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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藕花福地

2025-04-01 18:15:40 作者: 當時明月猶在

  老道人身形原地消散。

  井口旁,只留下青衫劍修一人。

  寧遠環顧四周,此時的周遭事物,再次天地大變。

  但其實跟之前沒什麼兩樣,這條通往城門口的大街之上,行人熙熙攘攘,街邊小販叫賣之聲不絕於耳。

  唯一的不同,則是現在的這座京城內,已經飄起了鵝毛大雪。

  少女再入少年眼中,她稍稍一個閃身之後,就到了寧遠身前,仔細看了看他,阮秀松下一口氣。

  秀秀先是看了看四周,察覺到了一絲古怪,隨後問道:「寧遠,咱們這是...到了那座藕花福地?」

  寧遠站起身,點頭笑道:「估計是了。」

  這場雪下的不小,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少女頭上就已經是雪白一片,寧遠想了想,從方寸物中取出一件貂皮大衣,自顧自披在了她的身上。

  大衣是雲姑給他做的,穿在阮秀身上顯得有些寬大。

  望著眼前男人,秀秀笑眯起眼,「寧遠,我現在可是玉璞境誒,難不成還會凍壞了?」

  寧遠笑意更甚,隨意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玉璞境咋了?成了仙人,就不用吃吃喝喝了?」

  「哪怕是飛升境,喝酒喝多了,不也得撒尿,吃下去的東西,肚子裡過一回,不也得拉出來?」

  這種糙話,貂裘少女一時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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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遠帶著她,緩步離開此地。

  正巧此時,有一句心聲,來自於那位老道人,「小子,我破例放你進來,此後你行走於福地之內,所遭遇的所有大小事,只能由你自己解決。」

  「你身旁那個小丫頭不得出手。」

  寧遠以心聲回之,「要是出手了呢?」

  老道人話音傳來,不帶絲毫感情,「她出手,就是犯了規矩,老夫會直接把你丟出福地。」

  一襲青衫笑了笑,答應此事。

  沒轍,這裡是人家的地盤,總要入鄉隨俗嘛。

  寧遠千里迢迢而來,想要在老道人這邊獲得機緣,他是客,人家是主,自然也要按照老觀主的規矩行事。

  寧遠便與阮秀說了個大概,後者也沒多想。

  聽了,但是只聽進去一半。

  阮秀想的很簡單,沒有生死危機,自己在一旁看著可以,但要是寧遠碰上什麼處理不了的事兒……

  那就另說。

  瞅著秀秀那副左耳進右耳出的樣子,寧遠咧開嘴角,不禁笑道:「秀秀,你有沒有覺著,你有點夫管嚴啊?」

  少女愣了愣,「嗯?」

  腰間傳來熟悉的觸感,阮秀低下頭。

  有一隻大手,已經攬住了自己的腰肢。

  少女臉龐,迅速火紅一片。

  寧遠摟著她,漫步風雪中。

  奶秀臉頰發燙,但並沒有拒絕他,相反,她還稍稍歪過腦袋,靠在少年的肩頭上。

  雖是大雪時節,卻似草長鶯飛。

  少女忽然覺著,就這樣陪著他走江湖,其實也挺好的。

  「寧遠,要不然,等咱們這趟桐葉洲之行結束之後,就先不回寶瓶洲了吧?」

  「那去哪?」

  「浩然天下這麼大,哪裡都行啊,你之前不是說過,一直都想去那座北俱蘆洲嗎?

  等走過了北俱蘆洲,再往西去那皚皚洲、流霞洲,之後嘛,還可以去見識見識中土神洲。」

  「……」

  「寧遠,你怎麼不說話了?」

  「媳婦兒,你不想你老爹了?」

  「……想啊。」

  「那我們到時候就先回寶瓶洲嘛,見了老爹,待上一段時間之後再啟程。」

  「那我們要加把勁了。」

  「加什麼勁?」

  「造娃啊,咱們現在就開始,回了客棧之後,你跟我住一間。

  最好是在離開桐葉洲之前,就讓你肚子大起來,生米成了熟飯,回了寶瓶洲,給阮師帶個娃給他。」


  「不然我們走了之後,咱爹又成了孤零零的一個人,這樣多不好!」

  「……」

  「奶秀?」

  「……再等等嘛。」

  「多久?給個準確時間。」

  「……三年吧。」

  「一言為定。」

  風雪之中,年輕的小兩口,漸行漸遠。

  一襲青衫忽然抬頭看了看天上。

  觀道觀,道觀道。

  這座福地的天上,有個老道人,在觀道自己。

  或許除了臭牛鼻子老道,還有其他大修士,比如齊先生,比如老大劍仙,比如老瞎子……

  而福地更高處,還有一座與之相連的蓮花小洞天,道祖估計也在觀道這座小人間。

  他忽然有一種古怪感覺。

  略微深思,細思極恐。




  ……

  福地天幕。

  與蓮花小洞天相銜接之處。

  老道人盤腿坐在一片荷葉之上,看了看腳底的福地人間,有些氣不打一處來。

  他望向對面池畔的少年道士,沒好氣道:「我真想一巴掌拍死這個小子。」

  老道人道號碧霄洞主,十四境修士,道力極高,道齡更高,據說他的真實年紀,能追溯到兩個萬年以前。

  老青牛的脾氣不太好,很不好。

  山巔之人對他的印象,也多是那句,『自出洞來無敵手,得饒人處不饒人』,可見一斑。

  是不是真的無敵手,沒人知道,因為與他交過手的,寥寥無幾,但老東西有一個天大糗事。

  他是妖族出身,是一頭老青牛,曾經擔任過道祖的坐騎。

  當然,現在也是。

  道祖收回看向福地的視線,朝他笑著搖頭,「你要是把他給隨意打殺了,可就真是惹出了天大麻煩。」

  老道人一拂袖子,神色不悅,「一個陳清都而已,能奈我何?」

  這話他還真不算是開玩笑,同為遠古修士,老道人的道行,絕對不比陳清都來的低。

  只是對方是純粹劍修,殺力層面,高自己不少罷了,但真要打,老道人從不會覺著自己會輸。

  道祖沒在意這番話,與他說起了另一件事,「你可知我那三弟子,去了何處?」

  老道人想了想,搖搖頭。

  自己那個師侄,鬼知道被那小子弄去了什麼地方。

  道祖說道:「陸沉離去之後,我曾親自推衍過一番。」

  老道人眉毛一挑,「結果如何?」

  道祖頷首道:「查無此人。」

  「幾座天下,包括所有的洞天福地,再無陸沉。」

  高大道人眉頭緊皺,心頭思索起來。

  當今人間,最能打的是誰?

  沒有例外,就是自己對面的那個道士。

  哪怕浩然天外的兩位遠古神靈,持劍者與披甲者,在打架方面,現在都不及道祖。

  道祖的一身道法,早已經是抵達圓滿之境,道行之高,行走天地,哪怕不曾流露一絲氣機,也能讓光陰長河自主避開。

  而就是這樣的一個道法通天的人物,都算不出自己那個弟子的去向……

  匪夷所思。

  老道人小聲嘀咕道:「我那陸師侄...總不能是死了吧?」

  道祖搖頭笑道:「這倒不曾。」

  「白玉京的南華城上,陸沉那盞魂燈,依舊還在燃燒。」

  老道人低頭想了想,忽然抬起頭來,神色顯得有些小心翼翼,問道:「倘若此前我把那小子給打殺了,會如何?」

  少年道士直接說道:「有兩種可能。」

  「要麼無事發生,要麼……」

  道祖破天荒的停頓些許,再次看向那座福地人間。

  「要麼天地崩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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