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星空生物喉嚨里發出尖銳的嘶鳴。
它手中殘破的湛藍三叉戟驟然下頓。
轟!!
重達萬鈞的暗藍重水憑空凝聚。
狂暴的水浪如山崩海嘯,瞬間淹沒了整座千丈青銅大廳。
翻滾的重水帶有極強的腐蝕氣息,碰觸到的岩壁瞬間被消融成黑泥。
「小心,這水裡有毒!」
蘇雲卿手中的瑤光之賜頓向地面。
純白色的聖潔光環瘋狂擴散,化作厚重光盾將眾人死死護住。
嗤啦——!
暗藍重水拍打在光盾上,冒出滾滾白煙,護盾表面劇烈震顫。
「卑賤的螻蟻,都成為本座的養料吧!」
星空生物發出刺耳古怪的人聲,身軀在水幕中拉出殘影。
它瞬間跨越百米距離,三叉戟攜帶著開山之力,直刺陸晏咽喉。
戟尖撕裂空氣,拉出尖銳至極的悽厲音爆。
肖芊羽腳尖輕點虛空,身形化作金色閃電。
閃現打擊!
龍王戰戟在半空中拉出九道璀璨耀眼的折線。
當!!
戰戟的鋒刃精準橫切,硬生生架住了刺向陸晏的三叉戟。
恐怖的氣浪呈環形轟然炸開,四周的重水被狂暴震退數丈。
肖芊羽只覺得雙臂劇震,一股難以抗拒的巨力透過兵刃狂涌而來。
她整個人貼著地面向後倒滑,雙腳在堅硬的黑曜石板上犁出深深溝壑。
「芊羽退後!」
趙雷光暴喝一聲,提著大地脈動雙盾橫插進來。
溫月站在大廳上方的青銅橫樑上,神情冰冷如霜。
滅世驚雷弩的紅點準星瞬間鎖死了星空生物的胸膛。
咻!咻!咻!
三枚泛著寒光的破法穿甲榴彈呼嘯而出,撕裂水幕直射目標。
星空生物冷哼一聲,周身立刻凝聚出三層厚重的暗藍水盾。
轟隆隆!!
高爆榴彈在觸碰到水盾的瞬間連環引爆。
刺目的火光在水幕中狂暴炸裂,硬生生將那三層護體水盾撕成漫天水霧。
星空生物的身形不由自主地晃動了一下。
「老沈,封死上空!」
陸晏的聲音在通信頻道內清晰響起。
「收到。」
沈星臨駕駛機動裝甲從天而降,重型騎槍帶起刺目電弧,封死退路。
陸晏面無表情地抬起左手,懷中的四枚至高圓盤同時懸空而起。
虛無之盤、黑暗之盤、星墜之盤、淨水之盤在半空中急速飛旋。
嗡——!
黑、白、紫、藍四道粗壯的神光沖天而起,照亮了昏暗的地窟。
四盤之力在半空中融合交織,化作一尊龐大如山嶽般的四色巨印。
「三十倍重力,落!」
陸晏深邃的眼眸中寒芒暴漲,右手狠狠向下虛按。
轟隆!!
難以想像的天傾重壓轟然砸落在大廳正中。
整座地庫的地面寸寸崩裂,下陷了數尺有餘。
原本動作快如鬼魅的星空生物,雙肩猛然一沉,膝蓋被壓得彎曲。
它體表流轉的水銀皮膚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脆響,動作瞬間陷入了遲滯。
「無衣,就是現在!」
陸晏厲聲喝道。
秦無衣手持千絕刃,身側的聽雪劍發出清脆而高亢的劍鳴。
兩柄神兵在半空中交相輝映,冰藍與暗金的光輝照亮了整座熔爐。
「畫地為牢,乾坤定界!」
秦無衣向前踏出一步,毫不猶豫地咬破舌尖。
一口殷紅的精血噴灑在懸浮的陣盤之上。
暗金色的古樸陣紋順著地面瘋狂蔓延,將整座青銅熔爐徹底包裹。
「逆轉因果,斷!」
秦無衣嘴角淌血,千絕刃悍然斬向虛空。
整片空間仿佛被硬生生剝離出來,熔爐與地脈的聯繫被強行斬斷。
陣台之上,原本陷入深層昏迷的秦箏,睫毛劇烈顫抖起來。
她感應到了那股同源的血脈劍氣。
秦箏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睜開雙眼,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決絕。
嗡——!
純淨凜冽的極寒劍氣自她體內由內向外轟然爆發。
咔嚓!咔嚓!
深深刺入她骨骼與經絡的數根粗壯導管,在劍氣衝擊下寸寸斷裂。
暗紅色的神血從斷口處狂噴而出,整座融神爐徹底熄火。
「姐!」
秦無衣飛身躍上陣台,穩穩將脫落下來的秦箏攬入懷中。
蘇雲卿手中的瑤光之賜爆發出通天徹地的聖潔光芒。
極速治癒光環無縫銜接,將秦箏破損的心脈與經絡強行護住。
秦箏微弱的氣息終於平穩下來,生機不再流逝。
失去了融神爐源源不斷的神血供給,星空生物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咆哮。
「不!!我的神力!!」
它體表的銀色皮膚開始大片大片地剝落潰爛。
原本英武高大的海神面孔迅速融化,露出了醜陋扭曲的灰白色甲殼真身。
數隻猩紅的複眼在面孔上胡亂眨動,散發出惡臭的黏液。
「原來是個沒皮沒臉的怪胎!」
趙雷光咧嘴大罵,右腳踏地。
戰爭踐踏引發的環形衝擊波橫掃而出,將星空生物的站位徹底打亂。
林初雪騰空而起,雙馬尾在血色氣浪中飛揚。
「血爆陣紋,給本姑娘炸!」
上百道血芒自虛空中砸落,在星空生物殘破的身軀上接連炸響。
星空生物發出悽厲的慘嚎,灰白色的甲殼被炸得四分五裂。
陸晏的身形化作一道漆黑深邃的流光,瞬移般出現在星空生物正前方。
手中的虛無長刃在半空中斬出一道沒有任何光澤的漆黑裂隙。
「該結束了。」
陸晏聲音冰冷,手中的黑刃毫無阻礙地刺穿了星空生物的胸膛。
噗嗤!
長刃精準貫穿了它體內瘋狂跳動的暗金神核。
虛無黑焰自傷口處狂暴噴涌,瞬間吞噬了星空生物的整具軀體。
「偉大的神明……不會放過你們的……」
星空生物發出最後一聲怨毒的詛咒,身軀在黑焰中寸寸崩解。
漫天灰燼與碎光飄散開來。
一枚散發著滔天水汽與湛藍光華的菱形寶石,懸浮在半空之中。
西方主神的核心秘寶——海神之眼。
陸晏抬手將海神之眼攝入掌心,隨手收入行囊。
至此,整座工坊內的殘餘魔物徹底被清理乾淨。
秦無衣半跪在地上,緊緊抱住懷中虛弱至極的姐姐,眼眶通紅。
「姐,沒事了,我們安全了。」
秦無衣哽咽著輕聲說道。
秦箏艱難地動了動手指,蒼白的臉上沒有血色。
她沒有看自己的妹妹,而是拼盡全身力氣,抬起沾滿血污的右手。
秦箏死死攥住了陸晏的黑色衣袖,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
「陸……陸隊長……」
秦箏聲音沙啞微弱,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劇烈的喘息。
陸晏低頭看著她,語氣平靜:「有話慢慢說。」
秦箏眼中流露出深深的驚恐與焦急。
她顫抖著抬起沾滿乾涸血跡的食指,指向了工坊地底裂隙的最深處。
「別停下……不能停下……」
秦箏咳出一口血沫,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他們已經把活人血祭完成了……門……正在打開……」
轟隆隆——!!
仿佛在印證秦箏的話語,整座地下工坊的堅硬岩壁劇烈搖晃起來。
刺耳的警報聲在虛無之盤內瘋狂尖鳴。
在大廳正下方的萬丈深淵盡頭,一扇龐大到遮蔽天日的漆黑古老巨門,緩緩升起了一道縫隙。
無邊無際的恐怖黑氣自門縫中噴涌而出,將整座極北天幕徹底染成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