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420章 觀生死

第420章 觀生死

2025-03-23 19:08:05 作者: 當時明月猶在

  沒拉攏到這個大劍仙,寧遠便站起身,也沒有繼續跟那小道童掰扯什麼,與阮秀一同御風,去往不遠處的『仙山』。

  落地之後,兩人又去往北邊的一座嶄新渡口。

  先前在大門那塊兒,阮秀一直沒有開口,這回在半道上,也是閉口不言。

  寧遠撐著傘,與她並肩而行,扭頭看她一眼,覺著有些好笑。

  「小媳婦兒生氣了?」

  阮秀沒看他,也沒理他。

  少年嘆了口氣,改為一本正經道:「秀秀,與我說說唄,這座仙山...怎麼來的?」

  阮秀面無表情,開口道:「一個老人弄來的。」

  「陳爺爺在搬走倒懸山之前,陸姐姐來了一趟,找來了一位境界很高的老人,從東邊搬來的。」

  這樣一說,寧遠就知道是誰了。

  想著在離開之前,要不要先去一趟黃粱酒鋪,跟老掌柜說道說道。

  一路無話,兩人到了北邊唯一一座渡口後,直接購買了兩塊乘坐渡船的玉牌。

  一艘來自於桐葉洲玉圭宗的中等劍舟。

  之所以沒有選擇去往寶瓶洲的渡船,是因為沒得選。

  這座仙山,前不久才搬來此地,而之前倒懸山停靠的那些渡船,也都各自回了浩然九洲。

  兩人到的時候,渡口只有三艘跨洲渡船停靠,一艘去往流霞洲的鯤魚渡船,一艘自扶搖洲而來的彩鸞舟。

  最後的,就是玉圭宗的劍舟了。

  桐葉洲極少跨洲渡船,以往他還是刑官,坐鎮倒懸山時候,其實就知曉了不少。

  來往倒懸山的渡船里,桐葉洲沒有一艘。

  也不知道這個玉圭宗,最近是怎麼弄來了一艘品秩不低的山嶽劍舟的。

  寧遠倒是想乘坐老龍城的桂花島,畢竟是直接抵達寶瓶洲的跨洲渡船,但兩地路途遙遠,哪有這麼湊巧的事。

  秀秀現在是正兒八經的玉璞修士,戰力足可匹敵仙人境,她的御風遠遊,確實要比劍舟來的快。

  但寧遠扛不住啊。

  他只是一道魂魄而已,要是被阮秀帶著,不分晝夜的跨洲遠遊,難保不會出現意外。

  齊先生的荷葉竹傘,只是為他穩固魂魄,給他像模像樣的塑造了一具半真半假的肉身而已。

  當然,其實還有一個法子。

  

  秀秀把他塞進自己的那副手鐲內,再『獨自』去往東寶瓶洲。

  年輕人不樂意。

  少女那副鐲子裡頭,藏有一頭境界不低的火龍,哪怕阮秀管著它,但自己住在裡面,每時每刻都像是被火燒一樣。

  時間一長,魂魄容易散了。

  誰他媽願意擱裡面待著。

  更別說,齊先生之所以沒有親自接他回去,就是想讓寧遠重走一趟北游的路。

  此中深意,恰似一場讀書人的負笈遊學。

  劍舟直達桐葉洲南部的一座小型渡口,據一名管事所說,大概需要兩旬光陰。

  三天後啟程。

  兩人便隨意在一家客棧訂了屋子。

  兩間,一人一間。

  少女現在很少搭理他,拿著鑰匙先一步進了屋子,寧遠也懶得多想。

  反正不是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日久生情嘛。

  這一路上,怎麼也要花費幾個月的功夫吧?

  怎麼也能碰上一些或大或小的事,處久了,總會水到渠成,也總會有柳暗花明的時候。

  來到住處,他其實也沒有什麼東西可放,長離劍,背著,養劍葫,掛著,荷葉傘放在一旁,其他一些物件,都裝入了雲姑給的那塊方寸物裡頭。

  他如今沒有修為,但此前試了試,竟是能動用這塊方寸物,只需散出一縷神念,便能催動。

  寧遠這道魂魄,有些特殊。

  哪怕沒有齊先生給的荷葉,他都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日光無法對他產生什麼影響。

  不僅於此,在此前從渡口那邊回來時候,寧遠還發現了一點...


  自己能看見他人的『精氣神』。

  上五境之下,在他眼中,無所遁形。

  之所以分的這麼準確,是因為寧遠看阮秀這個玉璞境,是看不出來什麼的。

  但其他人,包括渡口的一名元嬰境管事,他都能看個一目了然。

  看修為是一個,另一個,才是真正體現了他的『特殊』。

  路過的仙家子弟,若是上好的修道胚子,在他眼中,就是一片『光芒璀璨』。

  資質不太行的,哪怕是金丹、元嬰兩境的地仙,也沒有多少值得注意的地方。

  甚至於,樓下的那個客棧老掌柜,一名金丹境,外在紅光滿面,可在寧遠眼中,就是『死氣沉沉』。

  黑氣繚繞,好像下一秒就會仙逝一樣。

  要麼就是大限將至,要麼...

  要麼可能這個老掌柜,很快就會有那血光之災。

  具體如何,其實也還要進一步考證。

  若真能看他人的生死福禍,那就有一番說道了。

  寧遠還在心裡琢磨,以後到了小鎮,要不要支起攤子,做那給人算命一事。

  就跟王八蛋陸沉一樣。

  看啥是啥,未卜先知,如此一來,定然會『生意興隆』。

  所謂神機妙算,不外如是。

  年輕人想了半天,最後盤腿坐在床上,試圖『運功修行』。

  可不出所料,失敗了。

  沒有真正的肉身,體內氣府竅穴都沒有,哪來的修行之說?

  哪怕他的腦子裡,藏有天下四脈劍術之中的兩脈,還有大玄都觀的不少神通法門,但就是沒用。

  年輕人長嘆一聲,真真就是那句,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了。

  寧遠也沒有多想,其實到現在這個地步,他的很多觀念,都有了較大的改觀。

  不能修行也沒什麼的,反正等以後到了小鎮,齊先生肯定會給他想辦法。

  一旦有了肉身,他的境界修為,一定會增長的很快、極快,沒有例外。

  畢竟身負兩脈劍術,還有幾十上百種術法神通,真不是開玩笑的。

  唯一的擔憂,可能就是以後的那具『嶄新肉身』了。

  是楊老頭給自己捏的『人身瓷器』?

  還是一副傳說中的仙人遺蛻?

  ……

  不能修行,寧遠有點『無所事事』。

  跑去敲隔壁的門,秀秀也不搭理他,年輕人只好撐傘下樓,準備逛一逛這座仙山。

  出門之前瞥了一眼那個老掌柜,後者外在來看,依舊是紅光滿面,少年也沒多想,只當自己其實沒有那麼特殊。

  畢竟修道之人,哪怕是天人境的山巔修士,對於推衍算命之道,也不敢說就一定是完全準確。

  寶瓶洲那個大驪國師崔瀺,他的布局一洲山上山下,其實跟他的境界沒有什麼太大關係。

  這個國師大人,算計人心極為厲害,眼力毒辣到,能從一件小事上,看出一個人的大致性情。

  以人之性情,再去落子推算,幾乎就是『板上釘釘』。

  死人能不能被他算活不知道,但活人,只要是道心不夠堅定者,一定會被他擺弄於股掌之間。

  這麼一個手眼通天的人物,文聖一脈大弟子,刻苦讀書多年方才有了這樣的腦子……

  自己呢?

  憑什麼?

  看著那個紅光滿面的老掌柜,寧遠搖頭失笑,只當自己多想了。

  看他人之生死,傳出去了,別說旁人不信,寧遠自己都不信。

  於是乎,一襲青衫,背劍撐傘,獨自出了門去。

  這座仙山可比倒懸山差遠了,地盤很小,總共就只有兩條街,坑坑窪窪的,也沒人修繕。

  一條通往老大劍仙開闢的那道鏡面。

  另一條,則是各路修士匯聚的仙家坊市。

  年輕人模樣有些怪異,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

  背劍之姿,腰懸酒壺,一副江湖劍客的裝扮,僅這樣看倒沒什麼。


  關鍵還撐著一把小巧的荷葉傘。

  這就有些突兀了,擱在劍氣長城,被老劍修們看了去,指定會他罵一句,娘們唧唧的。

  逛了逛坊市,寧遠什麼也沒買。

  這裡的修士境界不低,放眼望去,中五境比那下五境還要多,都是老油子,眼光毒辣,所以幾乎不存在什麼撿漏一說。

  何況他只是走走,也沒打算購買什麼。

  自己的長離劍,可是僅次於真正的仙兵,比當初的遠遊劍,還要厲害不少。

  要這些破爛做什麼。

  等到月色升起,他便返回了住處。

  剛過門檻,一襲青衫,頓時愣在原地。

  「臥槽...真死了?」

  客棧內,那名半躺在椅子上的老掌柜,閉眼闔眸,已經沒了氣息。

  年輕人站在門口,咂了咂嘴。

  「這不會是被我給看死的吧?」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