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著他進了一家羽絨服店。
門口的模樣穿著最新款的羽絨服，燈光打得亮堂堂的。
店裡掛著各種顏色。
黑的、白的、銀灰的、墨綠的。
蕭雲卿走進去，直接往男裝區走。
「你要買衣服？你衣服不是挺多的。」宋歡跟在她後面。
蕭雲卿頭也沒回，「是買給你的，你都沒帶過冬的衣服，過幾天就要降溫了，我怕冷死你。」
她站在一排羽絨服前面，手指從衣架上划過去，一件一件地看。
黑色的，摸一下面料，太薄了。
銀灰色的，拿出來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顏色太淺不耐髒。
最後停在一件黑色的中長款前面。
面料是啞光的，摸上去厚實，領口有一圈可拆卸的絨。
她把衣服從衣架上拿下來，轉過身。
旁邊的店員走上來，臉上帶著職業的微笑。
「美女，需要幫您介紹一下嗎？這款是我們今年的新款。」
蕭雲卿擺了擺手。
「我自己挑。」
店員笑了一下，退到旁邊。
蕭雲卿把羽絨服展開。
「試試。」
宋歡張了張嘴，剛想說「不用」。
蕭雲卿瞪了他一眼。
「你敢說個不試試！」
他把嘴閉上了。
脫下外套，遞給她。
她接過去，搭在手臂上，他把那件羽絨服穿上。
黑色的，啞光面料，長度剛好蓋過臀部，肩線正合適。
蕭雲卿往前走了一步，兩隻手抓住拉鏈的兩邊，從下往上，慢慢地拉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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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鏈頭卡到胸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把領口那圈絨整了整。
然後繼續往上拉，一直拉到最上面。
退後一步，歪著頭看了看。
「就這個吧，挺好看的。」她點了點頭。
店員又走上來了，臉上帶著一種「我早就知道」的笑。
「美女您真有眼光，這件是我們店裡賣得最好的。而且……」
她頓了一下，「這款是情侶款，女款有同樣的設計。您要是兩件一起拿，可以打八折。」
蕭雲卿的手從拉鏈上放下來了，臉微微紅了一下。
「不用了，我跟他又不是情侶。」
[情侶款，女款的會是什麼樣。也是黑色的嗎，還是別的顏色？八折的話，確實便宜不少……算了，我說了不是情侶，再問就太明顯了。]
宋歡看著她，她站在那兒，嘴角微微抿著。
宋歡咳嗽了一聲，「那就看看女款的吧。」
「好的，先生。」
店員笑眯眯地轉過身，去拿女款了。
蕭雲卿抬起頭瞪著他，「你幹嘛！我說了不要！」
宋歡瞅了她一眼說道：「你急什麼？萬一是我想穿女款的呢？」
蕭雲卿被氣的臉瞬間紅了。
店員把女款拿過來了。
粉紅色的，同樣的啞光面料，同樣的可拆卸絨領口。
宋歡接過來，展開。
蕭雲卿站在那兒，嘴巴微微張著。
「試試。」
「我不……」
「你說不也得試。」
宋歡已經把羽絨服披在她身上了。
她愣了一下，然後乖乖把手臂伸進袖子裡。
他抓住拉鏈的兩邊，從下往上，你學著蕭雲卿之前給自己拉拉鏈的樣子，慢慢地拉上去。
拉鏈頭卡到胸口的時候，他的手指碰到她的下巴。
涼涼的。
她的睫毛顫了一下。
他把拉鏈拉到最上面，退後一步。
粉紅色的羽絨服，襯得她的臉更白了。
領口那圈絨貼著她的下巴，把她整張臉攏在中間。
像一顆剛剝開的，粉粉嫩嫩的水果糖。
「好看。」他說。
蕭雲卿的臉紅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件粉紅色的羽絨服。
手指在拉鏈上蹭了一下。
[他說好看……]
店員站在旁邊，笑眯眯地看著他們兩個。
「兩件八折，幫您包起來？」
宋歡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錢包。
「刷卡！」
……
兩個人從羽絨服店出來時，新街口的燈全亮了。
霓虹燈紅的綠的藍的，在夜色里一閃一閃。
宋歡穿著那件黑色的羽絨服，拉鏈拉到最上面。
蕭雲卿穿著那件粉紅色的，走在他旁邊。
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帶著一股濕冷的氣息。
「還真的降溫了。」宋歡把領口往上拉了拉。
蕭雲卿點了點頭，呼出的氣在路燈下變成一小團白霧。
「是啊，不知道什麼時候下雪。」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羽絨服上。
黑色的，啞光面料。
又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粉紅色的。
拉鏈是一樣的，領口的絨是一樣的。
走在一起，誰看了都知道是情侶款。
[情侶款，他是不是故意的……算了，反正穿著挺暖和的。]
她把手插進口袋裡。
公交車站，兩個人站在站牌下面。
車來了，宋歡投了幣，兩個人走到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蕭雲卿坐在裡面，他坐在外面。
羽絨服摩擦著，發出很輕的窸窣聲。
車開了，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司機開得很快，車晃得厲害，轉彎的時候整個人往一邊倒。
蕭雲卿從口袋裡掏出MP3。
宋歡當年送她的那個。
銀藍色的，屏幕上有幾道細小的劃痕，邊角那朵小花貼紙已經褪色了，但還沒掉。
她低頭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
「要不要聽歌？」她把左邊的耳機遞過來。
宋歡接過來，塞進耳朵里。
前奏響起來了。
先是鋼琴，然後是周杰倫的聲音。
「怎麼隱藏，我的悲傷，失去你的地方……」
《軌跡》。
她把頭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
路燈的光一道一道從她臉上滑過去。
耳機線連在兩個人之間，隨著車身的晃動輕輕盪著。
她沒說話，他也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