直接切開?」
魏星河盯著那隻鼓脹鹽囊。
「爆炸物當然要拆除。」他沉聲說道,「切斷引線,再把囊體移出燃料艙。」
肖芊羽手中的戰戟向前移了半步。
「囊里裝著黑水。」她冷聲說道,「刀刃落下,整座燃料艙都會被污染。」
牆屏上隨即放出排放管貫通的畫面。黑水湧進空艙,又被秦無衣的陣勢封住。
魏星河沒有再看畫面。
陸晏翻開荒海航路。
「第三個問題。」他點住右側暗礁,「破船離港後,為什麼必須從這裡走?」
魏星河掃過海圖,迅速答道:「右側距離封鎖艦更遠,方便避開炮火。」
溫月抬手放大左側淺灣。幾艘撤離民船仍停在那裡,船上全是舊港難民。
「走左側,炮火和蟲群都會壓向民船。」她扣住弩機,「第一小隊選擇右側,是為了把危險帶走。」
三個問題問完,交接席仍亮著。魏星河卻連舊港航路的第一段都沒有判斷清楚。
魏勛手指敲過長桌。
「隊長不必親自處理所有細節。」他沉聲說道,「現場人員負責執行,指揮者只需決定方向。」
陸晏點了點頭。
「決定方向,至少要知道隊員身後有什麼。」他將航路推到魏星河面前,「否則下的不是命令,是催命。」
魏星河壓住海圖,臉色徹底沉下。
「我沒有去過舊港,是因為仍在收押。」他盯著陸晏,「這不代表我無法接管隊伍。」
「正因為你沒有去過,所以我給你看現場。」陸晏語氣不變,「可你連已經發生的危險都認不出來。」
魏星河抬手拍向交接席。
「完整報告尚未交給我!」他厲聲說道,「先完成權限轉移,我自然能調用全部記錄!」
陸晏等的正是這句話。
他取出被封存的調遣印,緩緩推過長桌。印面被白色封條鎖死,魏星河的名字就在上面。
「你的權限沒有恢復。」陸晏看著他,「個人終端能打開,卻調不出一份正式記錄。」
魏星河伸手拿印,封條立刻亮起紅光。公開覆核警告同步投上牆屏。
陸晏按住調遣印,沒有讓他收回。
「舊港調令借用了魏家私印。」他平靜說道,「拆分溫月與肖芊羽的命令,也繞過了總部簽發。」
「你身為原調遣人,卻不知道那些命令經過哪條通道,更不知道誰替你落印。」
陸晏把封印推到魏星河指前。
「連自己的命令從哪裡發出都說不清,你拿什麼替隊員決定生死?」
終審廳外,原本準備進入交接頁的簽發人員同時停手。
主審官抬起封存權限,直接鎖住隊長席。
「公開覆核仍在進行。」他沉聲宣布,「魏星河不具備交接資格,終審廳無權私下更換第一小隊隊長。」
魏勛看向牆屏。
「元老緊急調遣權,可以指定臨時隊長。」他抬起手,「這一項,你也要駁回?」
主審官沒有退讓。
「臨時調遣不能解除收押,也不能繞過調遣印封存。」他按住記錄台,「我拒絕確認此次交接。」
魏勛沉默下來。
陸晏卻看見交接席最下方仍有三項權限待轉。第一小隊、舊軍運支線,還有王聰的聯絡器。
魏勛要的從來不只是一個隊長席。
只要魏星河完成交接,他便能用隊長身份取走聯絡器,還能合法調動第一小隊追入荒海。
陸晏抬手關閉交接頁。
「第九小隊由我們救。」他扣住老舊聯絡器,「這東西不會進入魏家內院。」
魏勛終於抬眼。
「你拒絕交隊權,是想獨占軍運支線?」他手掌落在元老私印上,「陸晏,這個責任你擔不起。」
溫月轉身走向第一小隊的裝備架。
咔!!
滅世驚雷弩扣回原本的位置。弩身識別燈亮起,只接受第一小隊現任指揮權限。
肖芊羽將龍王戰戟立到陸晏身後。戟尾壓住交接席邊緣,直接擋住魏星河的位置。
趙雷光提起雙盾,站到隊長席與魏星河之間。
秦無衣把主盤接入公開記錄裝置。沈星臨的千變萬化展開鎖杆,將裝置護在中央。
蘇雲卿退到舊港證人的轉接門前。瑤光之賜升起護盾,把傷員與收容組全部護住。
沒有人開口表態。
第一小隊只是回到各自的位置,再把魏星河隔在隊伍之外。
魏星河站在空置隊長席前,手掌還壓著無法啟用的個人終端。
魏勛看了他片刻,忽然按下元老私印。
咔!咔!咔!!
終審廳四周的內門同時開啟。重甲摩擦聲從每條內廊傳來,整隊親衛踏入大廳。
他們沒有佩戴總部衛隊番號。每個人的肩甲上,都亮起六十級覺醒標記。
主審官立即按下警報。
「魏勛!」他盯著牆屏,「終審廳處於公開覆核期間,親衛無權入席!」
魏勛沒有回應。
親衛沿長桌兩側推進,迅速封住出口。他們沒有撲向第一小隊,而是先圍住記錄裝置與聯絡器。
陸晏抬手,第一小隊同時收攏陣形。
眾人沒有退向牆角。他們圍住公開記錄裝置、舊港證人與王聰的聯絡器,把聽證席變成雙方爭奪的界線。
親衛首領走到魏星河身後,抬手放下覆面甲。
六十級覺醒標記逐一亮起,沉重武器同時出鞘。
魏勛看著陸晏,手掌仍壓在私印上。
「不肯交權,那我就先解除你們的武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