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陽沒有片刻耽擱,立刻領著第一小隊穿過幽深的禁宮迴廊。
「父皇的寢宮就在前面,守衛都是我的親信。」烈陽壓低聲音推開沉重的殿門。
殿內瀰漫著濃郁的苦澀藥氣,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寬大的龍榻之上,烈皇面容枯槁如柴,整個人被死氣籠罩。
林初雪抽了抽小鼻子,嘴裡的糖棒停了下來:「這味道好難聞。」
陸晏走上前,目光落在烈皇敞開的胸口處。
在那乾癟的皮肉下方,赫然浮現出幾道紫黑色的扭曲斑紋。
那斑紋如活物般蠕動,與採石場深處的第六騎士身上的寄生痕跡完全相同。
「這根本不是尋常重病。」蘇雲卿眉頭輕蹙,手中瑤光之賜泛起柔和白芒。
神聖的光暈化作點點光雨,輕柔地籠罩在烈皇的胸口。
純淨的靈光順著經絡寸寸探入,發出微弱的滋滋聲響。
「他被人長期暗中注入了神血活化劑。」蘇雲卿神色變得凝重。
「這種藥劑經過稀釋,不會立刻致死,卻會源源不斷抽離宿主的生命力。」
烈陽身軀一顫,臉色煞白如紙:「怎麼會這樣……父皇飲食皆有專人查驗!」
陸晏並未言語,只是反手握住懷中的虛無之盤。
黑白二色的幽光在盤面上流轉,順著烈皇的心脈延伸出幾道無形的因果灰線。
灰線在半空中蜿蜒盤旋,徑直穿過屏風,最終落在了桌案上的紫砂茶罐之中。
陸晏走過去揭開茶蓋,一股極淡的腥甜氣息撲面而來。
「毒在茶里。」陸晏將茶罐扔在桌上,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整座寢宮的靈茶,全被摻了神血殘渣。」
烈陽死死咬住下唇,眼中滿是怒火:「那是皇叔赫連屠每月親自送來的貢茶!」
嗚——!
尖銳刺耳的破空警報聲突然撕裂夜空,在整座皇城上空悽厲迴蕩。
密密麻麻的火把光芒將寢宮外的漢白玉廣場照得如同白晝。
沉重的鐵靴踩踏著石板,上萬名披甲禁軍將寢宮圍得水泄不通。
「逆女烈陽,勾結外邦刺客謀害陛下!」赫連屠陰鷙的狂笑聲自殿外轟然炸響。
「放下兵符,交出外鄉賊人,本帥念在宗族情分,還能留你全屍!」
城內多處同時升起滾滾黑煙,火光沖天,燼國潛伏的死士已然在城中縱火策應。
烈陽拔出赤玉長劍,指尖氣得發抖:「這個老匹夫,終於按捺不住要謀逆了!」
陸晏神色淡漠地轉過身,眼眸中沒有半點波瀾。
「跳樑小丑,速戰速決。」陸晏冷冷吐出四個字。
「得令!」趙雷光咧嘴獰笑,雙臂合攏大地脈動雙盾。
秦無衣身形輕靈躍起,如同一道驚鴻破開殿頂的琉璃瓦。
她反手抽出身後的千絕刃,刀鋒在夜空中橫斬出一道耀眼的暗金圓弧。
「畫地為牢,乾坤定界!」
轟!!
暗金色的巨大法陣自萬名叛軍腳下狂暴展開。
虛空瞬間凝固,十倍重力如天傾般當頭砸落。
沖在最前方的數千禁軍甚至來不及舉盾,便被硬生生壓得跪倒在地,膝蓋骨碎裂成泥。
林初雪踏空而立,深紅色的血狂暴氣流將雙馬尾高高揚起。
「給本姑娘全趴下!」林初雪嬌叱一聲,嬌小的身軀浮現出刺目血芒。
沒有施法間隔,整片廣場上空密密麻麻布滿了上百道血爆陣紋。
緊接著,極寒的猩紅暴風雪混雜著漫天冰刃狂暴砸落。
轟!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法術轟鳴在叛軍中央瘋狂炸響,火光與碎甲漫天飛濺。
叛軍的戰陣在剎那間土崩瓦解,慘叫聲連成一片。
「擋我者死!」趙雷光狂吼一聲,破軍戰甲的脈衝核心爆發出刺耳音爆。
大地脈動,野蠻衝撞!
他整個人化作一輛失控的暗金泥頭車,踩碎堅硬的地磚狂暴犁地。
砰!砰!砰!
數百名叛軍被當場撞飛數十米高,殘肢在半空中凌空爆碎。
趙雷光沖勢不減,一記戰爭踐踏震碎地面,探出大手一把扼住了赫連屠的咽喉。
「老狗,叫得挺歡啊?」趙雷光將赫連屠像小雞一樣拎在半空,狠狠摜倒在地。
肖芊羽腳尖輕點虛空,龍王戰戟鋒芒一轉,精準挑斷了赫連屠的四肢經絡。
整場平叛甚至沒有持續一炷香的時間,萬名叛軍死的死降的降。
赫連屠像條死狗般癱軟在血泊中,嘴裡大口嗆著血沫。
烈陽提劍走上前,冰冷的劍鋒直接抵住了赫連屠的咽喉。
「說!斷龍淵裡到底藏了什麼?解藥在哪!」烈陽寒聲逼問。
赫連屠慘笑起來,赤紅的眼眸中滿是怨毒:「成王敗寇……不過你們也活不長了。」
「大曜的激進派高層早已在斷龍淵布下天羅地網,神血大陣已經啟動。」
「他們拿了一柄古劍作為誘餌,就等著將你們這些雜碎一網打盡……」
赫連屠咳著血,眼中透出瘋狂的快意:「那柄劍……叫聽雪,上面刻著秦箏二字!」
轟!
空氣仿佛在一瞬間炸裂開來。
秦無衣握著千絕刃的手指驟然發白,刀刃發出尖銳至極的清脆顫鳴。
她眼底的冷靜在瞬間被狂暴的殺氣撕碎。
「你說什麼?!」秦無衣一步跨到赫連屠面前,千絕刃的鋒刃直接削去了赫連屠半邊耳垂。
「我姐姐的佩劍,為什麼會在大曜手裡?!」秦無衣的聲音冰冷徹骨。
赫連屠疼得悽厲慘叫:「那女人早就被送進第七門做實驗了!佩劍被留在大陣核心當引子!」
沈星臨默默握緊了重型騎槍,機械裝甲的動力引擎發出狂暴的低鳴。
溫月面無表情地將高爆榴彈推入弩膛,殺意已然拉滿。
第一小隊全員的氣勢在這一刻轟然暴漲,濃烈的戰意幾乎將夜空點燃。
陸晏走上前,按住秦無衣微微顫抖的肩膀。
「活著的人,我們會帶回來。」陸晏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秦無衣深吸了一口氣,將狂暴的情緒硬生生壓下,重重點頭:「明白,隊長。」
烈陽手起劍落,赤玉長劍直接斬下了赫連屠的頭顱。
「傳本宮令,全城戒嚴,肅清所有叛黨餘孽!」烈陽收劍入鞘,雷厲風行地下達王命。
隨後,蘇雲卿施展瑤光之賜為烈皇清除了體內的表層毒素,保住了性命。
烈陽從懷中取出一幅泛黃的羊皮卷,以及一枚通體碧綠的龍形玉符。
「這是斷龍淵的絕密通路圖,還有能解開十七級秘境禁制的辟龍玉符。」
烈陽將兩件寶物雙手呈遞給陸晏,神情鄭重無比。
「烈國的未來,拜託各位了。」烈陽深深躬身一禮。
陸晏接過辟龍玉符與通路圖,隨手收入行囊之中。
他轉過身,望向東方那片陰雲翻滾、煞氣沖天的漆黑蒼穹。
斷龍淵的輪廓在雷光中若隱若現,如同一頭潛伏在深淵中的洪荒巨獸。
「走。」陸晏冷喝一聲,率先踏出大殿。
第一小隊八道身影如離弦之箭,帶著冰冷的殺伐之意,全速沖入無邊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