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後的甲片碰撞聲驟然齊鳴。
緊接著,一切聲音戛然而止。
迎姜兵庫的大門後,不是成列的兵馬,而是一片能吞噬光線的死寂。
那股冰冷的威壓從門縫中滲出,瞬間籠罩了整座歲庫。
陸晏的虛無之盤上,剛剛浮現的魏星河權限簽名,被一道更古老、更霸道的力量瞬間抹除,連半點痕跡都未留下。
從那片黑暗中走出的,是一隊身披暗金色甲冑的身影。
它們的面部光滑如鏡,沒有口鼻,沒有眼眸。
這些「守護者」的身形與常人無異,但每一個抬手、每一次落步都整齊劃一,仿佛被無數看不見的絲線同時操控。
它們無視了擋在最前方的第一小隊,徑直走向剛剛平息的戰場中央。
趙雷光舉著雙盾,喉結動了一下:「這些玩意兒,好像沒把我們當回事。」
話音未落,守護者們動了。
它們抬起手中的制式戰戈與盾牌,對戰場上那些殘存的皮囊怪物,還有僥倖活下來的「大曜」守軍,發起了無差別的攻擊。
攻擊精準而致命。
戰戈每一次揮下,都直接貫穿皮囊怪物的核心,將裡面的骨線攪成粉碎。
一名大曜守軍剛剛從地上爬起,還未站穩,便被一面暗金盾牌撞中。
他身上的甲衣應聲而裂,整個人被撞飛出去,身體在半空中便開始消散。
營地主事看著那些暗金色的身影,臉上露出比見到門魘時更深的恐懼。
他渾身顫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是……是守墓人!它們醒了!」
陸晏立刻下令:「阻止它們!不能讓它們傷害倖存者!」
趙雷光怒吼一聲,破軍戰甲光紋暴漲。
野蠻衝撞!
他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撞向一名正在「清理」傷員的守墓人。
足以撞塌城牆的盾牌,砸在對方的甲冑上,只發出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
咚!!
那名守墓人紋絲不動,連晃都未曾晃動一下。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
暗金色的甲冑表面,連一絲劃痕都未曾留下。
守墓人甚至沒有回頭,只是機械地抬起戰戈,將另一名試圖逃跑的守軍釘死在地。
「怎麼可能!」趙雷光雙臂發麻,巨大的反震力讓他氣血翻湧。
「它們身上有東西!」溫月的聲音在頻道內響起。
她半跪在地,數枚散射榴彈已經落入守墓人的陣型之中。
火光炸開,爆流卻在距離它們身體一尺之外便被強行撫平,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滅。
煙塵散去,守墓人的陣型沒有半分錯亂。
第一小隊的所有攻擊,都如同泥牛入海,沒有造成任何有效傷害。
這些守墓人,仿佛與他們處於完全不同的層面。
無論是物理衝擊,還是能量爆炸,都被它們體表那層流轉的暗金光華輕易化解。
屠戮仍在繼續。
守墓人們高效地清理著戰場,它們的動作沒有絲毫情感,只有冰冷的效率。
皮囊怪物被徹底撕碎,倖存的大曜守軍也被一一「收割」。
營地里那個年輕守衛,剛剛找回失去的記憶,正跪在地上痛哭。
他看見一名守墓人舉起戰戈,對準一名躺在地上無法動彈的同伴。
「不許碰他!」
年輕守衛雙眼赤紅,抓起地上的斷刀,不顧一切地沖了上去。
蘇雲卿剛要抬起瑤光之賜,卻被陸晏按住。
「來不及了。」
噗嗤。
戰戈輕描淡寫地洞穿了年輕守衛的胸膛。
他的身體在暗金光芒的照耀下,連同那把斷刀,一起化作了漫天齏粉,沒有留下一滴血。
整個歲庫,只剩下第一小隊與秦箏,還有營地主事和老書吏這幾個活口。
秦箏虛弱地拉住秦無衣的衣角,急聲說道:「守墓人一旦啟動,就會『清理』門內的一切活物!」
她咳出一口血,視線死死鎖住那些暗金身影。
「它們的目的不是殺戮,是流放!」
清場完畢。
所有守墓人緩緩轉身,光滑如鏡的面孔,齊刷刷地對準了第一小隊。
它們像是終於完成了前菜,現在才把目光投向主食。
為首的一名持盾守墓人,緩緩舉起手中的戰戈。
它沒有攻擊,而是將戰戈重重地敲擊在自己的盾面中央。
咚!!
沉悶的撞擊聲仿佛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一股無法言喻的壓力從天而降。
所有守墓人那光滑的面孔下方,同時發出機械、空洞的合音。
「流放……」
「流放……」
「流放……」
那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只是在宣告一個既定的事實。
為首的守墓人再次舉起戰戈。
咚!!
第二聲盾響落下。
盾面上的古老符文亮起一分,暗金色的光華開始向外擴散。
秦無衣臉色一白,立刻將主盤橫在身前。
「乾坤定界!」
白色陣紋沖天而起,試圖鎖死這片空間。
然而,陣紋在觸碰到那層暗金光華的瞬間,便如同冰雪遇上烙鐵,發出「刺啦」的聲響,當場崩解消散。
秦無衣悶哼一聲,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我的陣法鎖不住它們!」
林初雪將血池哀嚎插進地里,血色護盾層層疊起,護住所有人。
可那暗金光華只是輕輕一掃,厚重的血盾便開始劇烈波動,表面的護盾值瘋狂跌落。
「隊長,這玩意兒在吞我的盾!」
陸晏的虛無之盤飛速轉動,卻找不到任何可以切斷的聯繫。
這些守墓人,仿佛就是這片空間本身,無懈可擊。
為首的守墓人第三次舉起了戰戈。
這一次,它停頓了片刻,似乎在做最後的確認。
最終,戰戈悍然落下。
咚!!!
第三聲盾響,仿佛暮鼓晨鐘,震徹了整座歲庫。
盾面上的符文光芒大作。
一道純粹到極點的白光,從盾心猛然爆發,以無可阻擋之勢,瞬間吞沒了整個第一小隊。
「不——!」
秦無衣發出一聲嘶吼,伸手想要抓住姐姐,卻只抓到一片虛無。
白光吞噬了一切。
在視野被徹底剝奪前的最後一刻,陸晏看見了秦箏。
她沒有被白光捲入。
另一股來自歲庫深處、更黑暗更粘稠的力量,正死死拽著她,將她拖回那片崩塌的廢墟。
秦箏的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無盡的不甘與最後的警告。
她張開嘴,無聲地說著什麼。
陸晏讀懂了她的唇語。
「魏家……」
「小心……」
下一秒,白光暴漲,徹底吞沒了他最後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