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月盯著荒海上的包圍陣形，指尖扣緊弩機。
「中央航道是口袋，進去就會被前後夾住。」
陸晏轉身看向外城坡口。
「不進荒海。先留在炮座射界之外，等他們把下一步亮出來。」
秦無衣收攏主盤，舊軍運航跡隨之隱藏。
「轉發王聰警告的人，還在替我們避開追兵。」
「羅硯，所有快艇停止出港。
」陸晏接通舊港，「別碰魏家船隊，也別暴露淨祟司的位置。」
羅硯掃過前方海圖，立刻壓住出航指令。
「舊港會替你們留船，但我們等不了太久。」
外城上空忽然亮起大片傳訊光。
第二至第六小隊的駐地標記同時轉紅，圍捕命令強行占據所有隊內終端。
命令首頁只寫著第一小隊叛離，並攜帶未經許可的軍用聯絡器與舊港污染物。
舊港調令、終審廳交鋒、第九小隊求援，全被刪得乾乾淨淨。
第三小隊駐地內，凌霜翻到命令簽發頁，目光停在那枚提前生效的城防授權上。
她直接接入長老院公開頻道，將守門官送出的回執投上總部所有牆屏。
「炮座授權早於第一小隊摘下龍徽。」凌霜按住落印處，「請魏勛元老解釋，你們為何提前準備截殺？」
總部各處的確認燈接連熄滅。原本準備接受命令的小隊，也重新打開城防回執。
魏星河搶先切入頻道。「第一小隊攜帶軍用聯絡器強闖外城，預先部署只是必要防範。」
凌霜抬手放大授權內容。「這上面寫的是追蹤聯絡器、啟動炮座，不是防範突發衝突。」
「當時陸晏仍是第一小隊隊長。」她冷聲問道，「你們在防範誰？」
魏星河沒有回答。他直接關閉城防回執的共享權限，屏幕隨即轉回圍捕命令。
凌霜沒有退出頻道。「公開終審廳影像。是真是假，讓所有小隊自己看。」
「終審記錄涉及軍務機密。」魏星河壓住她的聲音，「任何人不得以個人判斷拖延圍捕。」
「舊港傷員能看，我們不能看？」凌霜將武器放上桌面，「這算哪門子機密？」
長老院的追加命令突然覆蓋公開頻道。
凡拒絕執行圍捕的小隊，將暫時凍結駐地、補給與出勤權限。未經覆核，任何成員不得離開總部。
第二小隊駐地的出勤門當場落鎖。第五小隊剛啟動的運輸車，也被遠程切斷權限。
凌霜看著變紅的駐地終端，抬手抓起長槍。「不讓問，還不讓走。那就去現場看。」
第三小隊的駐地門被強行關閉。她轉身踹開維護通道，帶人從側廊沖向外城。
與此同時，第六小隊最先抵達坡口。
被趙雷光撞開的拒馬還堆在兩側。鋼閘下的龍徽仍被探燈照著，沒有人上前收走。
第六小隊沿坡道展開封鎖。重盾落地，破法槍從盾後抬起，卻都偏向第一小隊腳邊。
趙雷光看了一圈，雙盾沒有放下。「架勢挺齊，就是槍口不太聽話。」
第六小隊隊長握緊終端。「我們收到的命令，是你們攜帶污染物叛逃。」
蘇雲卿把淨祟司文書推上公開屏。「檢查簽印都在。誰再說污染，先讓他拿覆核駁回令。」
第六小隊中有人看清聞牧川的簽名，槍口又向下偏了幾分。
側翼很快亮起更多識別光。第二小隊封住城牆方向，第四與第五小隊則繞向荒海出口。
第三小隊最後趕到。凌霜沒有進入封鎖位，而是站到第六小隊側後方。
五支隊伍將坡口圍住。識別光彼此交疊，卻沒有一道真正鎖住同袍的胸口。
魏星河立刻接管現場頻道。「各隊收緊陣形，切斷第一小隊所有退路！」
各隊向前移動，卻刻意放慢腳步。原本閉合的包圍圈，始終留著幾處可以退讓的縫隙。
魏星河察覺到變化，聲音驟冷。「未確認圍捕回執的小隊，視為拒絕執行命令！」
第二小隊隊長抬手關掉催促提示。「終審記錄不公開，我無法判斷命令是否完整。」
第五小隊也停住側移。隊長看向鋼閘下那排龍徽，沒有繼續壓縮通道。
第六小隊隊長的終端忽然彈出封存提示。圍捕命令下方，還壓著一份尚未解封的後續命令。
他伸手點向封簽，權限警告立刻跳出。只有第一小隊被控制後，那份命令才會自動開啟。
陸晏注意到他的動作，卻沒有試探內容。「你們不是來殺人的，我們也不會向你們動手。」
第六小隊隊長抬眼看他。「那就交出武器與聯絡器。事情查清以前，所有人留在外城。」
溫月抬起滅世驚雷弩。弩口沒有對人，只壓住遠處正在復位的炮座。
肖芊羽橫過龍王戰戟，將荒海出口護在身後。「繳械之後，由誰保證第九小隊還能活著？」
第六小隊隊長沒有回答。他收到的命令里，根本沒有第九小隊。
陸晏從戰術護甲中取出老舊聯絡器。鹽痕下的識別燈仍在急促閃動。
「這是王聰的船載聯絡器。」陸晏將它舉到所有人面前，「先聽完第九小隊的警告，再決定攔不攔。」
周圍槍口同時停住。幾名參加過舊港支援的隊員，立即認出了第九小隊的識別碼。
凌霜向前走出半步。「接入公開頻道。我來保存傳訊，誰也別想事後刪掉。」
秦無衣將主盤貼上聯絡器。王聰先前敲出的報碼，再次投向五支小隊的終端。
「別走北路。追兵已經在海上。」
第六小隊隊長猛地看向荒海。魏家船隊的航跡，正在北側封鎖線上緩緩移動。
陸晏按住聯絡器。「王聰還活著。有人提前堵住航路，也有人逼我們進入包圍。」
「你們接到的命令里，有這些嗎？」
無人回應。第六小隊隊長低頭翻動圍捕文書，臉色越來越沉。
魏星河突然切斷公開頻道。王聰的報碼從所有終端上消失，連荒海航跡也被強行關閉。
「第一小隊正在偽造傳訊，動搖軍心。」魏星河接管各隊武器權限，「立即收緊包圍！」
第六小隊隊長按住終端。「解除遠程接管！武器由各隊自行控制！」
終端沒有響應。那份尚未解封的後續命令自行亮起，封簽正被城防權限強制拆除。
陸晏展開虛無之盤，目光越過盾陣。「所有人散開。魏星河要的不是繳械。」
魏星河繞過五名隊長，直接開啟實戰許可。
第六小隊的破法槍同時亮起紅光。隊員拼命壓低槍口，扳機卻已被遠程觸發。
砰！！
第一枚穿甲彈擦過陸晏肩側，狠狠射入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