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宋歡難得空閒下來。
外賣平台的demo已經跑通了，商家入駐那邊米琴在跟。
技術開發那邊吳天和馮敬時盯著，學校層面的支持也全部到位。
他把自己扔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準備把這半個月缺的覺全補回來。
手機響了。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來，眯著眼睛看了一眼。
是蕭雲卿。
「餵。」
「你還在睡？」她的聲音又脆又亮，帶著一點嫌棄。
「嗯。」
「都九點半了。」
「周末。」
「你忘了？今天約了周珊他們。」
宋歡沉默了一瞬，腦子從睡眠模式慢慢切換到清醒模式。
上周在QQ上確實說好了，周末跟周珊、陳序、趙啟航他們聚一下。
高中畢業之後各奔東西，一個在南師，兩個在南理，雖然都在南江，但平時各忙各的，還沒正經聚過。
「沒忘，幾點？」
「十點半，新街口那家咖啡廳，我把地址發你。」
「行。」
掛了電話，他又躺了兩分鐘。
然後坐起來，揉了揉臉，下床洗漱。
……
咖啡廳在新街口一條岔路上，不大，原木色的桌椅，落地窗擦得鋥亮。
宋歡到的時候，周珊和蕭雲卿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兩個人面前各放著一杯咖啡，頭湊在一起，正在看手機上的什麼東西。
周珊抬起頭，看到他，笑了一下。
「宋歡，這邊。」
宋歡走過去，他的目光在周珊身上停了一瞬。
女大十八變。
高中的時候周珊戴著黑框眼鏡，頭髮隨便扎著，校服穿得規規矩矩，走在人群里不會被多看一眼。
現在眼鏡摘了，眼睛顯得大了不少。
頭髮也燙過了，發尾微微卷著，披在肩上。
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搭著一件白色的領口衫。
整個人坐在那兒，安安靜靜的，已經是個挺好看的女生了。
「周珊，你這上了大學，變化挺大的。」他在蕭雲卿旁邊坐下來。
周珊笑了笑，有點不好意思，「還行吧，你也變了，感覺比高中的時候成熟了。」
宋歡靠在椅背上。
「我那是累的。」
周珊笑了一下。
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目光在他和蕭雲卿之間劃了一下。
「你這麼誇我，不怕雲卿吃醋啊？」
蕭雲卿的臉微微紅了一下，「誰吃他的醋了。」
她趕緊端起咖啡杯，擋住半張臉。
宋歡笑呵呵的，往椅背上一靠，翹起腿。
「這你就不懂了吧，我還是有點家庭帝位的。」
下一秒，蕭雲卿的手從桌子底下伸過來，擰住他腰上的肉。
兩根手指掐著一小撮，轉了一下。
宋歡疼得齜牙咧嘴，臉上的笑容瞬間扭曲了。
「我錯了，是家庭弟位，弟弟的弟。」
蕭雲卿鬆開手，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嘴角翹著。
周珊看著他們兩個，笑了一下。
[高中三年，天天看他們這樣。吵吵鬧鬧的，他惹她生氣，她掐他腰。那時候覺得，上了大學，我也會遇到這麼一個人。可是真上了大學，遇到男生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拿他們跟宋歡比。這個沒有宋歡高，那個沒有宋歡有意思。比來比去，發現還不如單身。]
宋歡愣了一下。
周珊倒是沒有什麼反應，端起咖啡杯，把剩下的咖啡喝完了。
宋歡點的生椰拿鐵這時候上來了。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椰漿的甜和咖啡的苦混在一起。
還行。
門被推開了。
趙啟航和陳序一前一後走進來。
趙啟航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衛衣，帽子上的抽繩只剩一根，另一根不知道丟哪兒了。
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睛下面兩團青灰色。
陳序跟在他後面，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運動外套，拉鏈拉到最上面，下巴上冒出一層青色的胡茬，頭髮也長了，劉海快扎到眼睛。
兩個人站在桌子前面。
趙啟航撓了撓頭，頭髮更亂了，「不好意思啊，昨天跟陳序打了一個通宵的CS。打到早上六點，睡了一會兒就過來了。」
陳序沒說話，在趙啟航旁邊坐下來。
手指在下巴上蹭了蹭，那層胡茬大概有點癢。
趙啟航坐下來，一口氣把桌上的檸檬水喝了大半杯，「宋歡，聽說你在南大搞了個外賣平台？叫什麼來著？」
「等你下課。」
趙啟航愣了一下，「等你下課？這名字有意思。」
周珊也抬起頭，陳序同樣看過來。
宋歡靠在椅背上，「等你下課，一起吃飯。就是這個意思。」
趙啟航一拍大腿。
「這個好！比什麼校園外賣強多了。那些名字聽著就像快遞公司。」
周珊想了想，也點了點頭，「等你下課，女生應該會喜歡這個名字。聽起來不像是冷冰冰的平台，像是有人在等她。」
蕭雲卿坐在旁邊，手指在咖啡杯上輕輕蹭著。
[等你下課，他起的名字……高中的時候他就經常等我下課，會不會跟我有關係呀？]
宋歡在旁邊咳嗽了一聲，蕭雲卿屬實是想多了。
趙啟航往前探了探身，眼睛亮亮的。
「宋歡，你這個平台，是不是跟當初美食聯盟一樣？到時候擴張到整個南江的大學，我們是不是也能當學校的代理？」
宋歡看著他。
高中三年，美食聯盟從一中做到十二中，做到九小，趙啟航發傳單發到手軟，陳序在他家烤腸店門口賣卡賣到嗓子啞。
周珊管著十二中那邊的商家群，每天放學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電腦回消息。
那時候幾個人擠在學校門口的大排檔里，一盤烤串，幾瓶汽水，聊著下個月能賣多少張卡。
宋歡端起生椰拿鐵，喝了一口。
「等你下課肯定要擴展到整個南江的高校，到時候你們就是各自學校的代理，南理交給趙啟航和陳序，南師交給周珊。東大那邊，雲卿負責。」
趙啟航一拍桌子。
「行！」
周珊也點了點頭。「南師這邊女生多，甜品店奶茶店也多，到時候我幫你拉商家。」
陳序沒說話，但看著宋歡，點了一下頭。
周珊轉過頭，看著蕭雲卿，笑了一下，湊上前小聲的說。
「雲卿，宋歡這麼有本事，你以後是不是要當千金夫人了？」
蕭雲卿的臉一下子紅了，從臉頰紅到耳朵尖。
「什麼千金夫人。他創業是他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千金夫人……他要是真做成了，以後肯定很厲害。我學電子商務的，他做外賣平台，以後是不是可以一起……我在想什麼？]
她端起咖啡杯，把臉藏在杯子後面。露出來的耳朵尖還是紅的。
小聚結束，大家各自散了。
周珊坐地鐵回南師，趙啟航和陳序打車回南理。
趙啟航走的時候還在說「代理的事你記得啊」，被陳序拽著後領拖走了。
咖啡廳門口，剩宋歡和蕭雲卿兩個人。
宋歡把手插進兜里。
「走吧，送你回學校。」
蕭雲卿站在原地，嘴巴微微撅著。
「你就這麼不樂意跟我待一起嗎？」
[每次見面，待不了多久他就說送我回去。上回在玄武湖也是，才逛了一會兒他就看手機。他是不是覺得跟我待著很無聊。是不是創業的事太忙了，我在他眼裡就是個耽誤時間的……]
宋歡愣了一下。
他看著她的眼睛，裡面有委屈，但更多的是那種「我不想走」的倔強。
「怎麼可能，哪怕隔著個廁所，我都想跟你待在一起。」
蕭雲卿的臉一下子紅了。
「你還提！」她抬手就打。
宋歡笑著躲，「我錯了。」
她打完了，站在那兒，胸口起伏著。
瞪了他好幾秒。
然後她轉過身，邁開步子往前走。
走了幾步，手伸過來，拉住他的袖子。
「走。」
「去哪？」
「逛街。」
宋歡被她拽著，往新街口裡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