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地底巨物的咆哮在劍陣撕扯下化作悽厲悲鳴，整截霜瞳連帶萬年凍殼轟然塌陷。
陸晏踏過翻滾崩解的腥臭殘渣，步子踩在堅硬的凍土裂隙邊緣。
漆黑長刃斜著向下遞出，順勢挑開祭壇最深處一層凍結泛紫的血殼。
暗格里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雪白晶體，內里封著團永不沉寂的極寒冰焰。
陸晏掌心覆上一層混沌微光，翻腕將那枚極寒冰魄穩穩抓進掌心。
懷裡的黑木盒驟然發出清脆爆鳴，赤火琥珀的焰光隔著衣料瘋狂跳竄。
兩枚奇石碰在一處的剎那，烈火與堅冰的光焰順著虛無之盤的紋路緊密咬合。
儲物戒內部同時傳來沉悶震鳴，青木、玄水、厚土三枚奇石盡數開始躁動回應。
五行奇物盡數收齊，牽引的力道順著指骨直往泥丸宮裡鑽。
陸晏面色不改，反手將冰魄塞進特製的嵌金黑木盒，扣死機括。
……
「咳咳……別殺我……」
金九娘整個人縮在背風的亂石凹處，凍爛的狐裘早就被污血浸透。
她哆哆嗦嗦撕下半截布條，咬著牙去勒自己那根斷裂翹起的肩胛骨。
皮肉擠壓發出黏膩聲響，疼得她整張臉擰成一團，冷汗剛冒出來就凍成了硬殼。
看著走近的黑色戰靴，金九娘連忙把懷裡最後幾塊帶血的銅匙推到地上。
「這是蒼瀾內庫的暗門鑰匙……全在裡頭了。」
她嗓子啞得像吞了把碎沙，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雙盾的卡槽卡死了碎骨頭，回去得找後勤部狠狠報銷一筆！」
趙雷光卸下撞凹的大地雙盾，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從行軍背包里拽出摺疊鋼鍋。
防風噴槍刺啦一聲噴出熾藍火苗，迅速引燃了壓緊的固體燃料塊。
背風石洞裡很快升騰起一點乾燥的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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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卿快步走過去，將半卷止血繃帶和兩塊高熱量壓縮乾糧扔在金九娘懷裡。
「自己把藥粉撒勻了包紮，別指望我分心照顧俘虜。」
蘇雲卿冷淡地撂下一句話，轉身蹲在鍋邊，拿軍刀飛快削著凍硬的脫水蔬菜乾。
金九娘愣愣抱著帶有體溫的繃帶，眼角微微抽動，沒敢吭聲。
林初雪抬起皮靴，撲拉掉裙擺邊緣凝結的硬冰碴子。
她伸手在內兜摸索半天，翻出最後兩顆受潮發軟的雜果硬糖。
林初雪肉疼地看了一眼，還是遞給身側警戒的肖芊羽一顆。
「給，吃點甜的頂頂飽，別板著張俏臉啦。」
肖芊羽接過糖果塞進面甲縫隙，低聲應了一句：「多謝。」
林初雪自顧自把另一顆塞進腮幫子裡，背靠著冷硬的石壁慢慢滑坐下去。
狂暴輸出後的疲憊感漫上來，她抱著法杖輕輕打了個哈欠。
洞外的雪地里，七八個僥倖活下來的蒼瀾潰兵跪成一排，腦袋死死貼著雪泥。
斷裂的鐵甲散落四處，幾人凍得渾身發抖，連逃跑的膽量都提不起來。
陸晏提著長劍站在洞口，目光沒有在那群降兵身上多作停留。
「收拾好死者的銘牌，自己找路滾回關內。」
潰兵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抓起地圖，拖著凍傷的同袍殘軀往雪線外圍挪動。
鐵鍋里的雪水徹底燒開，肉乾與辣椒粉在沸水裡翻滾出辛辣的熱氣。
趙雷光用長柄勺撇去浮沫，滿滿舀了一鐵盒遞到陸晏面前。
「隊長，趕緊趁熱喝，這鬼地方凍得人胃囊直抽筋。」
趙雷光吸溜著鼻涕，嘴裡又開始念叨：「烈陽那小丫頭還欠咱們一頓羊肉烤餅呢。」
「等回了烈國要塞，高低得讓她把王宮內庫的陳年烈酒搬出來管夠。」
陸晏接過鐵盒抿了一口熱湯，辛辣順著食道散開，驅散了骨髓里的寒意。
溫月獨自站在高處的石樑上，滅世驚雷弩斜架在臂彎處。
她拆開結滿白霜的滑軌卡槽，用油布仔細擦拭著裡面的金屬咬合點。
咔噠一聲輕響。
溫月熟練地換上一組高爆穿甲引信，紅外瞄準鏡靜靜掃視著蒼茫風雪。
縮在角落裡的金九娘小口喝著分到的熱湯，熱氣把她眼眶熏得一片通紅。
她低頭看著掌心乾枯的血跡，忽然自嘲地乾笑了一聲。
「極北防線有三條暗壕，第二條最靠里，那是當年挖來運私鹽的。」
金九娘用指甲在冰面上劃拉出一條曲折的路線，聲音低得發飄。
「走那條道能繞開暴風雪口，天亮前就能扎進平原地界。」
秦無衣半跪在石洞正中央，取出那方磨損斑駁的乾坤定界盤。
她將五枚泛著不同光澤的鎮國奇石，穩穩擺在定界盤的五方陣眼之上。
嗡！
青銅陣盤劇烈顛簸，表面篆刻的符文如活水般瘋狂遊走。
盤中央的暗金長針驟然掙脫了機括束縛，脫離原本的軌跡飛速亂轉。
長針猛地立起，筆直指向半空中一道若隱若現的虛空扭曲褶皺。
微光閃爍間，縫隙深處竟倒映出漫天熾烈的火海與崩塌的鋼鐵要塞。
那是數年前西川血門全面失控時的慘烈畫面，天地一片猩紅。
一道身披殘破龍衛戰甲的長髮女子身影，在翻湧的血霧邊緣一閃而過。
「阿姐……」
秦無衣呼吸驟停，猛地伸手去抓那道虛幻的投影。
指尖撞在急速轉動的銅針邊緣，鋒利的刃口瞬間劃破了她的食指。
一滴殷紅的血珠滲了出來，輕飄飄懸浮在定界盤中央，凝滯不落。
裂縫悄無聲息地癒合，光幕崩散成漫天細碎的光點，洞內重歸死寂。
秦無衣僵在原地，指尖懸在半空，眼眶微微發顫。
沈星臨默默走上前，抬手扣住裝甲後頸的泄壓手柄。
伴隨著刺耳的排氣聲，滾燙的白色氣流從機動裝甲的散熱槽內噴吐而出。
「隊長，地脈的逆流加劇了。」
沈星臨的聲音穿透金屬面罩，透著冷硬的緊迫感。
「五行奇石聚齊後，門外的能量場正在向中原腹地匯攏，時間不多了。」
陸晏走上前，伸手將懸浮的血珠收攏，拍了拍秦無衣的肩膀。
「只要人在門後，就一定能找回來。」
陸晏從戰術包里取出一尊特製的封靈銅盒，將五枚奇石穩穩鎖入其中。
「休整十分鐘，全員輕裝前進，啟動六日行軍計劃。」
「六天之內，我們必須強渡極北凍原，重返第七門防線。」
眾人肅然起身，扣合甲片與武器的機括聲在狹窄的石洞裡整齊迴蕩。
唏律律——！！
風雪深處忽然傳來高亢的戰馬長嘶，踏碎積雪的蹄聲如悶雷般由遠及近。
一隊身披赤紅披風的烈火鐵騎破開昏暗的風幕，馬蹄下的炎芒在雪原上犁出滾燙的赤線。
烈陽高舉染血的長槍，翻身勒住烈火龍駒，目光越過飛雪遙遙望向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