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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極寒冰魄與赤火琥珀

2026-09-13 17:53:31 作者: 啊小風

  「把邊上碎骨頭踢開,別弄髒了祭壇。」

  視線掃向半空懸浮的陣盤,陸晏臉上沒多少波瀾。

  乾坤定界盤上的五方光亮猛的拔高,極寒冰魄同赤火琥珀兩股熱寒死死絞在一起,發出咯吱咯吱的硬響。

  氣浪自陣心直愣愣推開幾丈遠,地脈深處的裂紋被生生抹平,泛起成片的青白光斑。

  頭頂壓著的重雲裂開一道大縫,虛空深處泛起層層透明的褶皺,晃的人眼暈。

  「隊長……九成,引力潮汐蓄到九成了!」

  秦無衣死死掐著定界盤邊緣,指骨發白,聲音也跟著抖的厲害。

  大片光線順著雲海破開的裂口灌下來,把整片天風原照的通亮。

  蒼穹上面隱約晃動著陌生的倒影,全是一座接一座的鋼鐵高樓,往天上立著。

  交錯的高架路上跑著暖黃的光,大塊玻璃被傍晚的光線打透,折出赤紅的亮色。

  「那就是……你們呆的地方?」

  烈陽仰頭盯著天上的虛影,刀柄在掌心捏緊了,整個人有些發愣。

  聽陸晏說起過再多回,真真切切瞧見的時候,胸口還是被堵的厲害,凡人造出來的鐵架子居然能疊到雲層裡頭。

  

  「老子的自嗨鍋……還有……還有老李家那口熱湯鍋。」

  抹了一把通紅的眼眶,趙雷光吸溜著鼻涕,粗糙的袖子在臉上狠命蹭過。

  「整整三年了,老子連做夢都在饞那碗熱乎麻醬。」

  咬碎嘴裡的硬糖,林初雪蹲在最底下的石階上,伸手衝著天上的一點亮光戳過去。

  「那個閃紅光的……是南城大廈頂上的燈。」

  收斂了平時的張揚,小姑娘聲音壓得極輕。

  「那會兒我爸站在樓頂上,還給我買過一大包棉花糖呢。」

  肖芊羽手掌扣緊戰戟的長柄,青白的指節繃著,戟鋒冷硬的光映出她發沉的眉眼。

  溫月把手裡的滅世驚雷弩放低了半寸,高處信號塔的輪廓順著準星映進眼底,整個人半跪在木架上沒動。

  摸了摸內兜里那張卷了角的舊照片,溫月吐出一團混著熱氣的白霧,面甲邊緣全是化開的涼水。

  「回的去,聽話,咱們一個都拉不下,全都能回。」

  按了按林初雪亂糟糟的頭頂,蘇雲卿輕聲說道。

  五枚奇石在木盒裡撞擊發顫,光柱直插天際,陸晏盯住雲層深處的影相,下頜繃的死緊。

  高處投下的動靜越來越清晰,隔著數不盡的虛空,甚至能隱約聽見金屬車流摩擦地面的悶響。

  咕嘟……咕嘟……

  平整的石板底下翻起黏糊的水泡動靜,惡臭直接順著縫隙往鼻子裡鑽,青黑的髒污瞬間漫過四周的清氣。

  「往後撤,別站在縫邊上,快!」

  陸晏拔劍出鞘,黑沉的刃面當胸橫開,腳底下已經滑出半步。

  方圓幾十里的凍泥猛的崩裂,大股腥黑的污血順著地口往天上沖,冰冷的黑雨劈頭蓋臉砸下來,把蒼穹上的樓影澆的七扭八歪。

  盤裡的銅針劇烈跳動著,秦無衣嘴角溢出暗紅的血沫,整個人趴在陣盤上狠壓。

  「偏了……坐標全被打歪了!」

  「底下有東西在硬拽虛空,死氣太沉了,我扳不住!」

  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漬,秦無衣抬起臉,呼吸亂的不成樣子。

  數不清的土丘在祭壇外圍接連頂開,白慘慘的枯骨抓碎草皮從地底鑽出,混著剛死不久的烈國軍卒,成群的爛肉腐屍密匝匝圍攏過來,眼眶裡全閃著發青的冷光。

  「萬屍血煞……」

  抽出佩刀,烈陽牙根咬的生疼,刀尖直直對著前頭那些穿戴殘甲的熟悉屍骸。

  「黑石谷底下的爛骨頭全被他們刨出來了,連死人都不肯放過!」

  吼~!

  拼接而成的巨大骨獸自深坑爬出九具,額頭上都敲進了一截黑鐵釘,黑沉的濃液順著骨節在泥地上畫出大圈,把天上的裂口生生咬住,那些高樓虛影全被黑煙蓋了過去。

  「雜碎,連入土的弟兄都拿來折騰!」


  兩面厚重的大地盾牌噹啷砸在堅石上,激起半人高的碎石子,趙雷光眼裡爬滿血絲,裝甲後的機括轟隆空轉。

  「雷光頂住生門,死死釘在那,半步都不許退!」

  玄黑外袍在風雨里猛烈抖動,陸晏語速極快,目光在四下飛速掃過。

  「無衣別鬆手,初雪把血陣拉開,溫月找機會點掉它們腦門上的釘子!」

  「芊羽,沈星臨,跟我從兩邊切過去拔刺!」

  「明白!」

  幾道聲音同一時間砸在泥地里,刀槍出鞘的銳響硬生生壓住了四周的腐臭。

  吐掉嘴裡的塑料棒,林初雪把血池哀嚎法杖猛的砸向石板,猩紅的光壁直接迎面拔起三層,把撲在最前頭的一群爛屍炸成了碎沫。

  「擋著老娘回家,全給你們碾碎了餵狗!」

  扣動機括換上爆裂箭,溫月手指接連扣下扳機,三記幽藍的光點直直砸在左側骨獸的腦門骨釘上,炸碎的骨塊混著殘渣當場散了一地,後頭的爛屍卻依舊踩著碎渣往前壓。

  翻身跨上高頭戰馬,烈陽把帶血的佩刀往前一指,黑髮全被風吹亂了。



  「退後就是等死,往前把這幫爬出來的髒東西剁了!」

  「火精石全扔出去,一顆別留,燒死他們!」

  「殺!」

  漫天的火石順著軍陣大弓甩進屍堆,滾燙的火浪在平地上瘋狂卷開,燒的那些枯骨噼啪脆響。

  高處的空間裂隙在火光下拉扯出細碎的斷痕,青銅針在盤子裡亂擺,上方雲霧裡忽的砸下來一道嘶啞難聽的動靜。

  「白費勁……就憑你們這些凡骨肉胎,也配去開那道縫?」

  翻卷的濃黑霧氣向兩邊撕開,一頭巨大的白骨骨獸帶著凍氣俯衝落地,後背上立著個罩著髒污錦袍的枯瘦老人,爛了半截的銀色面具底下露出發爛的皮肉,大敞的胸口處嵌著塊發烏的晶體,烏黑的細絲順著他的指尖死死連在地底。

  認出那半張臉的瞬間,蘇雲卿指尖一僵,藥杵磕在石沿上險些滾落。

  「沈修元?!你……你沒死在東海?!」

  「當年黑門第一道防線退下來,你的名牌都送回去了!」

  軍團副統領的軍籍檔案早註銷了三年,誰也沒想到這位曾經的陣前大將,如今胸口卻塞著邪祟的核晶。

  嘴角扯起一塊爛皮,沈修元低頭掃過祭壇,聲音里透著古怪的尖銳。

  「死?凡胎爛肉丟了就丟了,老夫現在見著的才是大造化!」

  那根乾枯的手臂衝著雲層里的大樓虛影緩緩抬起。

  「陸晏,憑你這幾個人,門是守不住的。」

  「拿你們的骨血,再填上後頭這幾萬條活命,這天門自然就成了!」

  枯瘦老頭仰頭髮笑,周身的黑氣化成幾十道扭動的長印,地脈裂口轟隆隆向外炸開,雲里的大樓晃的快要散架。

  陸晏一步踏出碎石,虛無之盤自腳底盤旋著升向高空,七道鋒芒破開雨水,把四周的黑濁全數震散。

  「三年沒見,你還是那麼多廢話。」

  長劍斜著點向骨獸頭顱,陸晏眼底沒有半分多餘的情緒。

  「叛徒的名字,部里早就劃乾淨了。」

  「今天順手,把你也抹了。」

  劍刃發出一陣輕快的鳴響,電芒順著護手竄開,將漫天落下的冷雨絞成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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