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所有生於亂古紀元之前的修士盡數陷入死寂,他們心中清楚,眼前隕落邊緣的存在是一尊不朽之王啊!縱橫天下,說句無所不能也不為過!
縱使先前安瀾一退再退,許多人也叫囂著殺了安瀾,但從沒有一個人真的相信他會被梟首!
甚至不是俞陀出手,安瀾一定會被煉化,就此隕落!
「嘶——安瀾居然被逼到求援?!」
「那可是不朽之王,地位等同於我們界內的仙王,天地難以埋葬,時空無法磨滅,如今竟真走到生死一線的地步。」
「今日之事萬古難尋先例,僅憑一滴血,一名尚未觸及至尊境的少年,便能重創甚至斬落不朽之王。」
「那滴血是怎麼回事?還有那個石昊同樣不簡單!」
異域一眾修士面色灰敗,如同遭遇滅頂之災,滿場皆是消沉的議論。
「這是假的!天幕肯定是仙域的計謀!」
「沒錯,我族安瀾古祖何等強大,怎會敗給一介螻蟻,落敗的場面還如此難堪。」
「沒事!俞陀古祖去馳援了,一定會斬了那個螻蟻的!」
「說得沒錯,那螻蟻只是依靠多方合圍才占上風,倘若俞陀古祖一早現身,絕不會讓他肆意妄為。」
「那滴血一定是帝血!只有這樣,也只能是這樣!安瀾古祖不是輸給了那個螻蟻,是輸給了帝!」
「沒錯!只有這樣!那滴血就是天幕展示的破王成帝的奧秘!」
一眾異域至尊與真仙尋到能夠寬慰自身的說辭,在他們心中,唯有帝級力量,才能令高高在上的不朽之王落到這般狼狽境地。
生於亂古紀元之後的修士沒有這般自欺的念頭,極致的震驚褪去,反倒覺得安瀾前後反差極具諷刺趣味。
「倘若天幕之中的九層古塔便是荒塔完整本體,這件至寶實在太過超凡,能與天地道紋相融自如,自如禁錮流轉時光,還能噴吐無邊吞噬神光,吞納天地星辰萬物。」
「確實!荒塔跟這相比就太狼狽了!淪落到被青帝鎮壓,成為他人間化仙域的試驗場!」
「再看那尊天帝鼎,九種先天仙金融合萬物母氣道韻,二者交織生出無解鎮壓之力,就算是安瀾這等不朽之王,每一次硬抗撞擊,都會震裂自身本源,大口嘔出王血。」
「不過,葉天帝都成仙王了,為何還將鼎踩在腳下?就那麼記仇嗎?」
「不懂了吧!葉天帝九世成仙,就那件事對他的影響最大,即使是不死天皇來犯,都未曾讓他心緒波動至此。」
「那場景你又不是沒見!葉天帝直接中斷了大夢萬古,醒來臉都黑了!天帝鼎都差點崩碎!」
「確實!葉天帝一生都在算計.......咳咳.......謀略!就這件事超乎了他的預料!」
「不過我承認安瀾身為不朽之王確實逆天!即使是葉天帝斬殺不死天皇也沒有這種實力,但為何修為再高,我也產生不了敬畏之心!」
「巧了我也有這種想法!實在是他前後差距太大了!開始先有安瀾便有天,最後俞陀救我!」
「不過這安瀾的騷話是真的多啊!難道我成不了仙的緣故就是說不了那麼多騷話?!」
「誰說的,葉天帝不也沒什麼騷話嗎?」
「我為天帝,當鎮壓一切敵!」
「這也算騷話?!」
亂古紀元,異域
這片天地彷佛被天幕單獨施加特殊道韻加持,「俞陀救我」四個字迴蕩整片異域,與大道相交織,長久盤旋不曾消散。
安瀾抬首望向懸於高空的天幕,雙目燃起燎原怒火,自身盛怒牽動整片異域,大地山川持續轟鳴震顫,界內所有生靈都能清晰感知他胸中翻湧的戾氣。
「欺人太甚!」
自己身為不朽之王不僅被天幕將這般屈辱畫面展露諸天,求援之語還被短暫刻印於大道上,向來高傲自持的安瀾徹底被怒火裹挾。
他抬手自自身寶庫取出一尊仙王兵器,此物乃是當年仙古大戰收繳得來的戰利品,裹挾全部不朽神威徑直朝天幕投擲而去,此番出手的威勢遠超此前那一次宣洩,可結局並無變化,兵器投入天幕光影如同石入深海,轉瞬消散無蹤。
而就是這一擊讓「俞陀救我」四字徹底紮根異域核心大道,自此往後,不論凡俗凡人,還是登臨不朽之王的至強者,只要悟道,耳邊便會迴圈響起這一句。
安瀾身為不朽之王,時刻與天地道則相融共生,四字聲響在元神之內反覆迴蕩,氣得身軀不停發抖。
這是要將他徹底釘在異域的恥辱柱上啊!還不如讓他成為一個雕像,跪在異域呢!
起碼那時候他不用在耳邊無限迴響這句話!
其餘不朽之王旁觀全程,心底藏著幾分戲謔,同時生出深重寒意。
這是將改寫一整個大界的底層法則,要知道這可是異域啊!能夠承載數十名不朽之王,不是什么小世界!
放眼整片界海,也是赫赫有名,尤其是攻下原始古界後,更是在界海中都是數一數二的大界!
尋常仙王斷然沒有這般改天換地的能力,唯有真正的帝,才能做到這般地步。
煉妖壺不斷吞吐海量本源精氣,昆諦的聲音自壺中緩緩傳出:「夠了!此時就此作罷!天幕不是我等能挑釁的!」
安瀾一聲怒吼,萬般不甘之下只能壓下心中怒火,暫且收斂動作。
過了許久,無殤無奈遮蔽這裡的大道,不然所有不朽之王耳邊都是這句,實在影響狀態!
俞陀冷聲道:「那滴血的狀態已經在跌落了!那個螻蟻跑不了!」
眼下除去安瀾,心中鬱結最深的便是俞陀,他一生行事低調收斂,不曾刻意顯露鋒芒,今日卻因這場戰事,名字伴隨屈辱畫面傳遍萬古。
事態不會就此止步,用不了多久,界海所有仙王都會聽聞今日一切,自己的名號會以這般難堪的方式留存諸天。
安瀾開口立下決斷:「若是天幕後面不是繼續播放那個螻蟻,我就親自降臨九天十地,抓拿這小子!付出怎樣的代價也不能阻擋!」
他心中恨意積攢到極致,天幕無從下手報復,那螻蟻總要有清償因果的一日。
其餘不朽之王無人出言阻攔,這場胡鬧,終究需要一個最終了結。
天幕繼續播放
俞陀催動不朽秘寶抵擋住天淵翻湧的道紋,凌空探出一隻覆滿王輝的巨手,一把將鼎內漂浮的安瀾頭顱攝取歸來,頭顱自動歸合於斷裂的脖頸。
而石昊清晰感知體內那縷維繫他化自在大法的帝血本源持續衰減,心中只剩一個念頭,必須趁此刻徹底斬除安瀾,大羅劍胎已然蓄滿殘餘全部力量,正要縱身衝殺。
原始帝城上空,邊荒七王僅存的那尊老王破開時空,一道渾厚傳音橫穿戰場,直落石昊耳畔:「速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