閘門完全升起的瞬間,腥臭狂暴的狂風夾雜著鋼鐵摩擦聲撲面而來。
上千頭縫合著機械裝甲與暗紫觸鬚的狂獸咆哮著衝出通道。
堅硬的冰原地面在這股獸潮的踐踏下轟然下沉,裂痕四處蔓延。
林初雪隨手吐掉嘴裡的糖棒,嬌小的身軀騰空而起。
深紅色的風暴自她周身轟然爆發,雙馬尾在氣浪中肆意飛揚。
血狂暴徹底展開,血池哀嚎法杖爆發出耀眼奪目的猩紅光暈。
「擋路的小狗,全給本姑娘趴下!」
林初雪嬌叱一聲,整片穹頂瞬間浮現出上百道繁複的血爆陣紋。
猩紅的暴風雪混雜著刺骨冰刃,如天傾般朝著獸潮中央狂暴砸落。
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法術爆炸在甬道內接連炸響,火光將冰壁映得一片通紅。
沖在最前方的數十頭生化狂獸被當場掀翻,骨骼甲片四散飛濺。
「泥頭車加滿油了,都給老子閃開!」
趙雷光咧嘴狂吼,破軍戰甲的脈衝核心爆發出刺耳音爆。
大地脈動,野蠻衝撞!
他整個人化作一輛狂暴失控的暗金重卡,拖著滾滾殘影迎頭撞去。
砰!!
正前方三台數米高的重型生化機甲被正面撞中,當場凹陷扭曲。
沉重的合金骨架在狂暴衝力下崩裂解體,化作滿地冒煙的廢鐵。
趙雷光順勢強行剎車,右腳重重踏向冰面。
戰爭踐踏!
暗金色的環形震盪波呈同心圓暴烈擴散,將周圍數百頭魔物震得骨斷筋折。
呼——!
沈星臨駕駛著機動裝甲自半空呼嘯掠過,幽藍尾焰在雪幕中拉出直線。
手臂上的千變萬化急速重組,延展為六米長的合金騎槍。
騎槍如狂龍出海,槍尖帶起刺目電弧,瞬間洞穿了側翼撲來的三頭怪獸。
咔嚓!
沈星臨手腕微抖,槍芒在半空劃出凌厲折線,連續挑碎七台自律核心。
溫月站在雪丘頂端,神情冷漠得沒有半點波瀾。
滅世驚雷弩清脆作響,散射榴彈封死通道兩側,高爆榴彈連環轟炸。
熾烈的火海將後續湧出的生化援軍死死壓制在甬道狹窄處。
肖芊羽腳尖輕點虛空,身形化作數道金色殘影。
閃現打擊!
龍王戰戟撕裂長空,精準斬斷了後排數隻遠程生化獸的發射器。
烈陽拔出腰間的赤玉長劍,翻身躍上烈火龍駒。
「赤炎近衛聽令,左右兩翼列陣,封死退路!」
烈陽長劍揮落,數百名烈國鐵騎齊聲怒吼,長刀燃起滾滾烈焰。
赤炎鐵騎如兩條火龍般橫貫而出,將殘存的魔物死士死死擋在外圍。
第一小隊攻勢如摧枯拉朽,瞬息間便在中層工坊撕開一條血路。
穿過破碎的鋼鐵迴廊,眾人猛然撞開最深處的沉重銅門。
刺鼻至極的血腥藥味撲面而來,濃郁的神性殘壓讓人胃部劇烈痙攣。
整座核心大廳足有千丈方圓,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環形青銅熔爐。
暗紅色的靈液在熔爐管道內瘋狂流淌,發出如擂鼓般的轟鳴。
而在熔爐最中央的青銅陣台上方,赫然懸空鎖著一名女子。
無數粗壯的暗紅金屬導管深深刺穿了她的四肢、肩胛與脊椎。
女子身著早已被污血染紅的破碎白衣,長發散亂披垂。
她的面容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乎斷絕。
正是秦無衣苦苦尋覓了十年的親生姐姐——秦箏。
提純後的暗金神血正順著金屬導管,源源不斷地泵入秦箏體內。
整座大廳乃至地下深處的狂暴能量,全被強行通過她的身軀匯聚。
隨後如滔天怒潮般,瘋狂輸向極北天幕後方的第七門。
「姐……」
秦無衣眼眶瞬間變得血紅,身軀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千絕刃在鞘中發出尖銳悲鳴,暗金色的陣紋如烈火般瘋狂翻滾。
「畜生……你們這幫畜生!」
秦無衣猛地拔刀,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流光,作勢就要衝上陣台斬斷管道。
「別衝動,無衣!」
蘇雲卿急忙伸手想要拉住她,卻被那股狂暴的刀意震退半步。
啪,啪,啪。
清脆的撫掌聲自熔爐頂部的陰暗高台上緩緩響起。
一名身披暗紅祭袍、臉上繪滿紫黑符文的老者踱步走出。
大曜皇朝激進派首席陣法師,大祭司拓跋玄。
「真是感人至深的同胞重逢啊。」
拓跋玄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眾人,枯瘦的臉上露出陰冷的狂笑。
「秦無衣,你最好看清楚那些管道連著什麼地方。」
拓跋玄指著秦箏心口的導管,眼神惡毒如毒蛇。
「這柄鑰匙已經被徹底融入融神爐,成了不可分割的活體陣眼。」
「只要你敢拔掉哪怕一根導管,狂暴的神血就會瞬間引爆她的心脈與神魂!」
拓跋玄得意地攤開雙手,眼中滿是殘忍的戲謔。
「想救她?除非你們能在一瞬間撫平三十六處地脈回流。」
「但這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她註定要為新神的誕生流干最後一滴血!」
秦無衣死死咬住牙關,嘴唇被咬出鮮血,長刀懸在半空無法落下。
她胸口劇烈起伏,眼中的殺意與恐懼交織碰撞,痛苦到了極點。
趙雷光氣得破口大罵:「這幫狗東西,真他娘的陰損到家了!」
林初雪緊緊攥著法杖,小臉緊繃,周身血芒不斷閃爍。
就在全場陷入死寂的剎那,一道平靜沉穩的腳步聲在大廳內響起。
陸晏神色淡漠地跨前一步,抬手按在了秦無衣顫抖的肩膀上。
「隊長……」秦無衣轉過頭,聲音帶著顫音。
「我說過,會帶她回家。」
陸晏眼眸深邃,掌心的虛無之盤驟然加速飛旋。
黑白二色的光暈在他眸底急速交織,化作重重疊疊的推演光影。
在虛無之盤的注視下,整座龐大的青銅熔爐被層層剝離解構。
大陣的能量流向、神血回流迴路以及隱秘的三十六處節點,盡數展露。
「老沈,封死上層平台,別讓那條老狗跑了。」
陸晏拔出腰間的虛無長刃,冷聲下達戰術指令。
「溫月、雷光,守住側翼通道,任何靠近陣台的雜兵全部清理。」
「明白!」眾人齊聲應諾,殺意瞬間重新凝聚。
陸晏偏過頭看向蘇雲卿:「雲卿,把治療拉滿,準備極限吊命。」
蘇雲卿神情一肅,手中瑤光之賜頓向地面:「放心,只要有一口氣,我就能把人拉回來!」
拓跋玄站在高台上冷笑出聲:「狂妄小兒,你以為憑你那把破刀就能解開老夫的大陣?」
陸晏甚至懶得抬頭看他一眼,只是淡漠地吐出一句話。
「老子親自來拆陣。」
轟!!
黑白交織的虛無領域自陸晏腳下狂暴展開,瞬間吞沒了整座青銅熔爐。
深邃的長刃在半空中斬出一道漆黑如墨的虛空裂隙。
氣刃掠過虛空,精準無誤地同時切過三十六處能量流轉節點!
咔嚓!!
密密麻麻的崩裂聲在大廳各處接連炸響。
那些泵入秦箏體內的暗紅導管同時爆裂,狂暴的神血噴涌而出。
整座青銅熔爐運轉的轟鳴聲在剎那間停滯下來。
「噗——!」
大陣被強行斬斷反噬,拓跋玄如遭重擊,張嘴噴出一大口鮮血。
「這怎麼可能……你竟然能看穿所有的能量迴路?!」
拓跋玄驚恐地尖叫起來,身軀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倒退。
與此同時,蘇雲卿手中的瑤光之賜爆發出通天徹地的聖潔白芒。
璀璨的治癒光環將秦箏乾枯的身軀徹底包裹,強行鎖死了她流逝的生機。
秦無衣身形如電,瞬間衝上陣台,一把將脫落下來的秦箏穩穩抱入懷中。
「姐!姐你醒醒!」秦無衣淚水奪眶而出。
秦箏睫毛微顫,在純淨聖光的滋養下,極其虛弱地睜開了一條縫隙。
「無……衣……」秦箏乾裂的嘴唇微動,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呢喃。
還沒等眾人鬆一口氣,熔爐下方的陰影深處突然傳出一陣沉重粘稠的水流聲。
啪嗒。
一隻泛著冰冷銀芒的金屬腳掌踏出黑暗,踩碎了堅硬的青銅地面。
漫天翻滾的風雪煞氣在這一刻驟然凝固。
一道高達丈許、通體流轉著水銀光澤的高大身影,緩緩自陰影中走出。
它手中握著一柄殘破黯淡的湛藍三叉戟,周身翻滾著冰冷的神威。
那張酷似海神波塞冬的銀白色面孔上,嘴角緩緩向兩側咧開,露出一抹極其詭異扭曲的獰笑。
「終於……找到更好的容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