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者實戰考核當天。
怪獸小鎮外，大量准武者聚集。
有人緊張地檢查戰刀。
有人一遍遍調整作戰服。
也有人故作輕鬆地說笑，可眼睛總往鐵門後面看。
那裡面，是怪獸。
哪怕只是初級獸兵，對很多准武者來說，也是第一次真正面對生死。
羅峰站在人群里，神色平靜。
他手裡握著戰刀。
背後沒有飛刀。
也沒有任何多餘裝備。
精神念力在腦海深處安靜流動，像一層看不見的水，貼著他的身體和四周空氣。
周衍的聲音響起。
「客戶，複習一下目標？」
「通過考核。」
「太保守。」
「殺穿怪獸小鎮。」
「這就對了。」
淡金色帳本在視野邊緣浮現。
【當前總負債：1億零 10萬華夏幣】
【待還款材料：0】
【總還款進度：0%】
【考核區怪獸構成：初級獸兵為主。】
【建議：優先選擇密集街區，利用精神念力輔助身法，連續擊殺。】
羅峰看了一眼，便收回注意力。
鐵門緩緩打開。
准武者們陸續進入怪獸小鎮。
破敗街道，殘損樓房，空氣裡帶著腥臭味。
遠處，低沉獸吼接連響起。
不少人臉色發白。
羅峰卻直接朝小鎮深處走去。
不是邊緣。
不是安全路線。
而是怪獸最密集的區域。
一名考生看見他往裡面走，忍不住喊了一聲。
「兄弟，那邊怪獸多！」
羅峰沒有回頭。
「我知道。」
……
監控室里。
幾名軍官正盯著屏幕。
每年實戰考核，前幾分鐘最能看出新人的心理素質。
有人會腿軟。
有人會衝動。
也有人平時成績不錯，一見血就動作變形。
「今年這批，還算穩。」
一名軍官剛說完，旁邊的人忽然指向一塊屏幕。
「看這個。」
畫面中，羅峰走進一條狹窄街道。
街道盡頭，三頭虎獒犬同時抬頭。
下一刻，三頭怪獸撲了上來。
羅峰動了。
不是後退。
他竟然迎著三頭怪獸沖了過去。
第一頭虎獒犬張口撲咬。
羅峰腳下一滑，身體貼著它的爪影掠過，戰刀順勢斬入頸側。
第二頭從側面撲來。
他沒有看，卻像提前知道一樣，肩膀微側，刀柄反撞，逼開撲擊路線。
第三頭剛剛落地，羅峰已經轉身。
刀光一閃。
三頭虎獒犬幾乎同時倒下。
監控室里安靜了一下。
一名軍官皺眉。
「這身法……」
「入微？」
沒人立刻回答。
因為屏幕里的羅峰沒有停。
他割下有效憑證，直接沖向下一條街。
【擊殺：初級獸兵 3】
【待結算材料估值：8.6萬華夏幣】
【總還款進度：0.086%】
周衍笑道：「開門紅。」
羅峰道：「太慢。」
精神念力無聲鋪開。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周圍樓道里，廢車後，牆角陰影中，一頭頭怪獸的位置被他提前捕捉。
他不需要像普通准武者一樣小心搜索。
怪獸在他眼裡，已經變成一個個移動的還款數字。
羅峰沖入一棟破樓。
樓梯間裡，兩頭影貓一上一下撲來。
影貓速度很快。
正常准武者遇到它，最怕被繞後。
可羅峰的身體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牽引。
腳尖點地。
重心偏移。
第一頭影貓擦著他的肩膀撲空。
羅峰反手一刀，斬斷它的脊頸。
第二頭剛從上方落下，羅峰已經提前側身，刀鋒從下往上挑起。
噗！
血灑牆面。
【擊殺：初級獸兵 5】
【待結算材料估值：14.1萬華夏幣】
【總還款進度：0.141%】
十分鐘後。
【擊殺：初級獸兵 47】
【待結算材料估值：126.4萬華夏幣】
【總還款進度：1.26%】
二十分鐘後。
【擊殺：初級獸兵 108】
【待結算材料估值：291.7萬華夏幣】
【總還款進度：2.91%】
三十分鐘後。
【擊殺：初級獸兵 186】
【待結算材料估值：502.3萬華夏幣】
【總還款進度：5.02%】
監控室里，已經沒人說話了。
最開始，軍官們還以為羅峰只是開局狀態好。
後來，他們以為他會累。
再後來，他們以為他會減速。
可羅峰沒有。
他的速度甚至越來越穩定。
每一次閃避都像剛好擦過怪獸攻擊。
每一次出刀都不多浪費一分力。
他的動作不花哨。
甚至看上去很簡單。
可越是懂行的軍官，越覺得後背發涼。
那不是普通新人能做到的。
那是對身體、距離、怪獸動作判斷精準到極點後，才會出現的戰鬥效率。
「查一下。」
一名穿著作戰服的中年軍官沉聲道。
「羅峰的資料，全部調出來。」
旁邊工作人員很快調出資料。
「羅峰，十八周歲，極限武館學員，剛通過准武者考核。」
「戰鬥記錄？」
「沒有正式荒野記錄。」
「沒有？」
中年軍官盯著屏幕，眼神變了。
屏幕里，羅峰從一頭鐵毛野豬側面掠過，戰刀順勢斬下。
沒有多餘動作。
鐵毛野豬轟然倒地。
中年軍官低聲道：「怪物。」
……
怪獸小鎮深處。
羅峰站在一條破舊街道中央，呼吸依舊平穩。
周圍躺著一地怪獸屍體。
鮮血順著路面縫隙流淌。
【擊殺：初級獸兵 302】
【待結算材料估值：815.8萬華夏幣】
【總還款進度：8.15%】
周衍嘖了一聲。
「三百頭了。原本這場考核，你殺三十多頭就夠驚艷，現在翻了十倍。」
羅峰甩掉刀鋒上的血。
「還不夠。」
「確實不夠。」周衍道，「你欠一個億。」
羅峰沒有被這個數字影響。
他只問：「附近還有多少？」
淡金色線條在視野邊緣鋪開。
「左前方兩百米，十九頭。右側廢樓里，二十七頭。再往前，有一片密集區，至少六十頭。」
羅峰剛要動，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那聲音不是怪獸的。
是人。
羅峰腳步一停。
精神念力瞬間鋪開。
三百米外，一名准武者跌倒在街角。
他的戰刀掉在一旁。
前方，一頭體型明顯比普通虎獒犬大一圈的怪獸正在低聲咆哮。
它身上的肌肉不斷鼓動，皮毛下像有什麼東西在翻滾。
周圍幾名准武者臉色慘白。
「它怎麼這麼快？」
「不是初級獸兵嗎？」
「救援！快叫救援！」
監控室里，警報聲驟然響起。
「七號街區異常！」
「有初級獸兵疑似進化！」
「速度超過初級獸兵標準！」
中年軍官猛地站起。
「救援隊過去！」
工作人員臉色難看。
「距離太遠，最近的小隊也要二十秒！」
二十秒。
對普通人來說很短。
可對怪獸撲殺准武者來說，太長了。
屏幕中，那頭虎獒犬的骨骼發出噼啪聲，身體再次膨脹一圈。
它原本只是初級獸兵。
可此刻，已經跨入中級獸兵層次。
那名跌倒的准武者臉色慘白，連爬起來都做不到。
怪獸低吼一聲，猛地撲出。
監控室里，有人忍不住罵了一聲。
「來不及了！」
就在這一刻。
一道身影從側方街口衝出。
羅峰。
他的速度極快。
快到監控畫面里只剩一道殘影。
跌倒的准武者只聽見一句很低的聲音。
「別動。」
下一瞬，羅峰已經擋在他身前。
中級虎獒犬撲來，腥風撲面。
羅峰沒有退。
精神念力在腳下微微一托。
他的身體以一個幾乎不可能的角度橫移半步。
這半步，剛好讓開撲擊最鋒利的爪尖。
同時，戰刀揚起。
高級戰士級實戰經驗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不是硬拼。
不是蠻力。
而是在怪獸撲擊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刀鋒切入頸側最薄的位置。
噗！
刀光掠過。
中級虎獒犬龐大的身體擦著羅峰身側衝出去。
衝出五六米後，轟然倒地。
頭頸處，鮮血噴涌。
一刀。
中級獸兵死。
整條街道安靜了。
跌倒的准武者坐在地上，呆呆看著羅峰的背影。
遠處幾名准武者也像被定住。
監控室里，同樣死寂。
中年軍官站在屏幕前，半天沒有說話。
良久，他才緩緩吐出一句。
「入微級身法。」
另一個軍官聲音發乾。
「還有那一刀……不是新人能砍出來的。」
屏幕里，羅峰低頭割下有效憑證。
他的腦海里，帳本刷新。
【擊殺：中級獸兵 1】
【中級獸兵材料估值：46萬華夏幣】
【待結算材料總估值：861.8萬華夏幣】
【當前總還款進度：8.61%】
周衍聲音裡帶著一點壓不住的笑。
「這一刀，值錢。」
羅峰看了一眼還在發抖的准武者。
「還能走嗎？」
那人猛地點頭。
「能，能！」
羅峰轉身。
「那就離開這片街區。」
說完，他提刀繼續向怪獸密集區走去。
仿佛剛才斬殺中級獸兵，只是順手。
……
考核結束前。
羅峰最後一次揮刀。
一頭影貓倒在地上。
周圍街道，已經幾乎看不到還能站著的怪獸。
淡金色帳本定格。
【本場擊殺統計】
【初級獸兵：386】
【中級獸兵：1】
【待結算材料估值：1097.5萬華夏幣】
【當前總還款進度：10.96%】
【剩餘總負債：約 8992.5萬華夏幣】
羅峰看著進度條。
一場考核，還掉一成。
這還不是荒野區。
真正的荒野區，怪獸更多，材料也真正歸他。
羅峰握緊戰刀。
周衍問：「什麼感覺？」
羅峰看向小鎮出口。
那裡，軍官和工作人員已經全都等著。
很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震驚。
不可思議。
羅峰神色平靜。
「怪獸，確實能還債。」
周衍笑了。
「歡迎來到貸款武者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