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黑白神芒自陸晏掌心呼嘯噴涌,宛如數千道鋒利至極的無形利刃。
纏繞在毒囊之盤邊緣的粗壯神經,被這股神芒寸寸絞斷!
噗嗤!噗嗤!
大片惡臭撲鼻的黑綠腥血噴灑而出,將四周肉壁燙得冒出陣陣刺鼻白煙。
陸晏面色冷峻,左臂驟然發力,五指如鋼澆鐵鑄般向外狠狠一扯!
咔嚓!
嵌在神經束核心的墨綠神盤,被他硬生生從母巢主幹上連根拔起!
母巢深處爆發出震碎神魂的慘烈哀嚎,千丈肉壁瘋狂抽搐痙攣。
原本充斥在腔室內部的濃郁生機,在圓盤離體的剎那,瞬間出現斷崖式暴跌。
那些急速再生的腐蝕肉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枯黃、乾癟,大片脫落。
嗡——!
陸晏儲物戒內的六柄神劍齊齊長鳴,破空而出!
虛無黑劍、暗炎魔刃、星隕重劍、碧藍細劍、熾陽神劍與九霄驚雷交相呼應。
六柄至高神兵在半空中結成環形光輪,將那枚墨綠色的毒囊之盤死死圍在正中。
黑、暗、星、水、火、雷六色光芒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瘋狂沖刷著圓盤表面的厚重血垢。
滋滋滋——!
附著在神盤表面的污濁黑氣被神光迅速淨化,化作大股刺鼻青煙消散無蹤。
原本墨綠粗糙的石質外殼寸寸崩碎瓦解,露出內部如翡翠般晶瑩剔透的神兵本體。
在六色神火與狂暴神雷的淬鍊下,圓盤急速拉長、重塑、定型!
數息之間,圓盤徹底褪去舊貌,化作一柄通體幽綠、流淌著森寒微光的修長神劍。
第七柄至高神兵,萬劫萬毒!
神劍發出一聲清越嘹亮的劍吟,化作一道翠綠匹練,穩穩落入陸晏掌心之中。
七劍聚齊!
轟隆隆——!!
七色神光在陸晏身後徹底融為一體,化作一道直徑百丈的混沌劍柱!
劍柱如貫日長虹,自核心腔室拔地而起,硬生生轟穿了母巢堅不可摧的萬丈天頂!
漆黑的深空穹頂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焦黑豁口,刺目的天光如瀑布般倒灌而入。
失去毒囊之盤的生機供養,整座龐大如小行星般的生化母巢徹底陷入死亡絕境。
厚重如城牆的肉壁組織迅速發黑腐爛,大塊大塊的死肉如崩塌的山巒般轟然砸落。
地面上密布的巨型血管接連爆裂,粘稠的黑血在廢墟中匯聚成滾滾洪流。
……
母巢外圍,原本悍不畏死的數萬星空異種,在感應到母巢潰滅的剎那徹底失控。
母體意識的斷絕,讓這些異種陷入了極度的狂暴與混亂之中。
它們放棄了對通道的圍攻,猩紅的眼眸中滿是瘋狂,轉頭撲向身旁的同類撕咬咀嚼。
戰場瞬間化作一片自相殘殺的絞肉血池,原本密不透風的包圍圈瞬間分崩離析。
「就是現在,全員撤退!」
陸晏自半空中飛掠而下,神色堅毅地下達了突圍命令。
他一步踏至骨刺囚籠前,反手將渾身是血、陷入半昏迷的趙雷光背在背上。
「咳……隊長,這趟……沒給你丟人吧……」
趙雷光嘴裡溢著血沫,斷裂的肋骨隨著呼吸劇烈起伏,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
「閉嘴,省著力氣回去報銷你的破盾牌。」
陸晏沉聲回應,腳步沉穩如山,沒有半分遲疑。
沈星臨駕駛著受損嚴重的機動裝甲,單手穩穩拉住烈火龍駒,騎槍在側翼挑碎數塊墜落的巨石。
肖芊羽咬緊牙關,腳踝上深可見骨的創口鮮血淋漓,卻依舊手持龍王戰戟護在另一側。
溫月換上備用戰術短鋒,與秦無衣合力攙扶著耗盡靈力的蘇雲卿。
林初雪揮動布滿裂痕的法杖,在隊伍頭頂轟碎零星撲來的怪蟲。
小隊眾人咬緊牙關,踩著搖搖欲墜的腐爛肉壁,順著天頂被轟開的巨大裂口全速狂奔!
半空中,一直維持著金色神火的楊戩分身,神力終於消耗到了極限。
那尊偉岸的身軀表面泛起密密麻麻的金色裂紋,戰甲邊緣化作點點金光飄散。
三尖兩刃刀的熾烈金芒逐漸黯淡,哮天犬的虛影也化作一縷黑金煙霧收回虛空。
楊戩駐足在破碎的肉壁邊緣,深邃平靜的目光掃過下方拼死突圍的第一小隊。
看著背負戰友、悍勇向前的陸晏,神將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由衷的讚許弧度。
他抬起略顯虛幻的右臂,向著第一小隊眾人鄭重抱拳一禮。
「以凡人之軀,力斬神孽,挽天傾於既倒。」
楊戩威嚴沉渾的聲音,在狂暴的風暴與崩塌巨響中清晰傳入眾人耳中。
「陸小友,本君在天庭戰陣……靜候諸位登臨!」
話音落下的瞬間,楊戩的分身轟然化作漫天絢爛的金色神輝,洋洋灑灑融進漫天風雪之中。
轟隆——!!
整座母巢內部的核心結構徹底瓦解,發生了驚天動地的連環大爆炸!
那座懸浮在深空盡頭的龐然大物四分五裂,化作無數燃燒著七彩劍氣的焦黑殘骸。
巨型肉塊與碎裂的甲殼裹挾著滾滾烈焰,如同一場滅世流星雨,呼嘯著墜入極北的萬丈冰淵。
第一小隊眾人破開翻滾的濃煙與烈火,重重摔落在下方殘破的雷神遺蹟金磚之上。
砰!
陸晏將趙雷光平穩放在冰冷的地面上,雙膝一軟,單膝跪地大口喘息。
接連收服神兵並越階催動七劍,讓他識海深處的經脈傳出撕裂般的脹痛。
小隊全員再也支撐不住,橫七豎八地倒在廢墟之中,渾身脫力。
四周橫陳著堆積如山的焦黑殘骸與純金守衛的破損甲冑,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老趙……你別睡……給我醒著……」
蘇雲卿臉色慘白如紙,用顫抖的雙臂死死撐起身體,艱難地爬到趙雷光身側。
她握緊瑤光之賜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乾涸受損的經脈中傳來陣陣抽痛。
蘇雲卿咬破舌尖,借著劇痛強行壓榨體內最後一縷生機。
嗡。
微弱卻純淨的純白光芒自權杖頂端緩緩亮起,如輕柔的水波般覆在趙雷光胸膛上。
那些貫穿胸腔的恐怖骨刺創口,在白光的照耀下迅速止血、結痂,生機堪堪穩住。
做完這一切,蘇雲卿眼前一黑,脫力倒在趙雷光身側昏了過去。
林初雪癱坐在地,小臉上沾滿了黑灰,嘴裡咬著空空的糖棍,怔怔看著天空。
沈星臨合上面罩,後背靠著斷裂的金磚立柱,裝甲排氣孔里冒出微弱白煙。
溫月默默包紮著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掌,神情依舊冷淡,眼底卻泛起一絲疲憊。
「嗚嗚……嗚……」
一陣壓抑沉悶的哭聲自廢墟邊緣傳來。
烈陽跪倒在焦黑的凍土之上,雙手死死抱住那面殘破焦黑的赤炎軍旗。
大營被毀,數萬精銳赤炎鐵騎全軍覆沒,昔日並肩作戰的袍澤盡數化作冰原枯骨。
這位曾在萬軍之前英姿颯爽的烈國女將,此刻將臉深埋進破爛的旗幟里,泣不成聲。
天際翻滾了數萬年的漆黑深淵毒霧,在七柄神兵神威的滌盪下緩緩消散。
一縷久違的金黃微光穿透厚重陰霾,斜斜灑落在滿目瘡痍的極北戰場之上。
陸晏撐著虛無長刃站起身,緩步走上雷神遺蹟最高的殘破石階。
在他身後,虛無、黑暗、星墜、淨水、熾陽、驚雷、萬毒七柄神劍靜靜懸浮環繞。
極北深淵上空瘋狂肆虐的時空裂隙,在七劍共鳴形成的混沌大陣壓制下,一寸寸閉合。
第七門最深處沉寂了萬載歲月的遠古封印,終於在此刻徹底修復、重新穩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